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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住了他的嘴。
黎烟侨的声音和手掌一样冷:“闭嘴。”
谢执渊的眼睫颤动两下,眸底的讶异翻涌而上。
黎烟侨瞳孔一动,缓慢收回手。
“我走了。”他垂下眼眸,没再看谢执渊一眼。
“嗯?”谢执渊回过神,挥挥手,“路上小心。”
黎烟侨浅灰的眸子无波无澜望着他。
谢执渊:“我知道,好友,肯定给你拉回来。”
黎烟侨轻点了下头。
开车缓缓驶离这片小区,后视镜里白雪皑皑中的身影越来越小,他转了个弯,彻底看不到身后人的半点身影。
黎烟侨将车停在路边,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带了一丝崩裂,他将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
疯了。
本来对于这些他都是心如止水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巴掌莫名其妙拐了个弯,出乎自己预料捂住了谢执渊的嘴。
或许是觉得今天的谢执渊比较可怜吧,大高个子在床上蜷缩成一小团,褪去了往日所有锋芒,发白的面色被黑发衬得格外病态,再扇一巴掌估计会给他拍晕到雪地里去。
手机振动两声,黎烟侨将头转了过去,见副驾驶手机屏幕跳出来两条消息,是谢执渊发的嘻嘻哈哈的表情包。
为什么结案的第一时间要把这件事告诉谢执渊?明明过几天到学校告诉他也不迟的。
这个问题蹦出来的一瞬间,黎烟侨吓了一跳。
伸出去的手卡在半空,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拿在手中,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半天,最后发送了一句“有需要给我发消息,死在出租屋还能给你收个尸。”
傻子:你以后嘴巴干别舔嘴唇。
侨:为什么?
傻子:怕你给自己毒死。
黎烟侨看着这句话,嘴角上扬一丝丝。
他思考了很久,最后把这一切变化归结于平时和海胆一样把自己包裹得厚厚的人,突然展露出不一样的那一面,强烈的反差感像是窥探了未知的一角那样极具吸引力。
谢执渊得知自己修补的是人皮精神崩溃的那一晚,带他去做心理疏导的路上谢执渊在睡梦中抽泣时,以及刚才打开门时摇摇晃晃昏倒在他怀里,让他好奇谢执渊背后暗藏的那些东西,好奇他竭力隐瞒的那些东西。
脆弱、无助、崩溃,在那张冷酷的脸上产生时,并不突兀,相反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透过裂缝窥探到隐秘的一角,就想将这块裂缝撕得越来越大,贪婪地将裂缝里的一切触碰个彻彻底底。
将他隐瞒的所有秘密像剥洋葱那样一层层剥开,填补自己所有的好奇心。
第20章 兼职
就像谢执渊说的,天无绝人之路,那天之后雪没再下过。
并不强烈的阳光洒在白雪上,金灿灿的一片,却不能把雪融化一分。
谢执渊拎着一袋喝空的饮料瓶下楼,将饮料瓶轻车熟路塞到扫地大爷的车上,大爷今天的《最炫民族风》换成了《小苹果》,依旧动次打次的带劲,他哼着曲扫地的速度越来越快,三两下把一条街道的积雪扫完了。
“小谢啊。”看到谢执渊,他打了个招呼,神秘兮兮问,“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儿了?”
“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那个和你说话的人把大黑车在拐角停了好久呢,还下车往这边东张西望。”
黎烟侨停在拐角干嘛?谢执渊设想了一下黎烟侨往探头探脑的场面,还真挺诡异的。
他随口给黎烟侨乱造谣:“不用担心,他是觊觎我的变态跟踪狂。”
大爷:“……”还是担心一下比较好吧……
大爷拍拍胸脯:“以后他要再来,你给大爷说,别看大爷年纪大了,年轻时可是练武术的,保证帮你把变态打跑。”
谢执渊应了一声:“好嘞,谢了大爷。”
反正黎烟侨没事干也不会往他这边跑,大爷想打也打不着。
谢执渊来得很早,他们班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懒,能旷课绝不迟到,能迟到绝不卡点,能卡点绝不早来,所以离上课还有十来分钟,基本没一个来的。
谢执渊习惯了偶尔早来一会儿打扫一下卫生,他这个班长当得很称职,他清楚知道班上同学的德行,不会给予他们太大的压力,更不会像其他班那样,有些活动缺人逼迫着班上的同学去做。
谢执渊是远近闻名的好班长,每次评选优秀班干部之类的,他的票数总是一骑绝尘。
也是因此,班上的同学时不时投喂他点东西,在从前他摆摊卖柠檬茶时,也总会照顾他的生意。
谢执渊和他们的关系总是保持在一个点到为止的距离,和每个人都能友好说上话,又不太融入他们的生活。
主要还是他性格使然,有些冷酷,脾气也不是特别好,喜欢独来独往。
就连班里和他关系最好的方日九都不太了解他真正的生活。
今天他不是最早来到班里的,班里来了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正往他桌上放着一只保温桶。
谢执渊吹了声口哨,跨着步子挤开桌边的人,自顾自打开保温桶:“给我带了什么?不会下毒吧?”
