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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提醒他逃跑,你觉得可行吗?从那一日开始,你立马赶去莱州,我问你这个问题。”
少年接着问。
他没有得到回应。
身旁的男人沉默了很久,船舱上的海风有些大了,带来少许响声,才有个略有些沙哑声音道,“我有……一个孩子。”
他顿了顿,很艰难地说出下一句,“王团儿的肚子里。”
画面上,少年面上露出几丝微笑,那是有些真实,有些诙谐的笑意,“这算是答应了吗?”
于鹏鲸移开目光,只望向别处。
他有些不敢看了,毕竟什么都做不了,正如当年他骑着一匹马深夜中逃亡。
“都过去了。”
他说。
事情总要朝前看的。
少年忽得开口:“我要告诉你,一切都没有结束。”
忽得,一片白光亮起,于鹏鲸于这片看到白光中的少年拿着那如同玩具似的玻璃沙漏,轻轻的倒转过来,沙漏中的沙子在下落,周边一切似乎都在变化,是在变幻,一切都被白光吞噬了。
那混沌之中似传来一声无比坚定的声音。
“……没有结束。”
【于是,时间倒转。】
画面上彻底化为白色,不断地往前拨弄,又往后走着,最后停留在这句话,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再次恢复画面。
依旧是那个静谧的船舱,睡着的少年睁开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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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完[化了]
只能说陆韬没那么坏,也没那么好,性格决定命运,尊重和坦诚,他缺少了这些东西,有点傲慢了
[可怜]其实我觉得主角是个很酷的人,他会直面自己,会有软弱,会有不舍,可最后还是想要就去得到,从不后悔结局
第92章 四周目
“下船。”
“立刻。”
陆韬吃惊看向睁开眼的少年,他似是十分的清醒,然后猛地起身走到行李之中,拿起像是火枪,却并非是火枪的武器。
他曾让人挖出那枚弹射出杀人的利器。
可是已经变形。
似乎完全不能复原了,他也并没有太过深究,只因既然他有事要劳烦自己,何必为此过多担忧。
“又想威胁我?”
陆韬笑着说。
他并不看这把被拿出的枪,只是观察着少年,不知为何那眼底似乎是十分的冷,远比从前冷。
“你让我太失望了。”
祝瑶对他说。
陆韬微怔,有些不太明白,这又是从何说起,那把枪并没有对准自己,反而对准他自身。
“我不会威胁你。”
“所以,你不想看到一场死亡,那就立刻让我下船,我要回家一趟。”
陆韬惊愕看他。
这是做什么,拿自己做赌注吗?何至于此。
他急忙追问道:“你为何突然要回家?前些时候不是明明都寄了信回去吗?卢道长也说会帮你寄回去的。”
“我要救下我的母亲,带她回来。”
少年这般说。
陆韬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古怪,为何他会说“救”,这太奇怪了。
不过这个少年一向不欺骗人,这点他自认不会看错,也许少年觉得直接一点更好些。
“耽搁你半日功夫,同我一起去新桥巷。”
少年接着说。
陆韬思忖了一会,答应了,推迟半日无妨,他的任期还是有些宽限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的每一刻近乎争分夺秒。]
[当使用【时光沙漏】时,你发现回溯时光并不是一件容易事,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你像是走在一个时空的黑洞里,身处一个独立的空间,你想回拨到从前,可在一个错乱的缝隙里。]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往前,什么时候再往后,直到你真正发现了方向,可回溯到过去又是一个难题,你想往前走的更远一点,走到更前面,可被打断了,又彻底回到了后面。]
[这像是一场时间的赛跑。]
[你再一次的想要回到过去,回到你想要到达的节点,可你发现你最终只能停在此刻。]
[你的身体无法支持你往前而去。]
[新桥巷里,于鹏鲸是被迫爬起来,看着突如其来的你们。]
[你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个,听你的立刻去莱州帮你做一件事;第二个,你现在就让他看到一尸两命。]
[王团儿,本名王圆圆,艺名是由人取得,她是不知晓这本是个颇有历史的艺名,不过于她而言,能够脱离那里就已经足够了,可听到“一尸两命”依旧是吓得躲到了门后,不敢出来了。]
[于鹏鲸不得不信。]
[他不是没听过你的一些传闻,相比旁人不信,他反而会有点相信,只因关于他的回来,以及那个孩子的消息,他自己都是昨日才知晓的,至少身边的女人也没有告诉第二个人。]
[你和于鹏鲸有了一次私密的交谈,你们的沟通避开了旁人,你们说了什么旁人不知晓。]
[他们只认为……也许,你真的是一个能够诱惑人的魔鬼,总能让人千方百计达成你的想法。]
[当你站来离去的船只前,看着于鹏鲸的离去时,两岸行人竟有些萧索了。]
[他给了你一艘船,以及一些人。]
[陆韬竟有些不理解了,于鹏鲸竟是愿意给船,更给了一个极为信任的船副,带着一批人跟你走。]
[“他是真的赌徒。”]
[陆韬不禁说。]
[于鹏鲸离去前,是这样同你说的,“我也给你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他似是抛去了过往的不快,反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你同他说了你父亲可能发生的事情后,他反倒问你,你的父亲会信吗?如果他的船队需要你父亲的加入呢?你的父亲会答应吗?]
