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段时间一次,有些人坏得很,心里面黑得不行哦,现在小姑娘不像以前我们一样,只会牙齿咬碎吞下去,现在的你们个个都是这个!不让自己吃亏,做得好。”
顾惜听后,浅浅一笑,轻声说了两个字:“真好。”
这种变化,真好。
顾惜回归队伍,拍了拍手,吐槽道:“真是扫兴。”
楚来第一时间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顾惜接过,擦拭着手。
继续逛街,逛着逛着游玩的情绪又上来了,牵着楚来,沿途买了各种特产,奇形怪状的水果。
顾惜举着勺子,喂了楚来吃了一口布丁果后,注意到全程都提不起兴致的夏蝉,她把东西全部递给许念,许念默默地接过了三个口袋。
顾惜走到夏蝉身边,又把夏蝉的口袋递给许念,许念又默默地接过了两个口袋。
“夏老师,听说这里有一个布料市场,专门售卖少数民族服饰的,你陪我去看看!”
她抱着夏蝉的手,转了一个方向,走进了一条巷子里,隔绝了外面吵闹的环境,里面安静,平和,飘荡着一股布料和皮革的味道,视线绚丽多彩,眼花缭乱。
顾惜观察了一下夏蝉的眼神,空洞的眼睛,被色彩调和,生动了些。
心里窃喜,她就知道有用。
一家又一家,三人陪着夏蝉走了十几家店,买了几匹布料。
“人家来这里买布料定做衣服,你来这里直接买布料,”顾惜打趣。
夏蝉手里摩挲着镶着金边的紫色布匹:“阿汀虽然画油画,但她更想做一名服装设计师,她向来喜欢这些。”
“原来如此。”
顾惜又想唱那句痴情不是罪过了,但忍住了,毕竟她与夏蝉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蝉脸上扬起了不经意的笑,顾惜知道她心情缓和了些,松开夏蝉的手,又回到了楚来身边。
走了好长一截路,顾惜突然被某人的膝盖踢了一下,不痛,她怒目转身立刻缓和了表情,谄媚地接受冰川裂隙里卷出的风暴。
“师姐,师姐,辛苦了,快都给我,您老人家怎么能受这种苦,”她立马接过口袋。
许念把最初的三个还给了她,甩了甩手腕,动了动勒红的手指。
顾惜隔空帮她吹了吹,许念微眯着眼,把手背在了背后。
在布料市场的尽头,顾惜指着一家店,惊讶地看着楚来:“这是你们幽族服饰,走去看看。”
整个布料市场,就这一家,一家店面积不大,四人全部站进去,挤得不能转身,许念和夏蝉退了出来。
顾惜两眼放光地仰头看向悬挂在墙壁上的衣服,几乎是黑色和蓝色的底色,所有带有裙子的衣服都镶了金边,裙子是长裙,有些裤装的衣服镶了金边,有的没有。
老板从一块以布为门帘的房间里出来,是一位男性,他身上围了一条围裙,桂花围裙,顾惜瞧着眼熟。
“姐夫,唐姐姐的丈夫!”
老板惊讶:“你们认识我的妻子!”
“何止认识,我才给你们家送了一个女儿去。”
男人笑得憨厚:“有这种好事?”
“还真有。”
话题浅浅,男人饶有素质,不进一步打探如何认识,又怎么从寨子里来县城。
边界感强,做到了最基本的尊重。
顾惜自来熟,聊了几句,她指着衣服问:“怎么有的衣服有金边,精美漂亮,有的没有,比较粗糙。”
“有金边的裤装是我们民族女性的衣服,平时衣物就是这种,”男人拿着撑衣杆指了指裤装:“干什么事情,方便,穿得也舒服,大家偏好于这种,”他又指了指裙装:“这个呢,就是我们祭祀的时候穿的,所有人都穿,无论男女,都镶有金边,刺绣精致,我们很看重祭祀,所以所有人得衣着华丽。”
“原来如此,”顾惜顺着视线又看向了最里面挂着的一件红色的裙装,比其余衣服更精美,上面绣着林兽,小小的,一片一片,有寨门上的图腾,还有树木,树叶,最中间有一朵花,花瓣上全是金丝,花朵很大,比林兽大,比树大。
男人扬眉一笑:“这是婚服,概不出售,一般由家族里的女性长辈传承,世世代代穿坏为止,再绣一件新的,继续传承,寓意也是母系传承,女性当家,在我们民族不叫嫁娶,我们统一称为迎。”
“迎的不是新人,而是新家。”
“两人结合,便以为家,心之所归,同舟共济,相扶相持,同担共责,以爱为由,以缘为契,求朝暮之欢,求岁月之守,水可鉴,木可鉴,终身约,不可负。”
男人视线扫过楚来和顾惜:“这便是我们的誓言,我们不兴贫穷富贵,疾病健康,这是国外的,我们幽族有自己的。”
顾惜听后紧紧牵住了楚来的手。
嘴里小声念叨:“终身约,不可负……”
夏蝉从第一个字起就开始含着眼泪,听到顾惜重复,她低声说了句抱歉,走到一旁压抑哭声。
这个誓言支撑了她一年又一年。
为了照顾夏蝉情绪,没有更多寒暄,提前说了道别。
离开前,顾惜为了支持生意,买了一套裤装,一套裙装,四人提着东西离开了集市,回到了车上。
坐在车上,顾惜问询:“回酒店休息?”