保温桶里是热气腾腾的海参粥,第二层放着一只鸡蛋和几个烧麦。
谢执渊捏起烧麦咬了一口:“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么好心,你打听过我爱吃烧麦?”
黎烟侨一手撑在桌上,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谁爱打听你,你不是还没删视频吗?”
经他提醒,谢执渊才想起早就在相册里吃灰的视频:“你说这个?”
他长指滑动了下手机,翻出黎烟侨溺水的视频,在他眼皮子底下点击了删除键。
黎烟侨眼睛微微放大:“你……”
“哦,还有回收站。”谢执渊紧接着把回收站的视频也删了,“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扯平了。我可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以后不用送了。”
黎烟侨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你是呢。”
“说的什么话。”谢执渊反应过来,看向他的脸,“你很失望?”
黎烟侨偏开视线:“没有。”
谢执渊凑近他仔细端详着,自言自语:“看着不像啊。”
黎烟侨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不像什么?”
“不像M啊,怎么还不愿意脱离掌控呢?”
黎烟侨握紧了拳头。
谢执渊笑道:“哈哈,开个玩笑。你揍人这么狠,是S还差不多。”
黎烟侨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不悦开口:“你不乱说话会死吗?”
“逗逗你,不要当真嘛。”谢执渊挥挥手,拿起墙角的扫把扫地去了。
他扫了半天,抬眼见黎烟侨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脚抬一下。”谢执渊道。
黎烟侨往旁边退了几步,停了几秒,他问:“你们班的地都是你一个人扫吗?”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扫,每周都有值日生,他不过是偶尔早上来收拾一下,避免纪检部再通报扣分,顺带给班上同学减轻一下压力。
但是现在,谢执渊莫名想逗他玩玩,他挑眉一笑:“对啊,都是我一个人扫。某人还每天挑刺,我为了打扫干净教室手都要断了。”
黎烟侨由衷道:“那看来你挺蠢的,连合理规划班级值日表都不会。”
谢执渊没想到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真是谢谢您的提醒了。”谢执渊边扫地边说,“不过如果黎部长肯少扣点分的话,也算是救小民于水火中了。”
“我退部了,现在部长是蓝惜月,你还是去求她吧。”
“天神终于舍得回凡间了?”
黎烟侨没吭声,默默收拾保温桶。
“手下留饭!”谢执渊冲到桌前抓住他的手腕,“不是给我带的吗?干嘛收走?”
黎烟侨剥开手腕上的手掌:“准备回天上了,觉得体恤凡情真是糟践自己。”
谢执渊挑起一侧眉,不知哪来的兴致,语气挑逗道:“小娇娇居然会有心思和我开玩笑,今天不扇巴掌了?”
他甚至还没皮没脸把脸往黎烟侨跟前凑。
在谢执渊的脸近在咫尺时,黎烟侨扭头就走,只留下一句:“吃完保温桶刷干净还回来。”
留谢执渊在原地自说自话:“真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莫名其妙。”
期末周的课总是很少,谢执渊暂时没接到皮偶的单子,他一面准备期末作业,一面在一家咖啡厅找了兼职。
他和黎烟侨的关系没有之前那么僵了,属于见面能打个招呼的存在,只是每次都是谢执渊打招呼,黎烟侨对他的热情嗤之以鼻。
不过谢执渊并不恼火,因为这是他自找的,他打招呼的方式总是很奇特,比如现在——
谢执渊来帮班里给老师送表格的时候,正好在人工河旁遇到黎烟侨和蓝惜月。
那只害黎烟侨掉到河里的黑天鹅早就痊愈了,黎烟侨和蓝惜月偶尔会来查看一下它的身体状况,顺带喂些吃的。
谢执渊站在桥边,撑着脸冲河边的人吹了声口哨:“哟!娇娇,好巧啊,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黎烟侨仰面朝上看了一眼,轻轻移开视线。
蓝惜月倒是有些小雀跃,挥手道:“谢学长!”