[你知道他的想法了,他希望你们都加入他的事业之中。]
[你将那把匕首交给他了,这是一把有些年岁的匕首,它曾真正结束过一个人的生命。]
[它也是真正证明了另一次选择的见证。]
[你的父亲会忘吗?]
[会记得他离去前曾将这把匕首交给你,并教授你如何去使用它吗?]
[你不知道,此刻你的面前是另一件更为迫切需要你做的事,你要去救下你的母亲,你并不放心他人来做。]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
船要开启了。
陆韬看向少年,他知道自己没法决定他的想法。
他也不可能陪着。
他让自己的一位亲信跟着去,只道:“他跟着多少有个照应。”
这话不假,此人叫解氏,时常于乡野间行走,嘴皮子很是厉害,有些武力,加之对付一些蛮横人颇有招数。
不过,解氏也没想过,这一次的游历竟是他此生未曾见过的,也着实吓破了胆。
少年只说道:“不要忘了我说过的事,帮我寻一个人。”
陆韬沉咛一句。
“那么,你会回来的,是吗?”
这话,他竟是也不敢断然判定了,他大可乘着船一去而不复返,毕竟他依旧看不懂他图什么。
“你做到的话,我会。”
这是最后的答复。
可陆韬没有想过原来再见时,竟无法控制的惊怒,以及庆幸,最终化为一场长长的叹息。
怎会如此,怎致如此。
游戏界面再一次的将这副画面收录,渡口上的船只正等待着,站在船上的人那个孤伶的身影,一尾幕篱遮去了面容,只悄然立在船头,看向深深的海面,直至船只脱离渡口。
画面化作了无尽的海浪。
那时简笔画,有些简略的画面,直到只剩下一轮初阳。
[从奉兴府走水路过去,大致也要二十余日,这是一段不短的旅程,控制不好可能会超。]
[赶路。]
[赶路,还是赶路。]
[这是二十天内,你唯一能做的事情,直到你终于走上了陆地,真正回到了家中。]
[可是并没有人。]
[你的母亲并不在家中,而是同女奴阿黎在县里采买一些物品,他们是这么说的。]
[那么,那会是一场文字上的欺骗吗?]
[你没有让船停在平日里乡人们出海的渡口,而是直接让船停在靠近你家乡的那个海岸。]
[而后,直接带着一批人来到了你家。]
[那是一群皮毛顺滑的黑犬,都在排着队溜达,看来这段时间它们依旧有人照料着,喂他们的人竟是胡侨的妹妹胡小妹,她的确就叫做小妹,直到许久后才取了个叫兰的名。]
画面上是一个稚气女孩,连带着其他孩子,正趴在篱笆外,瞧着里面出不来的黑犬。
女孩喂着一些粗糙的食物。
[胡小妹颇为惊喜的看向你,“云渚,云渚,你居然回来了?”]
[当你问道你母亲的踪迹时,她依旧是欢快的出声道:“我哥哥同你阿母去县里了,怕是明日才能回来。”]
[“你变黑了,也长高了。”]
[她打量了会你,这般说。]
[很快,她身旁的孩子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看着你高兴地询问着,问你去哪里了?外面好玩吗?以及惊叹地抚摸你的衣物,说道“这件衣裳值多少钱?可真好看!”又说你家的棉花地去年结的可好了,开花时可美了,当时有些县里的士子听说了还特意骑着骡子来赏花。]
[他们由于照顾这些士子,还得了不少赏钱,不知道今岁还会有人来吗?]