夏蝉:“可以开着车在这个城市转一圈吗?”
“好。”
西孟县光照足,植被葱绿,与丛林相比更有生机,这里的绿色是活力,是希望,是重生。
顾惜开车有个习惯,必须得靠在座椅上,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空着,一会玩窗户按钮,一会儿撑着,一会儿又扣安全带,就是不闲着。
和楚来在一起后,顾惜想改成左手握方向盘,右手就可以牵着了,改了好久都没改掉,以至于想买一辆右舵车,但不能上路。
又一次玩车窗按钮时,刚好按到了许念的窗户,许念冷言道:“顾惜你有多动症吗?”
顾惜被教育了,默默地把车窗升了上来,楚来在一旁帮着解释,纵容的语气:“这是她的习惯,”说完停顿了几秒,她看向顾惜,眼神坚定:“但是必须得改,开车安全最重要。”
“那你以后监督我好不好?”
楚来立马扭头看向前方,轻咳两声,似是回应,又不似回应。
顾惜围绕着城市开,绕了第一圈,夏蝉不发话,持续开着,第二圈的时候,夏蝉问楚来:“你们这里是不是有条路叫做‘观澜路’,那条路很热闹。”
“是的,有这条路。那条路很漂亮,艺术氛围很浓厚,有一面墙上面全是涂鸦。”
“可以去那吗?”
顾惜听夏蝉提起,就已经调出导航,往那条路上开。
这条路几乎都是年轻人,头发五颜六色,衣着普遍时尚,到处都是咖啡馆,小酒馆,路不长,车子开过仅需要几分钟。
四人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进到了一家咖啡馆。
一人一杯,坐在窗边,四人一语不发,顾惜一坐下就靠在楚来肩膀上,夏蝉紧盯着窗外,许念拿出平板查看邮箱。
二十分钟内,找顾惜要联系方式的有男有女,换了三拨人了。
“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不好意思,不喜欢男的。”
“不好意思,有老婆了。”
又有人跃跃欲试,顾惜直接掰过楚来的脸,亲吻上她的唇。
安静了,世界安静了。
消停了一会儿,许念又开始被打扰,她盯着平板,没有任何回应,搭讪的人知趣地走开了。
时光惬意,顾惜小声地与楚来聊天撒娇,评价着咖啡的味道,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一瞬间,许念和夏蝉同时发出了惊叹声。
第93章 浴火重生
夏蝉猛地站起,走到窗边:“是阿汀吗,那是阿汀吗?”
三人站起顺着窗往外看,一位用头巾包着头发的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勾着头,畏畏缩缩。
她旁边同样一位带着棒球帽的男子,勾着头坐在一家咖啡店商铺外,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死死地拽着身旁女人的衣服。
这条街上分外热闹,人影攒动。
来来往往的人,两人身形若隐若现。
夏蝉看得焦急,准备跑出去被许念拉住。
“别轻举妄动,还不确定,如果是的话,这是闹市,很好逃跑,我们一旦露面,他逃跑之后,抓捕会更加困难。
“既要找回阿汀,也要抓住二狗子,先把消息同步汇报给警察。”
得到命令,分头行动。
顾惜和楚来汇报,许念拍照,夏蝉死盯着。
几分钟之后又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抬头,站起身露出面容,夏蝉激动,压抑不住哭腔:“是……是她们,是二狗子和阿汀。”
许念录像,放大镜头,将四个人的脸同时框进录像里。
“是她们。“
二狗子从白汀雪手里抢夺过小孩,把孩子递给另两个人,他抬手的时候,带出了白汀雪的手,四人才注意到二狗子将他自己的手与白汀雪的手捆在一起的。
再次庆幸当时拉住了夏蝉,贸然冲动,后果不堪设想,白汀雪现在算他手上的人质,亡命之徒能做出什么事,几人无法预料。
楚来随时保持着联系,电话那头传来:“我们在赶来的路上,你们尽量拖延一下时间。”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抱着小孩打算走了,二狗子猛地抬起手,将白汀雪带着也要离开。
顾惜立即找到咖啡店店员:“给你五千块钱,去找一下那两个人的麻烦,”她指着二狗子和白汀雪:“那边两人。”
店员着急,脑袋里没有找麻烦的思路,又想挣这五千块钱。
“怎么找呀?”
