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怜又滑稽。
被摧残的黎烟侨扫过一众学生,见还有拿手机拍照的,闪光灯晃得他眼花,他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怒火,巨大的羞耻感还是让他没忍住吼了一声:“不许拍照!都给我离开!”
……
谢执渊一个下午都没去上课,导员已经疯狂call了他十来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手指一刻不停刷着表白墙。
刷着上面那些“我靠惊天大瓜!那个大三雕塑一班的班长,求爱纪检部部长不成,居然把他压在地上性骚扰!”
“何止性骚扰啊,简直光天化日之下当众XX啊!”
“难怪平时他们两个经常打架,原来有这样一层关系。”
“我听说他俩本来就是一对儿,分手闹别扭才打架的,这次是那个叫谢什么的求复合不成,恼羞成怒精虫上脑,居然想在走廊强上了黎烟侨。”
“楼上可得了吧,黎烟侨才不会和谢执渊那种变态猥琐男谈恋爱。”
下面还有一堆求照片的,奈何因为黎烟侨脸皮太薄,再加上家大势大的缘故,没有一个人敢发,都私下留着偷偷欣赏。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每一条都能让谢执渊吐血上西天的地步。
就差没传黎小娇妻一胎八宝带球跑,霸道谢总强制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稻草人抱着肚子在床上笑得滚来滚去,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
谢执渊想cos晴天娃娃的心思都有了:“别笑了,都怪你。”
赵于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你上去把人按倒在地摸屁股。”
“你不是能在我身上任意位置出现吗?在他把我按在洗手池的时候,你就应该去咬他啊!上啊小封,咬死他!”
赵于封:“滚,小封又不是狗。”
谢执渊仰天长叹,捂住脸躺在床上:“身败名裂了!我现在变成猥琐变态性骚扰男了,整个Q大都传遍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导员的电话还在接连不断炮轰,他为了评奖评优,还是颤抖着摁了接听键,耳膜差点被女高音震破了:“谢执渊你都干了些什么?!一天不惹事就难受是吧?!让你和黎烟侨好好相处,没让你直接更上一层楼猥亵他啊!你猥亵也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你知道有多少老师嘲笑我吗?!”
谢执渊等一轮炮轰结束,讪讪道:“薛老师,这都是误会。”
薛漾嚷道:“误会?把他按在地上的是你吗?”
“是我……”
“当众揉他屁股的是你吗?”
“是我……”
“被扇巴掌的是你吗?”
“还是我……”
“都是你还算什么误会!你完了谢执渊,今年评奖评优没有你!”
谢执渊心脏咯噔一下:“别啊薛老师……真的是误会……如果我这次综测成绩和学业成绩还是第一呢?”
“作风不良评什么评?不是打架就是猥亵,黎烟侨不报警抓你就是好的了!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你还是闹这么大,免谈!”
“那黎烟侨还有资格吗?”
“你俩半斤八两,都没资格!”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我的奖学金啊!”谢执渊将头重重砸在枕头上泄愤,“黎烟侨!去死吧!”
脸面和奖学金一下子全部成了一场空。
谢执渊烦躁揉了揉头发,气得斥巨资吃了顿好的补偿自己。
出租屋的肉腥味被一股喷香的臭味掩盖。
谢执渊盘腿坐在床边满足地嗦着豪华版螺蛳粉,加了猪脚鸭掌炸蛋以及五个响铃卷的那种。
手臂上的嘴不嚷嚷着:“给我来口。”
谢执渊:“你又吃不了。”
赵于封舔舔唇角:“尝个味嘛!”
谢执渊把筷子翻过来,沾了下螺蛳粉汤送到赵于封嘴里,赵于封满足咂巴两下嘴:“真香啊,要是我有身体就好了。一年多没吃到东西了,嘴都要淡出鸟来了。”
“要是你有身体就好了,就不用跟个瘤子一样长我身上了。”
“说话真难听。”
谢执渊美滋滋嗦完螺蛳粉,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是时候去送货了。
皮偶不能折,可以有小褶皱,大的褶皱会将穿上的效果大打折扣,打包直接带着内部的支架,用泡泡纸把皮偶缠好,最后在外面裹上一层厚厚的麻布袋,用胶带上上下下缠成木乃伊那样。
谢执渊又从柜子里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保密发货”的字样贴在包裹胸前。
谢执渊才没有什么特殊癖好,这么做纯粹是因为第一次送货那次没有经验,大半夜驮着个人形包裹在路上骑车,吓得路边一大娘差点没犯高血压,当时就报了警。
警察硬生生追了他八条街把他拦住了。
警察让他把包裹打开,谢执渊扭扭捏捏半天都不肯打开,面对警察三次的警告,不能泄露皮偶的他实在没辙了把脸皮豁出去了说:“警察叔叔,里面是充气娃娃,能不打开吗?”
