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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霁(玄幻灵异)——花未洛

时间:2026-02-24 09:43:32  作者:花未洛
  他匆忙摸过一旁的溶解剂往两人交叠的掌心中挤,手忙脚乱的动作在耳边清淡嗓音的笑中更为混乱。
  一边揉搓着交叠在一起的手掌,黎烟侨一边骂他:“你手贱?”
  谢执渊无辜道:“我好心提醒你粘合剂干了,干嘛骂我。”
  因为溶解剂的涂抹,谢执渊的手掌几乎被黎烟侨抚了个遍。
  占他便宜的谢执渊满意眯起眼睛,任由他拿布巾将自己的手擦得干干净净。
  “滚。”黎烟侨说。
  “好嘞。”谢执渊躺回床上,“娇娇加油。”
  指尖还带着些许那人的余温,黎烟侨蜷起手指偷偷嗅闻,只有溶解剂的味道。
  等把皮偶在架子上固定好后,黎烟侨眨眨酸涩的眼皮,回身见谢执渊已经睡着了。
  黎烟侨轻手轻脚将他盖了一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看着他熟睡的脸庞,黎烟侨内心挣扎,还是没能忍住抬起手,曲起的指节将要触碰到他的面颊,谢执渊毫无征兆睁开了眼睛。
  黎烟侨手一抖,偏移方向抚过他的耳钉:“你为什么打那么多耳洞?”
  谢执渊似乎还没清醒,迷糊了一会儿,说:“好看,你管我。”
  他的声音哑得吓人,面上带着异样的红。
  黎烟侨意识到什么,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烫得手心难受。
  “你发烧了。”
  谢执渊推开他的手:“睡一觉就好了。”
  黎烟侨不悦:“你为什么总不拿身体当回事?”
  “又死不了,搞那么麻烦干嘛。”
  黎烟侨将椅背上的大衣展开盖到他身上:“懒狗。”
  谢执渊懒得吃药,习惯了有点感冒发烧的小病就抗一抗,总能扛过去。
  他的免疫力一直都挺好的,可能最近太累了,让病毒趁虚而入了。
  他迷迷瞪瞪中听到一阵脚步声,黎烟侨似乎走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昏昏沉沉中有人把他拽了起来,将一股难闻的东西往他嘴里灌。
  谢执渊皱着鼻子胡乱推了一把:“你要毒死我。”
  黎烟侨:“退烧药。”
  “难喝得要死,烧死我也不喝。”
  “我管你要不要喝。”
  一股大力卡住谢执渊的下颌,酸痛下他张开嘴,那药一股脑全灌进了他嘴里,谢执渊呛咳着咽下药,下巴糊满了撒出的药水。
  把药灌完,黎烟侨简单给他擦了一下,然后像完成了什么任务般把他往被窝里一塞了事。
  谢执渊倒是咳了个半清醒,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他:“你是有多恨我。”
  黎烟侨答非所问:“皮偶客户的地址告诉我。”
  “去微信里找,密码六个八。”
  黎烟侨翻出他的手机,还没翻到客户聊天框,倒是看到了他自己的。
  谢执渊给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模式,又很矛盾地把他设为了置顶,并且备注为“狐狸精”。
  狐狸精?他像哪门子狐狸精?谢执渊在骂他吗?
  黎烟侨面无表情把自己解除了消息免打扰,翻出来客户聊天框,之后极具分寸感把手机放了回去,并没有翻看他手机里其他信息。
  冬天的白天总是很短,再加上阴天小雪的缘故,黑得更快了。
  谢执渊一觉醒来屋里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周遭安安静静,他有些意外,以往赵于封总是在床头柜上闹腾,今天怎么连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呢?
  要说赵于封是为了躲黎烟侨,可现在黎烟侨已经走了啊。
  谢执渊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赵于封?死哪去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谁是赵于封?”
  谢执渊心脏咯噔一下,缓缓转过头,身后站着一个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影,黑影俯下身,声线凉薄重复了一遍:“谁是赵于封?”
  “我靠!”谢执渊后背一阵瘆意,“你在这里怎么不开灯?!”
  黎烟侨声音带笑,可如果有光的话,就能看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你不是在睡觉吗?开灯不会打扰你?谁是赵于封?”
  谢执渊摸摸额头的虚汗,转移话题:“你送完皮偶了?”
  “送完了。”黑暗中伸来一只手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谁是赵于封?”
  “你是复读机吗?”
  “不是,谁是赵于封?”