“去搭讪,去吵架随便你。”
店员着急忙慌地从前台走出来,楚来给她递了一杯咖啡,店员瞬间明白。
三人跟着走出门,躲在门背后,悄悄地看,抱着孩子的两人走到转角处,许念把录像的手机递给顾惜,径直走向他们。
“还有多长时间?”夏蝉着急。
电话:“十分钟。”
三人紧盯着店员,她把咖啡端着,声音不大不小:“请问这是你们点的咖啡吗?”
二狗子停止了起身的动作,立马勾下头,晃了晃手,示意白汀雪。
趁着二狗子勾头,白汀雪抬头在四周环顾了一圈,探寻的眼神看向店员,店员侧身,顾惜朝着白汀雪挥了挥手,两人对视,又立马缩了回来。
白汀雪深吸一口气,起身接过咖啡:“谢谢。”
店员手一松,白汀雪手也松,咖啡恰好洒在二狗子头上。
二狗子站起身:“在干什么!”
店员有所准备,仍然吓得肩膀抖动,她拿出帕子,帮忙擦拭着二狗子的帽子:“帅哥,帅哥,不好意思,手滑没拿稳。”
“你要不要吹一下,洗一下,店铺里面有吹风机。”
二狗子紧紧地盖住帽子:“别碰我。”
店员收回了手。
他使劲拽着白汀雪:“给老子起来,”他捏住白汀雪的衣领,恐吓了两声,拽着她走了。
店员脚步踌躇,五千块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徘徊了两步,犹犹豫豫地上前直接挡住了二狗子,此刻让她继续下去的原因是一位女性可能会有危险,她不能放任不管。
语无伦次,声音胆怯:“帅哥,我……我……你就和我回店铺吧,那个……我是实习生,你……你千万别给我打差评,我不想丢了工作。”
二狗子低声吼道:“别挡路,不会给你打差评。”
店员眼神怯懦,但张开的手丝毫不让。
二狗子把店员推开,她反应迅速,从围裙里摸出一把小型剪刀,拽住白汀雪的手,塞给她:“姐……姐真的不会打差评吗?”
二狗子语气缓和:“好了,真的不会,别挡路我们要离开了。”
话音刚落,人群吵闹混乱,二狗子一回首,警灯闪烁,没有响铃。
他立刻反应过来,拽着白汀雪就跑。
顾惜和楚来立马追了上去,店员慌乱之中紧紧地抱住白汀雪的手。
“快剪!”
白汀雪踢了二狗子一脚,后者吃痛立马松了劲,她右手同时伸了过去,用刚才店员给她递的小剪刀,剪开了捆绑在两人手上的尼龙扎带。
手上一松,惯性带着,白汀雪往旁边一倒,店员接住了她,二狗子立马伸出手抓白汀雪。
顾惜在一旁用尽全身力气,左右手同时开弓,朝二狗子丢装饰的多肉盆摘,一盆砸身上,一盆砸到了二狗子手臂。
大声喊道:“往右。”
右边全是看热闹的人群,白汀雪和店员立马往人群里钻。
二狗子朝店铺后方跑,一群警察乘胜出击,多方向围捕着二狗子。
警察出手,顾惜松了一口气对楚来讲:“幸好小时候贪玩,喜欢和表姐她们一起玩丢沙包,没想到有一天还用上了。”
另一方,许念拖住的一男一女没费力气就被抓住。
楚来走向人群里的白汀雪和店员。
两人惊魂未定,店员抽泣着,喘不过气,白汀雪紧紧地抱住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哭腔道:“谢谢你。”
楚来和顾惜搀扶着两人回到了咖啡店。
顾惜环顾一周,低声问许念:“夏老师呢?”
“你们回来前她走了,她说先回车上等着。”
“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了,她不应该第一时间过来安抚一下阿汀吗?这么久没见了哎。”
许念耸肩摆手,她也不知道。
店员一直在哭,哭得停都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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