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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间腥甜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压制住了失控,温热的液体因为动作沾在谢执渊脸上。
他动作一滞,冲动散去,愕然拉开距离。
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打来,黎烟侨红润的唇瓣水亮亮的破了点皮,那双平时更多漠然与平静的眼眸此刻装满了委屈,晶莹的泪花包裹眼瞳,朦胧如烟。
靠!真好看!
谢执渊心脏狂跳,痴痴望着他,梦魇般呢喃出一句:“你哭了?”
“啪!”
黎烟侨抽手毫不犹豫甩了他一巴掌。
谢执渊偏开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一巴掌连谢执渊最后的火气都扇没了,谢执渊彻底清醒,手足无措要给他擦眼泪,哄道:“你别哭,你别哭,我错了,我刚刚脑子抽风了,别哭好不好?”
“别碰我!”黎烟侨打开他伸过来的手,挂在脸侧的泪水还没有完全滑落,声音都带着轻颤。
谢执渊见不得他哭,他甩了自己一巴掌:“我傻逼,我混蛋!你不要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无理取闹了。”
眼见黎烟侨紧咬着唇瓣,鼻尖微红,并没有消气的意思。
他真没办法了,病急乱投医:“我……我以后再也不亲你了好不好?”
“你!”黎烟侨怒火更盛,气得话都说不出。
谢执渊怕他不信,为了以示诚意,伸出三根手指并拢:“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亲……”
“不行!”黎烟侨抬声打断他,抓住那三根手指用力掰了下去,眼眶再也兜不住越积越多的泪水,大颗大颗滑落,“不许发誓!”
谢执渊都快急死了,想再次伸手帮他擦眼泪又不敢:“娇娇,我亲你也哭,我不亲你也哭,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要薛定谔的亲吗?”
黎烟侨:“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没脑子我认,别哭了好不好?”
黎烟侨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珠,撞开他,红着眼眶将石膏像搬到后备箱。
“我帮你。”谢执渊跑到他面前,手还没伸出去,就被黎烟侨吼了一嗓子:“滚!”
谢执渊尴尬举着手,很快,汽车从他身前飞驰而过,里面的人连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谢执渊一巴掌重重拍在额头上,懊恼道:“谢执渊啊谢执渊,你一天天都在干什么,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
谢执渊脸颊烫烫,黎烟侨嘴挺软的,哭起来也好看。
更重要的是……
谢执渊捂住嘴,喃喃道:“黎娇娇刚吃过糖吗?为什么有点甜?”
“我一定是超级大变态!”他又甩了自己一巴掌。
春意盎然,出租屋窗边的枯树枝抽枝发芽,露出一小瓣一小瓣的嫩绿,虫鸟在树枝上低吟,月光下,从叶片钻出的虫鸟暴露在对方面前,展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谢执渊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上的水珠握着手机打字,他已经发了几十条消息了,黎烟侨还是不理他。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都是他的错。
每次情绪上头就会办蠢事。
他刷屏了一堆“我错了”,想着道歉不行就烦烦黎烟侨,只要他肯理自己就好,哪怕是把自己臭骂一顿都行。
坚持不懈的努力下,那边终于弹出来一条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错哪了?
谢执渊打了个:不该无理取闹。
狐狸精:不是。
:不该打你。
:不是。
:不该骂你。
:不是。
:不该自作主张送石膏像?
:不是。
:不该强吻你?
:……不是。
谢执渊爆了句粗口,烦得不行:“还能错哪?我就办了这些事啊。”
他小心翼翼打了个:不该恶心你?
狐狸精:然后呢?
终于对了!
然后?谢执渊咬着指甲思索,恶心他然后办了什么事来着?那不还是强吻吗?
可是黎烟侨说不是强吻。
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那个?
谢执渊胸有成竹打出一串字——
:不该伸舌头。
那边很久之后没有消息,谢执渊等得心急,等来了一句。
狐狸精:不是!你有病吗?
不是强吻,不是伸舌头,还能是什么啊?
黎烟侨连他伸舌头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有什么比伸舌头还恶劣吗?
谢执渊生无可恋瘫在床上,试探发个句:还有什么?
