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我知道,我知道!”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可能受到牵连,魏涛立刻改了主意,“我说,求您了,不要动我的两个孩子!”
“这还差不多。”男人用皮鞭拍了拍他的脸,好整以暇地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能不能先放开我?”
男人横了他一眼:“还敢跟我提条件?”
“不,不敢。”魏涛连忙改口,并保持着一个双手双脚都被绑住的滑稽姿势,躺在地上说道,“我离开强盛,是因为我知道了栾董手上沾着人命。”
“怎么说?”
“他喜欢喝酒,经常喝得酩酊大醉!”魏涛道,“两年前,栾宇的一个老朋友添了个孙子,我开车送他去朋友家里庆祝,他喝多了酒,一直颠三倒四地说着没头没脑的话。我作为司机,本来该是我开车送他回去的,可是在上车之前,我忽然有点闹肚子,告诉他先等一等,马上就回来,然后就上厕所去了。可我没想到,等我回来的时候,人和车都已经不见了……”
男人猜测道:“是他把车开走了?”
“是的。”魏涛说,“他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车速也开得很快,最后撞了人,出了车祸。但是那条路上人不多,他见没人看见,当场就开车跑了,没人知道是他撞的。恰好他的儿子栾朔也在此时从美国回来,他和公安局的局长吃了一顿饭,所有拍到他的监控全都没了。我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却没想到,栾朔听说了这件事,居然将所有的错怪在了我的身上,要开除我!我本来不愿意的,可他给了我很多钱,稍微节省一点,也够我和我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想着反正不是我的错,就算将来查出来也跟我没关系,所以就拿着钱走了。”
男人:“那你记得被他撞了的人怎么样了吗?”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也记不清了。”魏涛说,“不过栾宇开车开得很快,要是被撞了,估计不死也得残废。”
“果然是这样。”
“什么?”魏涛后知后觉,这个说话的人,不是那个年轻的男人,而是一个更加苍老的声音。
“谢谢你啊,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席清风笑道,“终于让我查出来,这背后的真凶是什么人了。”
提到栾朔,魏涛内心被压制下去的恨意又浮现上来:“他贪心得很,若非在国外混不下去了,他才不会回国。毕竟在国外,没人知道他的过去,那他就是天之骄子。可回了国,谁都知道他家是暴发户,在外面被人捧惯了,怎么能接受被人嘲讽奚落呢?”
席清风问:“那栾朔的弟弟是怎么回事?”
“他的确有个弟弟,不过早在很小的时候死了。”魏涛道,“栾宇和他老婆就是因为这个离婚的。”
“他的生日是哪天?”
“啊?”魏涛不解,“为什么要问这个?”
男人又扇了他一巴掌:“啊什么啊,让你说你就说。”
魏涛回忆道:“貌似是,十一月初八?我记得当初参加完满月宴之后,我还去了超市买做腊八粥的材料。”
男人感叹道:“席老,你那孙子被骗得挺惨啊。”
“也不能这么说,谁会平白无故把一个人想象成杀人凶手呢。”席清风说,“这是那个人的错,和阿年没什么关系。凌错,要是谁都像你一样,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像我怎么了?席老嫌弃我?”凌错哼了一声,把皮鞭往地上一扔,吓破了魏涛的胆子,“席老,要不要我去把骗了你孙子的人也抓起来?我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一边玩去,整天喊打喊杀,哪里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席清风拿出了手机,蹲在魏涛面前,“我录音,你现在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许有半点隐瞒。”
魏涛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呀!不会杀我灭口吧!”
“当然不会,现在是法治社会。”席清风闭着眼睛忽悠他,“你录完了,我就放你走。”
第68章 出来见一面吧
席颂年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算清醒。
睁开眼后,他便看到了席清风。
“大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席颂年看到席清风很是惊讶。
席清风说:“你昨天晚上都是被我从楼下扛上来的,我这把老腰都差点断了,而且这里是我家,你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席颂年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发现这里的确是席清风的家。这么一弄才想起来,昨天和陆参吵了一架之后他就走了,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心情郁结之下就买了一瓶酒,喝多了之后晕晕乎乎的,没往自己家里走,反而跑来了席清风的家。
“哦,忘了。”席颂年轻描淡写地说,“大爷爷,您最近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好!怎么会不好!”席清风笑道,“倒是你啊,怎么忽然回来了?”