[你没有什么能给他们的。]
[便让身后人从奉兴府买下,带回来的一包裹糕点,分予他们,让他们通通回家了。]
[随后,你让一部分人回到船上,往上驶向这附近的那条出海船只最多的渡口,那里正是这县里的地盘。]
[渡口距离县里较近,往来通行十分便利,也正因有了那个渡口,过往商户居多,县内商贸繁盛。]
[解氏则随你走陆路,带着一些人一起,你们坐着驴车去县里。]
画面化作两个场景。
一面是船只渐渐离岸,一面则是简陋的驴车。
[昌寿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你于那个下午踏上寻找你母亲的步伐,你拿钱财雇了一位乡人们带着你们去。]
[昌寿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这一日原也是你的父亲斩首当日。]
[他于十二日前被捕,在牢中呆了足足十二日,终于轮得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当夜色有些深时,乡人们带着你去往你母亲同胡侨曾多次熟络、往常来居住的旅舍打听时,只收到了“似是没见到”的消息,你在县里找了一些时间,随后干脆让乡人带你去找几个地痞、以及小童询问消息了。]
[你的钱财终于有用了。]
[她在杨家。]
[你让解氏同这批人沟通,不是你不能如此做,而是相较于你的身量让人看着实在是不太能相信。]
[何况,此人更是精通于处理这事,他是一个能于乡间要账的人,对付这些经验十分丰富。]
[解氏花了一笔钱财,请了一批这些地痞。]
[于是,你们终是来到了杨家,敲开了这扇大门。]
此时,杨家内部却是一层浓浓的郁色。
杨家这代有五个兄弟,上一辈就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商人,常往信州、敦州两地低价贩来茶叶,瓷器等贩卖,攒下一大笔基业,回乡买田置地,是这县里有名的大户,偏偏他家还生了几个争气的孩子。
老大杨济云继承祖业,堪称勤恳,眼光不错,早些年多出门走商,近些年才回家了,多管着家里的田地。
排第二的杨济才远在中都为官,一甲榜首,年芳二十九,已是翰林院的编修,虽是清职,可靠近皇权。
排第三的叫杨济风,读书很不错,虽稍逊色其哥哥,可也是个举人,恩师是漳州一位知名的儒士,他此刻犹在家备着后年的春闱。另外两个小的则跟着最大的哥哥,一起走商,不同的是他们更多的在海上,带着船队。
这五个兄弟不说都厉害,大多都有点见识,能力,因而近年来杨家似是越发的兴盛了。
此刻,杨济风坐在中堂里,正同家里的近亲说着话。
“怎得之前都叫不动她们来?”
“这位陶娘子生性谨慎,往常来县里都带着个有点武力的少年,此子有些彪悍之气,擅长用弓箭,城里有几个跟着他混当的少年,寻常地痞人不敢招惹。”
“她是有些聪明,生的也不错,可惜了。”
“大爷,怎得就闹成这个地步,云帆就真的……”
近亲叫程布吉,本是杨济风娘家的一个舅舅的侍婢生的儿子,在家时常被主妇苛待,他年幼时去舅舅家做客时索性将其要了过来,多年以来倒是跟在他身边,很是尽心侍奉他。
“不必提他。”
杨济风断然道。
此事还未公之于众,大哥犹在外地,为此事而奔波。
杨济风起身,吩咐道:“朝廷的密令已经下来,你带着白绫去吧。多少看在同为海上奔波的情分,给他妻一个体面。”
他昨日就收到了消息,还是他从知县那里知道的。
程布吉应了声。
杨济风走了几步,忽得想起了个事,想问几句,只是程布吉也已经离去了,便望着廊下种的一株梨树。
云帆唯一的孩子,听说去岁就随了个道士离去,怕是出家了。
那位陶氏怎会将自己孩子托付给一个野游道士,这倒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只是流落何方也是不知。
忽得,远处传来几声争执,一个小婢急匆匆跑来了,只连声喊道:“三爷,有人带人敲门。”
她不断喘了会气,才道来:“听说是找那个乡下老……妇人的。”
她差点说出了心底话,那个老妇,也不知把她接进府中作甚?别万一当真将其纳为妾室。
杨济风匆匆走来,指使人将府中家丁都通通叫来,可此刻门外已经是被冲破了,跑进来一大批人,拦都拦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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