好嘛,这句话一发出去之后,黎烟侨再也没理过他,不论他发什么都不理。
“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赵于封跳到他身边。
谢执渊翻身对他说:“你说,如果我有一个朋友强吻了别人……”
他话还没说完,赵于封斩钉截铁抬手打断了他的无中生友:“慢着,你强吻了黎烟侨。”
“我说的是‘如果’。”
“你强吻了黎烟侨。”
“不是,是我朋友。”
“你强吻了黎烟侨。”
“他强吻的不是男的。”
“你强吻了黎烟侨。”
“行吧行吧。”谢执渊破罐子破摔,“我强吻了他,还伸了舌头把人亲哭了,行了吧。”
赵于封默默后退远离谢执渊。
谢执渊:“干嘛呢?滚回来。”
赵于封捂住胸口,恐惧道:“死基佬,离我远点。”
“滚,是个基佬看到对方是你也能被吓直,你去那个腔肠科特别牛的城市为计划生育做贡献去吧。”
谢执渊说着伸手把他拎回来:“他现在生气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不是恐同吗?居然还留你在这个世界上,真是神奇。”
“不知道,我感觉他应该不恐同。”谢执渊揉乱头发,脸有些烫意,“而且他好像不是因为我强吻他生气的,也不是因为我伸舌头生气的。”
这句话差点没把赵于封下巴惊掉:“你都性骚扰了他居然不生气?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要么他就是基佬,要么,他还是个基佬。”
谢执渊将事情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
赵于封若有所思点头:“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
谢执渊带着对于知识的急切渴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赵于封怜爱摸摸他的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脑子就不好了呢?是不是小时候发烧烧傻了?”
“到底为什么?”
赵于封:“这个……他应该还是比较希望你能自己参悟。”
“你快说啊!”
赵于封故作神秘:“等你真正参悟的那天就羽化而登仙,快活似神仙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可能和你说一个好消息。”
“什么?”
“我敢用三辈子的桃花运给你保证黎烟侨是个gay。”
“啊?”谢执渊的小脑瓜开始运转,“他是gay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我之前总觉得他对我有意思,又不敢确认,但今天看来他好像挺讨厌我的,要是对我有意思为什么要在我亲他后哭呢?还生气了,还不让我发誓以后不亲他。那我能怎么办?以后到底亲还是不亲?你说是不是因为他……”
赵于封满意点头,就等谢执渊彻底参悟了,结果瘫在床上的货冒出一句:“该不会是因为我俩撞号了,他也是上边的,被我强吻了才会生气吧?”
赵于封的千言万语汇聚成六个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39章 傻子
谢执渊磨了一整晚,赵于封都不肯告诉他黎烟侨为什么生气。
不知是被谢执渊气得还是怎么着,黎烟侨一连几天都没来上学,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谢执渊靠在洗手间的窗户上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吞云吐雾,黎烟侨不回消息,他最近的烟抽得比之前更多了些。
不会被他吓退学吧?
应该不会,黎烟侨不至于心理那么脆弱。
不服气的哼气声突兀响起,谢执渊抬眼看去,来人是辩论赛时黎烟侨身边的胖子。
谢执渊摁灭香烟,迈着长腿移到门口,正好挡住胖子的路,他操着懒洋洋的嗓音,眉宇间还郁结着阴霾:“喂。”
胖子握紧拳头:“你要干什么?”
谢执渊不笑时,脸上总带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周身的空气都冻结成冰,因为穿衣打扮的缘故,总给人一种戾气很重的感觉,仿佛一个不顺心,下一秒就能挥拳上去揍人。
实则因为他的那些传闻,知道但不了解他的确实把他划归为了混混一类,要么也是吊儿郎当的二流胚。
谢执渊垂眸看他:“肥肥,黎烟侨这两天上哪去了?”
胖子冷哼:“我叫费沸沸。”
“行。”谢执渊拖着懒洋洋的长腔,“肥肥肥,黎烟侨上哪去了?”
“你还有脸问黎烟侨?你这种人配吗?”
谢执渊懒得和他争辩什么:“嗯嗯对,我不配,他去哪儿了?”
“我凭什么告诉你?”费沸沸丝毫没感受到周身气压骤然变低。
“请你吃饭行不行?”
“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出卖黎烟侨!”