警察们脸上浮现诡异的神色,一个老警察上去按了按包裹,之后带着一言难尽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年纪轻轻血气方刚,能理解。”
“啊……”
一个年轻的警察龇牙咧嘴:“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就行。”
“好……”
一个小警察一副吃了大粪的表情:“压力大发泄发泄正常。”
“嗯……”
谢执渊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我信你们个鬼。
不是说理解正常吗?你们那些五彩斑斓的表情什么意思?!
第4章 精人
同样的坑谢执渊不可能跌倒两次。
嘴上说着面子没有钱重要的谢执渊还是戴上口罩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抱着保密发货下楼了。
他住的这栋楼之前死过人,虽然是学区房,但因为忌讳没几个人敢住。
整栋楼也就几户老年人住还有他一个年轻人住了,所以他戴不戴帽子口罩基本没有区别,试问哪个腿脚不好,走两步路喘八口气的老年人会买个保密发货放家里?
谢执渊抱着保密发货哼哧哼哧到楼下时,楼下的老头正好和他迎面撞上。
看着他每隔两三个月就抱着个保密发货下来,老头没忍住问了一嘴:“又换对象了?”
谁家好人拿保密发货当对象?!谢执渊不好解释,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老头欲言又止。
目送谢执渊匆匆下楼后,老头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注意身体。”
谢执渊背影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
谢执渊把保密发货五花大绑在他的专车上——一辆破旧生锈的脚蹬三轮车,链子时不时掉,蹬一下都吱吱嘎嘎鬼哭狼嚎的那种。
就这辆破车还是小区扫大街的大爷看他天天骑辆共享单车,表演杂技那样运着具保密发货,于心不忍把自己的三轮车给他了。
至于大爷把车给他了自己怎么办,人家大爷买了辆崭新的电动三轮车,整天开电三轮放着《最炫民族风》在小区里乱转别提多拉风了,扫大街都有劲了不少。
从前十分钟扫完的街,现在五分钟就能扫完,还能再做俩俯卧撑。
谢执渊羡慕坏了,看到大爷电三轮的第一眼,就发誓要好好攒钱,以后也买一辆电三轮。
吱嘎吱嘎骑着脚蹬破三轮的谢执渊,耳机里放着死亡摇滚,一路动次打次去了客户家。
骑不动了就站起来骑,屁股上的天使之翼因为他的努力感动得振翅飞翔。
等他气喘吁吁累成狗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客户楼下。
这是一所高档公寓,谢执渊把三轮车停到公寓楼下一众豪车旁,给金盆子糊上了层屎边。
他抱着皮偶往客户家走,等电梯时一直和赵于封拌嘴。
“叮——”电梯门开了。
两人立马闭了嘴,电梯上下来一个和谢执渊差不多高的男人,并且和谢执渊同样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连冲锋衣的兜帽都戴上把身上遮得严严实实。
那人两手揣着兜,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丁点皮肤。
如出一辙的穿搭,乍一看,身形相差不大的两人跟双胞胎似的。
那人在和谢执渊擦肩而过时,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是向下看了一眼。
谢执渊站在电梯里,目光落在那人远去的背影上,最终视线被合上的电梯门挤压斩断。
他在心里嘀咕,这人走路的姿势怎么有点熟悉呢?
