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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朔不躲不退,结结实实被打了一圈。然而面对着陆参狰狞的面孔,栾朔只是笑着舔了舔嘴角的血,继续道:“人人只知你和陆南崎是不死不休的宿敌,都恨不得对方死无葬身之地,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陆南崎其实是你的亲哥哥,而你陆参陆大少爷在年少之时,更是对你的亲哥哥陆南崎暗生情愫,爱而不得啊!”
此一言宛如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将席颂年甚至甘星心中的认知全都震碎了。甘星缓缓站起来,声音中带着他难以察觉的颤抖:“你把话说清楚。”
席颂年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连之后栾朔又说了什么都听不见了。而根据这段时间陆参的种种表现来看,栾朔说的,只怕是真的。
陆参和陆南崎,旁人以为的叔侄,实际上的亲兄弟,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那他又算什么?席颂年脑子是完全懵掉的。多年前,他们两人的分开十分不体面,但他还能安慰自己,起码在那段感情中是有一些值得怀念的东西的,可没想到,原来这段关系的开始,就已经不单纯了吗?
“我他妈弄死你!”陆参暴怒着要打死栾朔,“我让你嘴巴不干净!”
“别打了。”甘星终于站出来将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拉开,“你便是将他打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栾朔说:“甘少,抱歉啊,说了让你不爱听的话。我原本以为,陆南崎对你起码足够坦诚,但现在看来还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似陆南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对他的心思,不过他为了能利用你,再加上这种事情的确不太光彩,自然不会告诉你。”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都是假的!”陆参紧张地看向席颂年,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劲,提醒道,“你说过你会永远相信我的,你要食言吗?”
“席颂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栾朔添油加醋道,“你相信谁不好?你相信陆参?哈,你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呢!”
“你住口!”陆参一拳头招呼在栾朔的脸上,“你简直就是个祸害!”
“哟,你怎么不乐意了?”栾朔说,“他甘大少爷说要我出来与他碰面的时候,你怕是高兴得要上天了吧!你肯定以为,终于又有了可以羞辱我的机会,还可以让席颂年彻底对我死心,简直两全其美。怎么?没达成你的目的,反而还暴露了你心里最深处的秘密,恼羞成怒了?”
陆参气急败坏道:“你他妈给我闭嘴!”
“你以为你是谁?想让我闭嘴就闭嘴?”栾朔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在美国的时候身边莺莺燕燕一大堆,个个都非富即贵。就算是包养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人,那个情人也一定秀色可餐,知情识趣,完全不像席颂年一样古板无趣,还满口仁义道德,比起你心心念念的陆南崎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够了,不要再打了。”甘星强行拉开了陆参,“还不赶紧走。”
后面一句话是对栾朔说的,他擦了惨脸上的血和汗,得意道:“甘少,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恐怕会一直被陆南崎欺骗,你得感谢我。”
“嗯,是得感谢你。”甘星说,“栾先生,我之后一定会有大礼送上的,您……静候。”
第66章 别逼我恨你
“席颂年!”陆参刚回过神来,身侧一阵风掠过,他的目光只捕捉到席颂年夺门而出的一片衣角。那一刻,陆参感觉浑身一凉,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一样,心脏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甘星……”陆参犹豫地看着他,“我……”
甘星此时此刻心里也不好受,他一声不吭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酒瓶仰着头便往里灌,完全不复昔日优雅的大家少爷形象。
“追啊,还愣着干什么?”甘星说,“看我有什么用,我能替你把他追回来吗?”
听到甘星的话,陆参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脚就跑。
当他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席颂年的时候,他正扶着墙干呕。
陆参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拦腰抱住:“你别听栾朔那个狗东西胡说八道,那都是他编造的,千万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席颂年吐得脸色惨白,此刻他十分抗拒陆参的拥抱,拼命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陆参根本不听,依旧紧紧地抱着他,颤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难道他说的都是假的吗?”席颂年用手肘狠狠撞在了他的肋骨上,“自从陆南崎走了之后,你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听他的行踪,你带我去找甘星,究竟是想让他来给我妈看病,还是想从甘星那里得到关于陆南崎的消息?你真把我当成傻子,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那你也不能听信栾朔的一面之词!”陆参激动地吼道,“你口口声声说相信我,结果我要解释你不听,反而对栾朔的话深信不疑!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卑劣无耻的变态吗?”