“砰!”彻底被磨灭耐心的谢执渊一拳砸在门上,多日来积压的气焰在这一刻到达顶峰,咆哮道:“老子就问个话又不是要你命!”
厕所里尿尿的人一个手抖吓得差点没提上裤子就冲出来。
费沸沸眼睁睁看着门板凹下去一个坑,后背渗出丝丝汗水,有关谢执渊的传闻走马灯般在脑海里转了个圈,费沸沸的嘴皮子从来没这么溜过:“黎烟侨这两天爷爷病重请假了我也不知道他要请多久假他家在万槿花园66号你打了他就别打我了!”
谢执渊愣了下,点点头:“好。”
“我……我能走了吗……”费沸沸双腿抖啊抖的。
谢执渊侧身让开,费沸沸打着哆嗦走进厕所。
“等等。”
费沸沸惊恐回头:“还有事吗?”
谢执渊晃晃手机:“等会儿加你,给你发钱,请吃饭。”
“我不用……”
谢执渊蹙眉:“让你收你就收着。”
这句诚恳的话到了费沸沸耳朵里不知成了什么意味,费沸沸都要哭了:“那我还是收吧。”
谢执渊板着脸离开了,走到拐角的位置再也忍不住龇牙咧嘴甩手:“嘶疼疼疼疼疼疼……”
还是来硬的好使,谢执渊扒拉手机,从地图上找出万槿花园的位置,带着势必追回黎烟侨的想法,径直翘课跑了。
谢执渊借着冲动的劲来到黎烟侨家,却只是站在院门外,看着气派的别墅,不知比他家大了几百倍。
昨晚赵于封和他说,黎烟侨家这么有钱,追他不会有压力吗?
谢执渊只觉得莫名其妙,黎烟侨有钱说明他最不缺的就是钱,最不需要的也是钱,他为什么非要拥有黎烟侨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赵于封悄悄松了口气,只要谢执渊不会因为这些有心理压力就好。
可是此时此刻的谢执渊被庞大的别墅映衬得极为渺小,凉风灌过,将脊背从头至尾扫过一遍,冷到似乎要把他的脊背压下。
脑子不自觉开始产生那些不应该存在的想法,那些想法将他重重压得喘不过气,他很想把那些想法剥离下去,却始终挥之不去,只能一遍又一遍无法抑制地在脑子里盘旋——
要是黎烟侨一会儿不给他开门,他能不能偷偷把别墅的砖瓦翘走,说不定还能卖不少钱呢。
不行,砖瓦太重了,窗台上那株兰花挺不错,据说养得好的兰花一盆能卖几千来着。
心底泛起层层酸意,丝丝麻麻蚂蚁爬过般,谢执渊眼睛有些湿润,有一种克制不住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他果然……
他果然仇富!
再不跑就真的想掀砖摘瓦了。
卖不了钱也给他炸了填平,最好这片别墅区全炸个干净,全世界的别墅都炸完,再把所有有钱人奴役起来打黑工,一天做上千杯咖啡的那种!
行吧,那层酸意不是心酸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清清楚楚的嫉妒加眼馋再加嫉妒。
如果说谢执渊之前眼馋的是黎烟侨的身子,现在眼馋的就是黎烟侨的身子和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贪婪的谢执渊想把黎烟侨和钱统统兼得。
他手都抬起来了,却是摸了摸栅栏上缠绕的蔷薇花,一遍遍在心里劝诫自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能强拆民宅。
只有在面对怎么哄黎烟侨这件事上,他有些手足无措,在心底措辞着等会儿如何开口,黎烟侨说不是因为强吻生气,那应该是对他有意思吧?虽然不知道黎烟侨到底为什么生气,但他待会儿见到人要不趁乱给他表个白。
表白成功了就亲他,不同意就再强吻一次?
然后伸个舌头?
好吧,他还是变态,不光变态,还是个色胚!
“请问您是来找黎少爷的吗?”
谢执渊只顾着胡思乱想,丝毫没注意到有个笑容和蔼妇人站到了他面前,隔着大门的栅栏和他说话。
谢执渊:“对,我是他同学,他好几天没来上学,来看看他。”
“要是黎少爷知道有同学那么挂念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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