  谢执渊语塞,黎烟侨每说一句话后面都要加上一句“谁是赵于封”,步步紧逼的态度几乎剥夺他所有喘息空间。
  谢执渊莫名心虚:“问这个干嘛?”
  “听你刚刚说的话,你们两个是住在一起吗?”
  你猜怎么着,不光住一起,他有时候还长我身上,谢执渊道:“是又怎样?”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细小声音。
  谢执渊摁开床头的台灯,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才刚打开灯,黎烟侨一把给他摁灭了。
  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谢执渊手背上。
  谢执渊:“……………………”不是吧?
  “你你你你你别哭啊,说你娇气你还真娇气啊,怎么一下子哭了?”谢执渊手足无措起来,他平时最受不得别人哭了,就连安慰人都不会,只会胡言乱语着叫他“别哭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跪下来给黎烟侨磕两个响头,求他别哭了。
  黎烟侨声音依旧淡薄如初:“没哭。”
  没哭刚刚砸他手背上的是什么?口水?
  相比黎烟侨对着他痴汉般流口水,谢执渊还是更愿意相信他哭了。
  虽然不知道黎烟侨为什么会哭,但谢执渊语无伦次瞎编乱造道:“哎呀,看到我床头柜上的猫窝了吗?赵于封是我之前养的猫,不小心病死了,我刚刚没睡醒,以为他还活着,就叫了他一声。”
  要是黎烟侨不在这里,赵于封估计会立马从柜子里跳出来把谢执渊捅死。
  有这样的吗?为了哄死对头开心,瞎编乱造好兄弟是只宠物,还说他死了,丧心病狂到用见色忘友形容他都算侮辱了这个词。
  黎烟侨打开台灯。
  借着台灯的暖光,谢执渊看他依旧神色淡淡,冰魄般的灰色眼眸无波无澜:“客户把尾款结了,记得收一下。”
  谢执渊点点头。
  黎烟侨:“还有不到一周就是春节了,你回去吗?”
  “明天回。”
  “抢到票了?”
  “……”忘了这回事了,谢执渊打开手机,从明天一直到大年初五的火车票都是售罄状态。
  “我明天正好闲得没事。”黎烟侨微微俯身与他对视,就差没把“求我”两个字写脸上了。
  谢执渊:“我家在另一个市区,离这里挺远的。”
  黎烟侨面色冷下去几分,没吭声。
  “开车要四五个小时。”
  黎烟侨依旧没吭声。
  “你来回要开十来个小时。”
  黎烟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
  两人僵持不下,谢执渊被他盯得难受,最终败下阵来,妥协道:“你明天可以送我回家吗?少爷。”
  黎烟侨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可以。”
 
 
第26章 上坟
  谢执渊是个没骨头的,大大咧咧靠在黎烟侨后车座上摆弄手机。
  昨天他没怎么睡好,赵于封那货在黎烟侨走了之后和他大闹一场,骂他被掰弯了之后简直畜牲不如,人都不当了。
  谢执渊当时说:“他都哭了,我能怎么办,当然要哄哄他了。”
  赵于封好像被硬生生噎了一嘴屎:“哭就不把我当人?要是我也在你面前哭一哭呢?”
  谢执渊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诚恳道:“有点恶心。”
  “我去你大爷的!”赵于封差点没给自己气个半死,“他就掉颗眼泪你就心疼得不行,你知不知道他从下午就站在你床边一直站到晚上?那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正常人能办出来这事?醒醒吧你!哪天被他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你就完蛋了!”
  哪知谢执渊嘿嘿笑道:“他真在看我吗?你说他为什么看我?”
