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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黎烟侨打开车门把他拽了出来,“为什么这么惊讶?”
“我姐给她儿子做了点甜品”一串字在脑子里飞来飞去,飞到了天天抱着手机傻笑的赵于封身上。
谢执渊觉得他这个发小有些太多灾多难了,他的人生很悲催,父母双亡,早早辍学,出了车祸,死穷鬼一个,现在喜欢的人连儿子都有了,把他作为素材都能再开一季倒霉熊了。
要是赵于封知道了这件事,估计会悲痛欲绝到以头抢地尔。
黎烟侨:“俞薇,是我姐姐,你不是想见吗?带你见。”
“我突然就不想见了……”
黎烟侨强势扯着他的衣领往店里带:“必须见。”
俞薇在店里修剪花枝,甜腻的饼干香气从里屋飘来,听到动静,如瀑般的墨发在肩上滑动,她抬起了脸:“来啦。”
看到黎烟侨身后的人,她稍稍讶异:“小帅哥,你俩怎么在一块儿?”
黎烟侨将谢执渊拽到俞薇面前:“自我介绍。”
俞薇温柔带笑的脸和脑海中的赵于封重叠在一起,谢执渊心底落了密密麻麻不是滋味的芝麻,他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俞薇姐姐,我叫谢执渊。”
黎烟侨:“还有呢?”
还有?
谢执渊面不改色吐出一串:“性别男年龄21岁净身高184.44厘米Q大美院雕塑专业大三在读。”
“哈哈哈……”俞薇捂嘴轻笑。
黎烟侨拍拍他的后脑勺:“别犯病。”
切。
“黎烟侨的老公兼情人。”
人家是一石惊二鸟,他是一石僵二鸟,空气的流动戛然而止。
俞薇笑容卡在脸上,黎烟侨轻咳一声又拍了他一下:“都说了别犯病。”
谢执渊摸摸后脑勺,也不满嘴跑火车了:“姐姐,我和他谈了。”
“啊……”俞薇求证看向黎烟侨。
黎烟侨点头。
俞薇微微张大嘴巴,错愕上下打量着谢执渊,倒不是因为黎烟侨喜欢男的,世界上的同性恋手拉手都能绕地球好几圈了好不好?
讶异的是黎烟侨带来的人。
口口声声说谢执渊不老实的是他,话里话外把谢执渊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是他,千个百个看不上谢执渊的是他。
结果憋了个大的,默不作声把人搞到手的也是他。
他俩写生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但黎烟侨的意思是调查员职责所在,她心里狐疑却还是选择相信弟弟。
俞薇话都没说,愣愣放下手里的东西去了里屋。
谢执渊胳膊肘怼怼黎烟侨:“你姐也恐同?该不会要送你去戒同所吧?”
黎烟侨摇头:“不会,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俞薇脚底生风端来了一个小托盘,脸上的错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灿烂的笑容,热情招呼着:“快坐下,傻站着干嘛,小渊快来尝尝姐姐烤的小饼干还有蛋糕,味道非常不错哦,烟侨也真是的,不提前说要带人来,不然我可要好好准备做些菜了。”
这下轮到谢执渊惊了,压低声音:“这才半分钟不到,变脸比翻书都快?”
黎烟侨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耳语:“她调节情绪一直都很快。”
谢执渊重重点头:“看出来了。”
俞薇往他手里塞了个饼干,目光炯炯:“尝尝?”
谢执渊一口塞下饼干,还在纠结那件事:“很好吃。”
俞薇:“那就多吃点,还有很多呢。”
谢执渊试探道:“黎烟侨说这是给你……儿子烤的。”
俞薇声音很温柔,说出的话显然并不温柔:“儿子是什么?不熟。烟侨好不容易带个人来,不用管那小孩。”
俞薇捧着脸自顾自说:“不过我以为你是和女孩子恋爱的。”
不知道身边的人想到了什么并不美好的回忆,凉冰冰的视线黏在谢执渊身上,他呛了一口,实话实说:“我之前确实……”对女的感兴趣。
黎烟侨很冷淡笑了下,极不服气的样子。
俞薇看他那样,随手把一个饼干塞给了他。
黎烟侨咬了一口,发现饼干边角烤焦了,就一点点,不会影响味道,但他太挑剔,便把饼干喂给了谢执渊:“焦了。”
这一幕差点让俞薇目瞪口呆,忍不住责怪:“怎么面对他还有这么多讲究?你不吃怎么还给他吃?”