看着劲劲的有些欠揍。
电梯很快到达楼层,谢执渊抱着皮偶走在走廊里,走廊亮亮堂堂,空无一人,炽白的光打在光滑的地面上,泛着层冷意。
也许是高档公寓隔音好吧,他自始至终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格外安静的氛围里,脚步声越来越响。
谢执渊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古怪,空气中似乎有种奇怪的味道,太淡了,他闻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到了客户家门口,他抬手就要敲门。
那门却自己缓缓打开了,门内黑洞洞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谢执渊后背一毛,刚想喊喊赵于封让他唱两句歌给自己壮壮胆子,脚腕上忽然一紧,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腕。
谢执渊瞳孔一颤,缓缓垂下头。
走廊的光因为打开的房门,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光束,光束里一个趴在地上全身惨白,像无瑕陶瓷的“人”紧紧抓着他的脚腕,竭力抬起那张略微有些扁平的脸。
无瑕的陶瓷也有被玷污的那天,因为他的后背已经沾染了一大片血渍,整个人趴在了血泊里。
是谢执渊的客户——精人。
走廊里闻到的奇怪的味道,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强烈,是浓重的血腥味。
谢执渊说:“老板,我来送货。”
他的客户张了张嘴,说是嘴,其实唇瓣的起伏弧度很小,就像是生面团随意划开的一道口。
“救……救救我……”他的客户说,那张脸因为五官过于扁平,所以表情很淡,谢执渊却莫名能看到他脸上的痛苦。
谢执渊垂眸看了他半晌,目光因为转到眼眶下的眼瞳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谢执渊径直挣开客户的手,跨过地上的客户,把皮偶摆在客厅里后退出房门。
他极有分寸感那样,俯身弯起眼睛礼貌笑笑:“您的尾款怎么付呢?”
精人重新挣扎着,带着满手的血液爬向他,咿咿呀呀哀嚎:“先……先救我……我会给你结尾款,还会给你很多报酬……”
谢执渊后退两步,目光落在精人身边的细金链上,他蹲下身子,当着精人的面捡起那条金项链:“不方便的话就用这个来付尾款吧,多出来的钱当我裤子的清洗费。”
精人猛地睁大眼睛,眼底倒映的是谢执渊浅色牛仔裤上被他刚刚抓出来的血手印。
疼痛早就让精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还在咿咿呀呀求他救自己,在意识彻底模糊时,视野里只有缓缓把门合上谢执渊,男人凉薄如冬雪的声音恩赐般重重砸了下来:“祝您生活愉快,欢迎下次光临,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嘭——”门毫不留情剥夺了最后一丝光束。
谢执渊站在电梯里,打量着手里的金项链:“这玩意儿应该是真的吧。”
赵于封附着在谢执渊身上,虽然只有一张嘴,却也勉强能有其他感官。
他道:“真的。”
“那就行。”谢执渊把金项链塞到了衣服兜里。
刚才不是谢执渊冷血无情不救那个精人,是因为皮偶师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只管做皮偶,其他的一概不能插手。
更何况精人这一人种并不完全老实,有时候会越界给人类带来麻烦,这些不老实的精人不能留。
谢执渊又没法判断刚刚那个精人是不是越界了,要是管了这件事,弄巧成拙不光会被踢出皮偶师这一行,说不定还会因此被划归为同样越界的人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谢执渊有些意外。
门外站着他来时遇到的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只是手里多了个包,两人同样擦肩而过,只是这次男人没有转头看他。
谢执渊出了楼层门,骑上破三轮,听着死亡摇滚振着天使之翼吱吱嘎嘎回去了。
等精人重新有意识的时候,他慌忙往一边爬,试图够到远处的手机。
可还没等爬多久。
“吱嘎——”
精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连带着心跳快到要闯出胸腔。
身后是轻飘飘的一句“你醒了?”
如果谢执渊在这里的话,他能因为这声音把今天下午吃的螺蛳粉全吐到说话的这人脸上,揍不死这个人只能恶心死他了。
黎烟侨伸手打开灯,扫了一眼墙边摆放的“保密发货”字样的包裹,重重合上房门。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了我……我知道错了……”精人央求着,身体早已因为男人一步步的靠近剧烈颤抖。
他抬头看到了男人鸭舌帽下浅灰色的眼眸,里面装满了冰冷狠厉。
黎烟侨从背包里翻出黑色薄手套戴在修长的手上,将口袋里的沾染着血液的兽纹匕首擦净,随后展开匕首收纳包,把闪着寒光的各类匕首呈在面前。
指尖一一抚过匕首,他轻轻说:“可以让你选择一种死法。”
精人看着他耐心挑选刀具,求饶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我一马,我只是想,并没有真正动手……我什么也没做,以后再也不敢了……”
3/99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