“我是接到了疗养院打来的电话才回来的。”席颂年向席清风隐瞒了昨晚经历的事,“他们说,我妈忽然醒了,要我回来看看。最好能抽点时间出来陪陪她,这样对她的恢复会有一定的帮助。”
“真的?”席清风闻言倍感惊喜,“那你妈现在怎么样?”
席颂年说:“我妈只是忽然醒了一小会儿,之后又昏迷了。但不管怎么样,这总归是个好消息。”
“那为什么你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昨晚上还喝了酒?”席清风说,“你不是经常酗酒的人,若是遇到难过的事也就算了,可你妈的情况出现好转是好消息,你更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更不会喝酒了。”
席颂年一时语噎。虽然席清风年纪大了,但他耳朵不聋眼睛也不瞎,脑子更是清醒,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一双眼睛。
“到底怎么回事?”席清风说,“别瞒着我。”
席颂年还是不想告诉席清风关于陆参的事,他怕席清风会去找陆参的麻烦。但席清风逼得紧,若是敷衍搪塞,反而容易被他看出马脚,于是,他选择说出了和栾朔有关的一切:“我妈刚出事的那段时间,于我而言是极其煎熬,幸好我遇到了一个朋友,他帮了我很多,我妈的疗养院是他托人找的,最开始几个月的住院费也是他帮忙交的,我一直很感激他。可是最近我才发现,他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满口谎言,自私虚伪,甚至连我妈当初出车祸,隐隐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席清风问,“你知道当初害你爸妈出事的人是谁了?”
“我不知道……”席颂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没有证据的事,妄下结论不好。可我确实发现,先前是我看错了他。”
席清风眼底深沉:“我知道……”
“什么?”席颂年愣愣地抬起头,“大爷爷,您知道什么?”
“其实,即便你昨天晚上没有出现在我家门口,我也是要找你的。”席清风说,“这段时间,我找人调查了你两年前你爸妈出车祸的事,上次我也跟你提到过的。现如今顺藤摸瓜,已然找到了证据。”
席颂年急切地问:“证据是什么?”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撞了他父母又逃之夭夭的肇事者到底是谁,是否真的和栾朔有关。
“现如今已经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当年那个肇事者,就是强盛公司的老板栾宇。”席清风说,“那天他喝多了酒,这才导致出了车祸。之后,他的儿子栾朔买通了警局的人,抹掉了出车祸前后时间段的所有监控,帮他摆平了这件事,这才导致过去了两年都找不到肇事司机。眼下,我已经找到了栾宇的外甥,那个人同时也是他的助理,他知道这件事全部的前因后果,也答应出面作证。”
从前席颂年感叹世事无常,不知道崩溃了多少次。他悲观地想要放弃生命,又近乎疯狂地想要找到真相。然而现在真相摆在他眼前了,他却感受不到半点高兴,甚至觉得,命运弄人:“呵……大爷爷,你知道吗?我和栾朔其实认识的,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好人,常常唤他栾大哥,尊重他,信任他,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导致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帮凶之一。我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傻孩子,这是好事,当然要笑啊。”席清风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是他欺骗你,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现在我已经替你搜集了充足的证据,只要你想,你立刻就可以告他们,有我在,我保你胜诉,他们父子两人必须牢底坐穿。”
席颂年捂着脸说:“可我现在脑子很乱。”
“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席清风问,“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有我在,我什么都能替你解决,你别自己憋在心里,长久下去会出问题的。”
“我只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比我想象得要复杂许多。”席颂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抿着嘴说,“我没事的大爷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
席清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席颂年扯了扯被子,重新躺在了床上。见状,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安慰道:“那你好好休息,若是饿了渴了就说一声。我这里可是什么都不缺,要什么有什么。”
席颂年蒙住了脑袋,沉闷的心情让他感觉胸口堵得疼。他听着声音,知道席清风已经离开了卧室,这时才敢露出一双眼睛。
他摸到手机,昨天和陆参分开之后他就把手机关机了,这时候才想起开机,毫不意外的,一开机就有几十条消息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全部都是陆参的未接来电,一串串红色的字体触目惊心,每个电话之间间隔的时间是越来越短的,可以想象在电话一端的陆参该是怎样的暴怒。
席颂年全然不想管。
而在他缓慢地滑动屏幕的过程中,他眼尖地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名字。
陆南崎。
他打电话做什么?
