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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房间,顾惜坐在沙发上订餐:“阿汀你想吃什么?”
白汀雪盯着地板发呆没有理。
顾惜又重新问了一遍。
“哦…哦不好意思,都可以,看你们的。”
顾惜无奈摇头,楚来递了一杯水给白汀雪:“夏蝉在隔壁房间。”
白汀雪眼眶泛红,点头眨眼,眼泪滴落在地上。
顾惜从包里拿了一件外套出来,白汀雪穿上,门铃响起。
顾惜走去开门惊讶:“饭来得这么快。”
一打开门,嘴角咧上天:“哎呦,我还以为是饭呢,原来是我们……”
夏蝉白了顾惜一眼,走进了房间,正面对上坐在电视柜旁边板凳上的白汀雪。
她停住脚步,站在走廊伫立不动,白汀雪站起身,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光晕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这一眼隔了两年,数不清的梦境,看不清的幻影,此刻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人,伸出手就能拥入怀的身体。
白汀雪一步一步走向夏蝉,踩着灯光。
夏蝉走了两年,走了一万公里,走到了她的身边。
现在,她要走完这最后十几米,从对视走向爱人的怀抱。
第95章 以身试险
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爱人的身影,白汀雪用纸巾按住了眼睛,清晰之后,留给她的只是侧脸。
连着吸气两下压抑不住泛上来的酸涩。
夏蝉现在仍不愿看她。
颤巍地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道:“夏夏。”
这一声亲昵预备了两年,忍住了颤抖,但忽略了共鸣的艰难,两个字吞音着发出。
白汀雪比夏蝉矮半个头,微微仰头,没有以前那双宠溺含笑,关不住爱的双眼,目光所及只有紧绷的下颌线。
分开之后,她幻想过许多次重逢,也梦到过许多次重逢,夏蝉直来直往,恃才而骄,藏着秋酿的醉,蕴着酒意的外表,但人如其名,性格是蝉的一腔汹涌。
所以幻想中两人重逢可能是歇斯底里,你拉我扯,抱头痛哭的。
但……从没有想过这般静默冷淡。
白汀雪伸出手沿着额头描摹着夏蝉的额头,眼睛,鼻梁,接着是干裂的嘴唇。
被躲开了…
两年未见,夏蝉瘦了,瘦了之后五官变得更立体,但更清晰的五官同时也长出了凉薄。
白汀雪颤抖着蜷缩起手指,捏成空拳,哭得肩膀抖动,这是她期盼已久的重逢。
原来……重逢的尽头是变化,热情变冷淡。
她不想要这种变化,她记得,她的爱人满心满眼都是她,她的爱人即使吵架也不舍得不理她。
她不想要这种变化,她是罪魁祸首,她也是城门池鱼。
白汀雪伸出手拥抱住夏蝉,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令人心安的香气,咖啡的苦裹着奶。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夏蝉的手始终垂立在两侧,一动不动。
“你恨我吗?”
“恨,”夏蝉压抑着哭腔,倔强地盯着一处,话语坚定,推开了白汀雪,往后退了几步。
这句恨,是担惊受怕的两年,是听到爱人结婚的消息,放弃一切,不远千里来到偏僻之地,为了一个未知的答案,是爱人先违背两人约定,但听到她困于生活的消息,仍想要救她于水深火热。
可一句恨,哪能弥补,哪能足够。
房间的灯全都打开,暖黄的灯光,两人站在灯下,光影作伴,两人一举一动,一眸一眼,旁人清晰可见。
旁观者心急如焚。
顾惜离两人最近,身最近,心也最近,她心疼夏蝉,也心疼白汀雪,此刻她是旁观者清,当年的事,各有难处,她也经历过口是心非,有一位凡事藏于心的爱人,所以最懂心疼与爱不能闭口不言,要说出来。
她将白汀雪牵着再次走到夏蝉身旁,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夏老师,现在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吗,多久没见了!”
她指着白汀雪的头:“你看人家头被打的,”又指了一下她的衣服:“每天穿得土不土洋不洋,这个手臂,哎呦,我看着都心疼,一片紫一片青。”
“你看看这头发都分叉了,发顶多长时间没补色了,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你也知道了原因,没见面之前每天以泪洗面,想得不行,现在见面了,反而还恨起来了。”
话糙理不糙,顾惜叽里咕噜一大堆,说完把白汀雪的手塞进夏蝉的手里就撤。
短短几句,心疼更甚。
夏蝉的目光愈发变软,从白汀雪的头,到淤青显露的手背,再到头发。
再也忍不住了,她手轻柔地抚摸上白汀雪头上的伤口:“痛吗?”