谢执渊冲她挥挥手:“小学妹比某个大冰块可爱多了。”
蓝惜月略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
黎烟侨懒得搭理他,抛掷面包的动作重了些,如果丢的不是面包的话,估计会掀起层层水花。
谢执渊闲的没事,三两步跑下桥,来到岸边毫不客气伸手将黎烟侨手中的面包撕下一大块塞到嘴里。
正要伸手撕第二块时,黎烟侨躲过他的手:“你怎么什么都吃?”
谢执渊理直气壮:“谁规定面包只能天鹅吃?你还跟天鹅抢着跳水呢,居然还管我吃不吃它的面包。”
此话一出,黎烟侨阴着脸一手卡住他的下颌将手里剩下的面包强行塞进了他嘴里:“吃死你。”
谢执渊摸摸脸,含含糊糊道:“疼,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你是香还是玉?”黎烟侨收起地上的包装袋沿着小道离开。
谢执渊和蓝惜月跟在他身后,谢执渊嚼了半天,哽着脖子把面包咽了下去。
“学长,给。”蓝惜月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补充道,“没喝过的。”
谢执渊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阳光将枯枝阴影按在地上随风摩挲,微风卷起黎烟侨几缕发丝,谢执渊悄悄将一缕发丝捏在手里,和蓝惜月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蓝惜月:“学长待会儿要去吃饭吗?我听说八食堂新开了一家叉烧饭很好吃,学长要去尝尝吗?”
谢执渊:“不去了,待会儿要去兼职。”
“兼职?在哪儿呀?”
“就校门口对面的咖啡厅。”
“学长平时还要忙学业,还要做兼职,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那家咖啡厅挺轻松的,店长跟我也认识,就当玩儿了。”
两人越说越起劲,相见恨晚般聊着聊着都从兼职扯到咖啡豆的种植上了。
“亚洲产区的咖啡豆厚实度高于非洲和美洲,但酸质不太优雅,带着些木质药草的香料味。”
蓝惜月崇拜道:“学长对这些还有研究?”
谢执渊她眨眨眼,嬉皮笑脸:“其实我是瞎背的店里一本杂志上的话,对我来说所有咖啡都苦得发酸,不加糖奶的话比我楼下大爷喝的中药都难以下咽,看来我这种粗人还是不适合品精饭。”
蓝惜月被逗得捂嘴笑出声,圆圆的脸颊被笑声带上了些薄红:“这么夸张吗?”
“那当然喽,你可以试试美式,苦死了。”
谢执渊正和她相视聊得起劲呢,指尖捏着的发丝悄无声息溜走,“咚”的一声,撞上了身前的人。
他回过头,见黎烟侨不知何时转过身,面色不善盯着他:“我看你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吧。”
谢执渊后退一步稳住身形:“你的反射弧是蜗牛爬轨道吗?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好不好?而且我貌似没惹你吧?为什么骂我?”
谢执渊求证般戳了戳蓝惜月的肩膀:“我惹他了吗?”
蓝惜月硬着头皮迎上黎烟侨刀子般锋利的视线,摇摇头:“没……没有吧……”
黎烟侨对蓝惜月道:“我记得你有个会要在十教开,已经到了,去吧。”
蓝惜月看看谢执渊,恋恋不舍对两人小声道:“那……我先走了,两位学长再见。”
蓝惜月走后,谢执渊胳膊肘捅捅黎烟侨:“你都不是部长了,她为什么还那么怕你?你曾经像罪恶的农场主那样压迫过她?”
“别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歹毒,提醒她一下罢了。”
“切。”
被打断了聊天还一顿冷嘲热讽,谢执渊早就没了兴趣和他说些什么,索性打开手机刷小视频。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走到校门口,几个行人穿过两人中央,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彻底隔开,越拉越远,谢执渊抬头时,黎烟侨早已消失在人流中,再不见踪影。
第21章 发酵的酸奶
按理说开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厅都会考虑以学生作为客户人群的话,收费应该偏低一些,不知道这家开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怎么想的,非要走中高端路线,咖啡好是好,咖啡豆都用进口的,奈何贵啊。
Q大的学生宁可绕路去远一点的一家连锁咖啡厅,都不愿意来这家。
平时店里只有店主在忙,节假日人多一些的话,会招一两个人来帮忙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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