席颂年心头升起疑惑,就在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电话又来了。
这次是陆南崎打来的。
犹豫再三,席颂年还是接了:“喂?”
“真是不敢相信,我居然打通了你的电话。”陆南崎笑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刚刚睡醒,现下还躺在床上。”席颂年如实说着,“好端端的,陆总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我听甘星说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所以才给你打这个电话的。”陆南崎沉默了许久,终于艰难地说道,“抱歉,当初我只想着要报复,却没想到意外伤害到了你。”
席颂年说:“所以,陆总也是因为心怀愧疚,才对我那么好吗?”
依稀记得,他第一次和陆南崎见面的时候其实没互相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但是第二次见面,陆南崎就对他莫名热情,明明他不是自来熟的人,现在想来,那可真是处处透着诡异。只可惜他当时没有多想,只当陆南崎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你捐钱给学校,在康乃玉出事的时候,大费周章把他从派出所里捞出来,听闻我家中的情况,甚至也曾多次来看望我妈,就是因为你心里过意不去,对吗?”席颂年说,“不得不说,你的演技是真好。倘若不是栾朔把这件事说出来,兴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又是一番长久的沉默,陆南崎才说:“可以出来见一面吗?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还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成了仇人,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吗?”
席颂年忍不住说:“哪有那么夸张。”
“既然没有这么夸张,那你就答应我,怎么样?”陆南崎笑道,“就这一次,这或许,是我们见的最后一次。”
“你这话什么意思?”席颂年想起甘星跟他说的,陆南崎生病了,尽管还不严重,但他什么药都不吃,什么检查都不做,完全拒绝配合治疗,一副活着挺好,死了也无所谓的态度,加上他方才说的一番话,让他骤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别做什么傻事!你还年轻呢,这个世上难道就没有让你留恋的东西嘛?”
“看来甘星已经和你讲了我的情况,不过你不用紧张,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目前还舍不得死。”陆南崎笑道,“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能不能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出来见一面?就吃个饭,好不好?”
席颂年冷笑道:“陆总,你觉得到了现在,咱们两个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顿饭嘛?”
陆南崎完全不受影响:“我觉得可以。”
“地址。”席颂年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同时也很好奇陆南崎到底想跟他讲什么,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双方都觉得尴尬,躲得越远越好嘛?
陆南崎很快就发了一个地址过来。席颂年扫了一眼,发现离这里不是很远。
“你且等我一个小时吧,我收拾一下马上过来。”
陆南崎说:“好,我等你。”
第69章 我不怪你了
席颂年按照陆南崎给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小区。这地方席颂年也认识的,这里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建起来的一片居民楼,清一色是层高不超过6楼的小楼房,因为年头非常久了,楼房的墙皮都已经褪掉了颜色,斑驳得不成样子,且历经几十年风吹日晒,很多墙体都出现了开裂的迹象,这些年来连连翻建维护也不顶用,为了居民的安全着想,也为了能开发更多更大的商机,用不了多久,这里就要拆除了。
这种建造于上个世纪的老房子,一般采光都不是很好,明明是白天,楼道里却不怎么亮堂,并且有一股非常浓烈的潮湿气味。每次脚踩在实处,哪怕已经把脚步放得很轻了,还是会发出声响,然后整个楼道都跟着有回声。
走到这里,席颂年其实有些后悔了。他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非得听陆南崎的解释。那又有什么用呢?
47/61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