黎烟侨:“他不嫌弃我。”
谢执渊倒是不介意,反倒觉得黎烟侨耍少爷性子的时候有点好玩,他就爱惯着他的小性子,开玩笑道:“不妨事,老奴早就习惯捡些少爷不要的吃食了。”
俞薇瞪了黎烟侨一眼,转而对谢执渊说:“那也不行啊,他这是欺负你。”
眼见俞薇怒火更盛,谢执渊果断捶了黎烟侨一拳。
这一拳没控制力道且毫无预兆,黎烟侨因痛捂住胸口微微弓背,半天没缓过来,面色幽怨。
谢执渊笑笑:“这下总行了吧?”
俞薇满意点头:“非常好。”
第57章 你是人吗?
是夜。
饼干的香味很浓郁,上面撒满了坚果碎片,包在一只小纸袋里,纸袋的边缘还画上了笑脸。
这袋饼干被放在书桌上的一角。
谢执渊晚上刷题嘴馋,拆开纸袋刚准备吃,赵于封不知从哪冒出来了,拽住他的手:“你这个饼干为什么这么熟悉?”
“你猜。”
赵于封不可置信扒拉手机屏幕,翻出来俞薇的朋友圈:“你怎么有俞薇烤的饼干?”
谢执渊在选择题上勾了个选项:“你对和她有关的事那么敏感。”
“废话,你对黎烟侨不也一样吗?快说,哪来的。”
“她是黎烟侨姐姐。”
“啊?她……她……”赵于封的话在嘴里炒了又炒,冒出一句,“她这么温柔,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这么善良,黎烟侨稀奇古怪的,怎么可能是他姐姐?”
“你才稀奇古怪,什么诡异形容词,听得感觉我跟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样。”谢执渊勾勾画画,做完一道阅读题,视线挪到赵于封身上,“我给你说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赵于封看着他古怪中带着些怜惜的神色,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谢执渊飞快来了句:“俞薇有儿子了。”
赵于封:“………………”
稻草人捂住脑袋懵圈,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把他砸了个稀巴烂,他摇摇晃晃跌坐在桌上的试题集上,三两下爬起来,又一整个倒在桌上滚了个圈爬不起来,看上去很是滑稽。
谢执渊拎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我有事!有大事!”赵于封彻底抵抗不住在桌上撒泼打滚,“呜呜呜都是因为我没有身体,让人抢先了呜呜呜呜……”
谢执渊嘴角抽搐:“她儿子都长牙吃饼干了,至少都两岁了,你一共才认识她一年多,就算有身体也晚了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赵于封蹦起来叉腰哭嚷,蛮不讲理,“你现在就去给我搞具身体,我不管呜呜呜呜哇!”
“吵死了,你把我卖了都凑不够一百万。”
赵于封哭声一顿,随即哭嚎更盛:“那你就去坑你那金龟夫,他不是随随便便能掏一百万吗?你去给他要!你去要!你去卖艺卖身都行,关到笼子里变成金丝雀天天给他唱歌都行,求他观众老爷赏点钱吧呜呜呜呜……”
他一激动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各种污七八糟的逆天发言都能往外蹦。
“说的什么牲口话。”谢执渊受不了戴上耳机将撒泼打滚的稻草人丢到衣柜锁死,任由他怎么拍门都不留情面,反而抛下一句,“你要是敢出现在我身上吵我,这辈子别想再跟着我去见她了。”
世界归于沉静,谢执渊安安心心坐在桌前刷题。
等一套试题刷完,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捏捏眉心,伸伸懒腰,摘下耳机。
柜子里一丁点动静都没有,谢执渊打开衣柜,垂眸看着衣柜里生无可恋瘫在衣服上的稻草人:“还能活吗?”
赵于封心如死灰:“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他就是死了。心,死了,死翘翘了。吾心已死无妄生欢。”
“行了奶油小生,啊不,古风小生,给你留了饼干,虽然你吃不了吧,当个纪念。”
赵于封竭力抬起头:“祭奠我死去的爱情吗?”