白汀雪含着泪点头。
夏蝉紧紧地抱住白汀雪:“我也痛,我心好痛,阿汀,我……我。”
白汀雪径直亲吻上夏蝉的唇,轻柔舔舐,像是母兽安抚着孩子般。
夏蝉着急松开白汀雪,头往后撤:“别亲我。”
白汀雪泪眼朦朦,委屈地看着夏蝉:“你嫌弃我了吗?”
夏蝉否认:“我怕…靠太近会碰到你的伤,弄疼你。”
白汀雪抚摸上夏蝉的脸颊:“不痛的,这些都比不上你不理我,心脏的痛。”
身体的疼不及心底的千分之一。
夏蝉抬起白汀雪的手,撩起她手臂的衣服,心疼地亲吻她的伤疤:“不是不理你,是我害怕,我害怕见面,害怕直视你的眼睛,我会埋怨我自己,为什么要向你提分手,为什么不更早时间来救你。”
“不,夏夏,现在都是刚刚好,二狗子被抓了,我也报仇了,不是吗?”
“可……”
白汀雪:“现在可以弥补的,一切都来得及,是我不对,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虽然现在太操之过急,但我迫切地想问你愿意再次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夏蝉果断摇头。
“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白汀雪眼泪再次漫了出来。
夏蝉撇嘴,视线错开,闷声闷气带着些傲娇:“我才不要当小三,你还没离婚呢。”
白汀雪破涕为笑:“所以……我离婚后,你会答应我吗?”
“到时候再说,”夏蝉仍旧傲娇。
白汀雪偏头亲吻上夏蝉。
夏蝉自然地回应,亲完后找补道:“你欠我的,而且亲吻也不代表我答应你了。”
白汀雪:“嗯,是我想亲。”
顾惜站在楚来身边,看见两人拥抱,眼泪夺眶而出。
楚来把顾惜抱住,捏着纸巾帮她擦眼泪,柔声道:“怎么哭了?”
顾惜将脸埋进楚来脖颈处,闷声闷气:“心疼她们。”
“嗯,知道你心疼她们,但以后坚强点,尽量少掉泪,”命令的语气。
顾惜仰头:“那……我也只会在你面前哭,我知道你会帮我擦泪,每次都会不是吗?”
楚来立马红了眼眶:“我不能一直帮你擦。”
“怎么不能!”
楚来用纸巾盖住顾惜的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缓解着情绪,亲吻了她的嘴唇一下,转移话题:“答应我好吗,不想看你哭。”
顾惜咬着楚来的嘴唇点头,眼泪更加汹涌。
她也会等来的吧……等来楚来向她开口的一天,她从不怀疑楚来对她的爱。
夏蝉和白汀雪回了房间,许念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来一眼。
“惜惜你先去洗漱,”楚来看向顾惜,柔情似水。
顾惜拿着衣物进到了浴室,水声响起。
楚来对许念说:“去你房间。”
许念拿背包的手一顿,惊喜万分,她连连点头。
终于,她早就是楚来的盟友,不是吗?
但结盟的交易为了谁,心知肚明。
果然一进到房间,楚来开门见山:“时机到了。”
许念倚靠在电视柜前,装愣:“什么时机?”
楚来看透的表情,但她还是重复了一遍:“你们一起回海城。”
许念冷笑一声:“我们?呵,所以,你仍旧要单打独斗,今晚白汀雪的话,我以为你会有所感悟的。”
楚来摇头:“不一样的,师姐,这不一样。”
一句师姐,许念怒气更甚:“有什么不一样!会不会是你把问题想得更复杂了,有什么事情不是大家可以一起承担的。”
楚来叹气:“我想你们都平安。”
又是这句话,许念已经听得不想听了,情绪上头,第一次如此难控制:“鬼扯,我们都平安,你呢,你活该?”