  此话一出,赵于封才知道刚刚一通慷慨激昂的陈词全成了对牛弹琴,牛还在美滋滋自我陶醉。
  此刻赵于封暗生闷气在行李箱里不愿出来,谢执渊懒得管他,自顾自玩手机。手机刷多了总会无聊,黎烟侨在开车还不能打扰他,谢执渊靠在车座上胡思乱想,想着想着摸出手机对准黎烟侨,调整好角度摁下了拍照键。
  意料不到的闪光灯让他一个哆嗦,手机啪嗒掉落。
  黎烟侨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后视镜里的谢执渊默默把兜帽拉下来遮住上半张脸,俯身在下摸索了半天把手机重新拎在手里,黎烟侨勾起唇角。
  几分钟后,谢执渊似乎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开口就是:“这座椅真座椅……”
  长嘴不会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谢执渊抽了下嘴,将兜帽拉得更靠下了些,抱住胳膊:“睡了。”
  黎烟侨唇角笑意加深:“嗯。”
  或许是昨天没休息好的缘故,谢执渊断断续续睡了一路。
  期间在高速服务区下了趟车,去了个厕所,在他想站在洗手间抽根烟时,黎烟侨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往外带。
  谢执渊拽开他的手:“就抽一根,用不了多久的。”
  黎烟侨不由分说将他推进车里:“讨厌这个味道,你要是抽就别想上车,留在服务区吧。”
  “小气。”谢执渊只能收回香烟。
  谢执渊的家在一个小镇上,和叔叔婶婶以及一个小堂弟住在一起。
  叔叔婶婶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勤劳朴实,任劳任怨把谢执渊拉扯大,谢执渊高中时,发现他对美术感兴趣,并且有极高的美术天赋,毅然决然拿出积蓄供他学美术。
  顶着邻居说学美术是浪费钱以及学美术没出息的闲言碎语供他考上大学,考上大学的谢执渊本着给他们减轻压力的想法申请了助学贷款,一边打零工一边搞奖学金,没再要过叔叔婶婶一分钱。
  汽车停在巷子前的两棵大槐树下,谢执渊下车把行李搬下来,绕到驾驶座前敲敲车窗。
  黎烟侨降下车窗。
  谢执渊指指不远处的晦暗楼道口:“要进去坐坐吗?”
  “不了,我还有事。”黎烟侨将车窗升了上去。
  谢执渊:“?”你不是说今天闲得没事吗?
  谢执渊拖着行李箱往家里赶,黎烟侨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他的背影,而在相册的前几张,赫然是谢执渊熟睡的照片。
  指尖贪恋摩挲照片上的脸庞,等前面的人钻入楼梯口,他才调头回去。
  楼梯口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小鸟般冲到谢执渊身边叽叽喳喳:“哥!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想死你了!”
  谢执渊摸摸他的脑袋:“谢多多,又长高了。”
  青春期的小孩总是发育很快,暑假里还没到他下巴的小孩现在已经长到鼻尖了。
  谢多多打量着不远处的汽车:“哥,你打车回来的?贵不贵?”
  “没花钱。”
  “你朋友送你回来的?”
  “不是。”谢执渊就爱胡说八道,“你哥在城里傍的大款。”
  谢多多因为“傍大款”三个字凌乱了好一阵。
  谢执渊把行李箱放在客厅,转了一圈:“叔叔婶婶呢?”
  谢多多:“爸妈去上坟去了。”
  谢执渊静了静,想起今天是他爸的忌日。
  刚回到家还没歇呢,谢执渊放下行李箱就往墓地赶。他爸妈的墓地在乡下,乡下的坟大都不太规整,要么建在山上要么建在田里。
  谢执渊父母的坟在山脚下,并不能埋在山腰的祖坟里,因为他们都不是正常寿终正寝的。
  谢执渊骑着电动车载着谢多多来到乡下,顺着田头往山里骑,田里的小麦苗绿油油的,上面还盖着些许未融化干净的积雪。
  谢多多和小时候一样,有一大堆问题等他解答,就是小孩长大了问的问题也从大海有多大变成了:“哥,你傍的大款老吗?”
  谢执渊随口答:“跟你哥差不多大。”
  “哥,那她长得丑吗?”
  “长得好看死了,跟妖精似的。”
  “那她是不是特别凶特别坏啊?”
  谢执渊想了想黎烟侨平时和他相处的情形:“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但是不坏。”
  谢多多不理解:“不老不丑还不坏,那她咋看上你的?”
  谢执渊笑得阴森:“你哥又高又帅还优秀,这么大的魅力不足以让他倾倒吗?”
  “哥,你这样在我们班没人和你玩。”
  “为什么?”
  “我们都讨厌自恋狂。”
  “……滚。”
  来到坟地时,叔叔婶婶正一面在火盆里烧纸钱一面念叨着“小渊可懂事了,前段时间还兼职给我们买衣服呢,放心吧。”
  老一辈或许不太能把思念说出口,只是一味告诉逝去的人,他们留下的孩子长大了,很懂事,很优秀,如果你们在的话也会很欣慰的。
  却闭口不提,如果你们在的话,过年一家人热热闹闹在桌上吃饭,该有多么高兴。
  闭口不提,我们很想你们。
  谢执渊手里拎着一包龙须酥,小时候爸爸告诉他,妈妈喜欢吃龙须酥,所以爸爸也喜欢吃龙须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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