闻言,席颂年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好啊,你解释,我听着便是。”
“这还要从陆南崎回到陆家开始说起。”陆参难过地说道,“外面都说,陆南崎是爷爷的儿子,我实在弄不懂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但我可以肯定,陆南崎绝对不是爷爷的儿子,所以我从未把他当成过我的叔叔。因为一直好奇他和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很长一段时间中,我对陆南崎无比关注。
“直到某一天,我被陆南崎发现了,那一刻我大惊失色,慌乱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陆南崎什么都没做,只是跟我说了一句……一句……”
席颂年问:“一句什么?”
“他是用我没学过的语言说的,后来我弄明白了,他当时说的是西班牙语,意思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席颂年冷笑道:“所以,你确实喜欢他?”
“我没有!”陆参连连否认,生怕席颂年会那么认为,真变成那样,他便是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我从未喜欢过他,可是……陆南崎那个人卑鄙得很,他会刻意引诱撩拨,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个时候我的年纪也不大,加上他的故意引导,我竟真的以为,我对他的关注是因为喜欢他。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当年我误以为我喜欢他,自然也不会隐瞒这份感情,哪怕被我爷爷发现了,被他关起来动了家法,我也没有送口过。
“但是陆南崎一直都没有答应过什么,而我爷爷,在发现了我们之间不寻常的感情之后,他开始对陆南崎起了疑心,命人调查他的身份,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陆南崎竟是我爸的儿子,是他的亲孙子。
“而与此同时,我终于忍受不了找到了陆南崎,想让他给我个痛快。然后……他就向我坦白了他的真实身份,并承认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他的刻意引导,他就是想报复我爷爷,因为当年也是他默许自己的儿子欺骗了他妈妈的感情。那一刻我只觉得五雷轰顶,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再之后……”
席颂年接上了他的话:“再之后,你逃到了美国,一走就是五六年。”
陆参抓着他的胳膊红着眼说:“你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要恨他,我恨不能抽他的筋,把他的皮!”
席颂年只觉得心如刀割:“你放开我……放开!”
陆参急切地问:“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恨他,这种事放在我身上,我也一样会怨恨。”席颂年痛苦地闭了下眼睛,猛地推开了他,“但我想问你,在你和陆南崎的这一段孽缘中,我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你在和他纠缠的同时又和我在一起,你把我当成了什么?陆参啊陆参,以前我还能安慰自己,起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你去美国是被逼无奈之举,你是真心喜欢我。但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你去美国是你自己的意愿,我和你之间的那一段感情,也是你换取陆南崎关注的手段之一,你恨他我理解,那我现在恨你,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
“我那个时候真的什么都不懂。”陆参说,“而且,当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难道没有感觉到快乐吗?我对你,不好吗?”
如果陆参不说这样的话,席颂年兴许还没那么生气,但现在他说了,从前与他在一起时所遭受的那些痛苦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这让他勃然大怒:“你对我,好个屁!你根本就是个混蛋!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
陆参听着这话,心里一阵阵地痛:“你之前说过会永远相信我,喜欢我的,难道你要食言吗?”
“我的承诺,不是让你拿来拿捏我的!”席颂年吼道,“陆参,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但现在我告诉你,我不信你什么都不懂!你当年不是两岁,不是十二岁,而是二十岁!作为一个成年人,你什么都懂!你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把人当人,拿着别人的真心随便糟践而已!”
“我没有。”陆参红着眼睛说,“你不相信我了吗?”