“这是我们寨子自己的事。”
许念觉得楚来简直无药可救,所以即使她逼上梁山的语气,对方仍旧死守秘密。
她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她转变战略,直言不讳:“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哪里又有危险,把所有都告诉我……”
楚来勾头闷声不语。
她就知道,不要怪她无情,楚来的软肋是顾惜,那她就要把话说绝。
“好,这是交易,你求我办事,让我把顾惜带回海城,那我不会平白无故帮你,我需要知道来龙去脉,这不过分吧,到时候顾惜知道了一切事情,我该怎么解释,我不想无缘无故失去与她的情谊,你不要她,我还想要这个妹妹。”
她在逼楚来,楚来肯定清楚。
楚来眼眶泛红,请求的眼神,示弱地看着许念,低声下气:“师姐,我不是不要她,我要不起……”
许念何时见过楚来这样。
运筹帷幄的人,此刻竟也委屈示弱,但她知道,这不过也是楚来运筹帷幄的一步棋子。
她狠心扭头:“我不是你的师姐,顾惜才是我的师妹。”
偏头递给楚来一张纸。
楚来接过,擦掉眼泪,起身准备出门。
许念叹息一声。
是她败了,楚来从来都是刀子心,豆腐嘴,旁人都改变不了她,只有顾惜可以。
她拿出平板,同时调出了一份报告,还有聊天记录。
对着楚来的背影说:“今天下午,夏蝉看到阿汀的时候,我邮箱里收到了之前样本的检测报告,所有指标都是正常的,水,草,还有土壤,但……有一份生肉的样本检验,出现了问题。”
楚来停住脚步,转身,淡定自然地走了回来,站在许念身边。
许念心里窃喜,她就知道。
她把平板递给楚来,指着报告说:“她们收到样本后,分别作了检测,就只有那块生肉,出现了问题,生肉样本比较新鲜,上面留残有血液”她指着聊天记录说:“检测是海城大学附属医院的叶教授做的,很权威的老师,这份报告一定不会出错,她做了切片,检测,然后对病原体的基因进行测序,又与已知病毒数据库进行比对,发现了问题。”
楚来看着报告的结论,小声念出来:“这是一款新型的病毒。”
许念点头:“对,生肉样本是兔子肉,所以之前顾惜的推测没有错,出问题的就是兔子。”
“现如今最主要的问题是,这是新型的病毒,我与叶教授讨论了,因为现在疾病传播不广,仅仅是在你们古寨里,社会影响不大,现在病原体也找了出来,总体很好控制,所以……”
楚来声音绷紧:“你在逼我。”
“没错,我说这些就是在逼你,我在提醒你,没多少时间了,我向叶教授保证了,一定会切断疾病的传播途径,希望她暂时不要插手,但是时间久了,我无法保证她会如何干涉,而能劝她的,只有我。”
“所以……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一切的来龙去脉,我会考虑,是否帮你去劝她这件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都推开?”
楚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平板,强颜欢笑了一下,试探地看了许念两眼后叹息说:“我……我要以身试险。”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停更了两天,这两天心情不太好,现在恢复啦,我又活蹦乱跳地回来啦
猜猜夏蝉和阿汀谁是年上,谁是年下?
第96章 英雌主义
许念无奈摇头:“在车上我就猜到了这件事。”
楚来拉开与许念的距离,坐到酒店的落地窗旁,背对着许念,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是村长。”
许念抬眼看着楚来的背影,听她轻飘飘地说出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楚来停顿几秒说:“一开始大家的推测只猜到了一半,其实……村长比我们想的还更加吓人。”
“我一直都在欺骗自己,因为村长是我阿爸很好的朋友,所以刚开始我并不接受真的是他,我无法将在我阿爸受欺负时挺身而出的他,与恶行的始作俑者相联系。”
“以前的村长家里很穷,作为朋友,我阿爸经常接济他们,真心以待。”
“村长读书能力强,我阿爸向我奶奶唯一一次借钱就是帮村长出读书,他出去读了大学,那时候贺斌已经出生了,同时我阿爸一直替他照顾贺斌。”
“我和贺斌长大了,村长才回来,他一直在外,学成归来后,恰好阿布罗重病,他申请应聘上了村长。”
“后续一切发展,我在外求学,一无所知,直到去年回灵泉,我才有所体会,有所发现。”
“但我也没有将这些事与他做的事情完全联系起来,换句话说,没有线索,之前说的一切推理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但直到……那天我去到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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