“是纪念不是祭奠,耳朵里面塞驴毛了?”谢执渊将他拎到豪华猫窝里,猫窝前放着半袋饼干。
赵于封可怜巴巴抱着半袋饼干哭泣,瑟瑟发抖的小人带着与身形不符的悲凄:“能帮我问问她有没有离婚吗?如果没离,问问她什么时候离婚。”
谢执渊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太罪恶了小封,她都为人妻母了,你还打她的主意。”
“所以我让你问她有没有离婚啊!我又不会破坏她的家庭!”
“不问,问对象的姐姐有没有离婚,太奇怪了,搞得我像变态。”
赵于封抓住他的手指,重重握了握:“好变态,呸,好兄弟,兄弟这辈子就没求过别人。”
如果稻草人的那双眼睛是人的眼睛,一定是泪眼婆娑写满祈求的。
谢执渊叹了口气:“好,要是她感情很好,你就趁早死心吧。”
赵于封:“我尽量。”
谢执渊带着赵于封全部的希望捧着手机。
他措辞着自己的话语,敲敲打打半天,居然是给黎烟侨发过去了一个“在吗?”
谢执渊一个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不发“在吗”的人突然发出这两个字,黎烟侨扣过来一个问号。
谢执渊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三分钟过去都没能打出一句完整的话,对面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一惊,跑到阳台上按下接听键。
或许是夜色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谢执渊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沉。
黎烟侨:“怎么了?”
谢执渊捂嘴斟酌半晌,自以为很有礼貌说:“问你个事儿呗。”
“说。”
“你……你姐的丈夫对她好吗?”
冷不丁的话让对面一懵,几秒钟后,黎烟侨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哈哈,就问问……她过得幸福吗?”
“你给我发消息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
“还有什么?”
“你……吃了吗?”
黎烟侨凉飕飕道:“谢执渊。”
谢执渊紧忙安抚他:“别生气嘛别生气,我替我朋友问问。”
“朋友?”黎烟侨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冷笑道,“朋友?类似的话你在问她名字的时候也说过。”
“这你都知道。”
此话一出,黎烟侨攥紧了手机,之前刻意隐瞒俞薇是他姐姐,就是因为谢执渊多次表示他这张脸是个男的可惜了,很期待看到他姐姐的长相,去买皮偶用具还一口一个“俞薇姐姐”喊得那叫一个亲热。
现在黎烟侨把人搞到手了,顾虑消失才肯带人去见姐姐,结果见过面后回到家这么久,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为了问他姐姐的婚姻幸不幸福?
“你是人吗?我算什么?”
“嗯?什么你算什么?”谢执渊一愣,反应过来,“你该不会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吧?”
黎烟侨没吭声,算是默认。
“天地良心!我只看上过你一个!”
黎烟侨毫不犹豫拆穿:“那蓝惜月呢?还有之前放鸽子的学妹呢?你大一的时候和隔壁班女同学眉来眼去呢?表白墙上加你的那些女生呢?”
谢执渊汗毛倒竖,幽灵冲着脖颈吹冷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又调查我?”
虽然隔着手机,谢执渊却感觉丝丝凉气从话筒里冒出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冻成冰。
他解释道:“我真没骗你,我就喜欢过你一个。那些顶多是有好感,心动心动,没喜欢上。”
很显然,他的解释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黎烟侨一字一顿道:“你、还、心、动?”
……完了,大完特完了。
谢执渊扇了下嘴。
黎烟侨:“十五分钟后,下楼。”
谢执渊听出他刻意压制的怒火,反正已经惹生气了,怎么都要哄,干脆破罐子破摔,为了兄弟豁出去了,是兄弟就得两肋插刀!
“所以你姐的婚姻到底幸不幸福?”
“谢执渊!”黎烟侨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她根本没结婚,没有男朋友,儿子也不是亲生的,满意了吗?!”
“那就好。”
“你完蛋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谢执渊在阳台上狂发消息试图让黎烟侨消气,可惜所有消息石沉大海,他回到房间,赵于封趴在床上小狗似的充满期待望着他。
谢执渊鬼扯:“幸福美满,夫妻恩爱,最近准备要二胎。”
赵于封跪地仰天长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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