“我现在只想冷静一下。”席颂年说,“你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兴许……我自己一个人回去睡一觉,第二天睁开眼睛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如果你一定要纠缠不休,你别逼着我恨你。”
第67章 当年的事
魏涛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阴暗狭小的仓库里面。
他小时候的家庭环境虽然不算富裕,但没干过什么重活累活,后来跟在栾朔的父亲身边,更是作威作福惯了。刚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疯狂叫喊道:“放老子出去!敢关老子,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闹什么?”仓库的门被打开,一个很高很壮的男人穿着长风衣走了进来。外面很冷,还在刮风,开门的一瞬间往仓库里面灌,让魏涛打了个哆嗦,“就不能安静一点?真是让人闹心。”
“我劝你赶紧放我走,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魏涛疯狂地对这个男人进行辱骂,他并未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哼,放过我?你是不是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啊。”男人道,“兄弟,真是不好意思,我跟你的确无冤无仇,但是没办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有人让我调查你,我本来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可是没办法,那个人给得太多了,我也只能尽心尽力。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把你抓来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是有点事想问你,你配合一下,问什么就答什么,我向你保证,你掉不了一根头发。”
强烈的恐惧笼罩着魏涛,他根本就什么都听不进去:“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啧,怎么这么犟呢。”男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蹲在他面前耐心和他讲道理,“现在是我把你抓到了这里,你就相当于一个阶下囚,应该是你向我求饶,怎么反过来威胁我呢?你威胁得到吗?”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魏涛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男人抹了把脸,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他脸上本来就有一道疤,变脸之后显得更加凶悍。当下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直接一巴掌扇在魏涛脸上,手劲之大,直接把他扇得耳鸣:“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当然是知道你是谁才把你抓过来的,难不成我还能在大街上随便逮人吗?你叫魏涛,曾经是强盛公司董事长的助理,也是他的外甥。平时跟在董事长身边,负责开车,偶尔还充当保姆,照顾董事长的生活起居,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这个人精准说出了自己的信息,魏涛终于是淡定不了了:“你……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他以前确实挺狂的,得罪了一些人。可扪心自问,那都不算什么,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报复早就报复了,怎么会等到今日?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是干这行的,你可以理解为侦探,只是我比较暴力,你多担待。”男人问,“你认识栾宇吗?”
魏涛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认识。”
“你忽悠谁呢!我早就查清楚了,那是你舅舅,你能不认识他?”男人也啐了他一口唾沫,报复了回去,“别这么紧张。认不认识先放在一边,你能告诉我,你在董事长身边干了那么多年,还是关系户,为什么现在不在那里干了呢?是不喜欢这个工作嘛?”
“我不想干就不干了,再好的工作,也会有人离开啊!”魏涛道,“怎么,你还不允许我离职了?”
“重点是这个吗?”男人又扇了他一巴掌,“避重就轻,阴险!狡诈!”
魏涛被扇得鼻青脸肿:“我就是单纯不想干了而已,想回家陪我父母。他们年纪大了,得有人照顾!我总不能为了工作,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管啊!”
“哦?是这样吗?”男人骑在他身上,“这到底是你的真实想法,还是用来掩饰不堪的借口呢?”
“真的是这样!”魏涛被捆着手脚,心理防线已经快要崩溃了,“我没有骗你,求求你放我走吧!”
男人慢悠悠补充道:“可以,不过得看你的回答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你说。”魏涛兴奋道。
男人见状也不跟他卖关子,很快就直奔主题:“还是刚才的问题啊,你为什么会离开强盛?”
魏涛一下愣住了。他离开强盛的确是另有原因,他这个人虽说混了一点,还是非常守信的。当初从强盛公司离职的时候,他答应过永远都不说出去,是以到了这时候还是想挣扎一下:“就是不想干了呗,这能有什么理由。我刚才也说了,多好的公司都有入职的新人和离职的老人,就算栾宇是我舅舅,那也不代表我能干一辈子。我想走,就走了呗!”
男人挑眉道:“你以为,我费这么大劲把你抓过来,是为了向你求证什么的?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查出来吗?你可以硬气,可以不说!没关系我尊重你,但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有两个孩子吧?真好,儿女双全……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一大把年纪连个媳妇都没有,可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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