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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参说:“那为什么来你这里?”
“我这里不好吗?你昨天晚上也问了一样的话。”席颂年把一只水煎包塞进陆参嘴里,“这么嫌弃,那你走吧,我绝对不拦着你。”
“别啊,我昨晚醉得厉害,酒还没完全醒,脑子不清醒说错话了,你别在意。”陆参从背后抱住了席颂年,因为嘴里被塞了一只水煎包,说话有些不清楚。
不过席颂年能听出他说了什么,没有跟他计较:“好了,先吃饭吧。”
“你都买了些什么?”陆参背着手问,“看上去很一般啊。”
“我买了水煎包,小米粥,还有煎饼油条,味道都挺不错的。”席颂年说,“当然了,这些早餐再怎么精致,也定然比不上你家五星大厨做的饭。”
陆参笑道:“那都是吴妈做的,她可算不上什么五星大厨,我就是吃她做的饭习惯了,所以才让她到我那里工作,谁知道她……算了不说了,还提她做什么。”
“去洗漱,然后吃饭吧。”席颂年把包子煎饼一一端上餐桌,还没来得及把围裙摘下来,忽然来了一个电话。
“谁啊?”席颂年绕到客厅去找手机,定睛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谁给你打电话?”陆参一脸警惕地走过来,“不会是栾朔吧?”
“这不是他的电话。”席颂年说,“不过这个号码我看着很陌生,应该是骚扰电话吧?还是不接了。”
这个电话实在没有半点印象,席颂年正要挂断,陆参却拦住了他:“接,这是甘星的电话号码。”
“甘星?”席颂年不解,“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陆参挑了挑眉:“接了不就知道了。”
席颂年心想也是,便接通了电话:“喂?甘先生?”
“是我,看来陆参和你在一起,他一定是告诉了你这是我的号码,所以你才接的。”甘星温润儒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似乎还带着点点笑意,“席先生,我给你打来这个电话,是因为我昨天回去之后好好考虑一下,我认为你还是要尽早带我去见见你的母亲,原因也很简单,我现在刚带着学生们过来,需要有交接和熟悉环境的时间,相对而言会比较清闲一些,可要是再过十天半月,我便彻底忙起来了,到时候,我恐怕抽不出一丁点的时间为你的母亲看病了。”
“我明白甘先生的意思。”席颂年说,“那甘先生认为,什么时间合适呢?我随时都可以的。”
甘星说:“好,既然席先生有时间,那便明天吧!你看怎么样?”
“好!”席颂年说,“麻烦了。”
“不用客气。”甘星说,“你是陆参的朋友,陆参与我和我的家人都交情匪浅,更不用说,我也是有求于你的,所以称不上麻烦。”
言落,电话随之挂断。
陆参抱着手臂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甘先生说,他想尽早去看一看我妈。”席颂年说,“他怕之后忙起来就没时间了。”
陆参说:“他倒是上心。”
“嗯……”话还没说完,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席颂年还以为是甘星有什么话没说完,然而他举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疗养院那边打来的。
“还是甘星?”陆参说,“他怎么打电话打个没完了?”
“不是。”席颂年捂着胸口示意陆参不要说话,每回看到疗养院那边打来电话心脏就狂跳不止,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也期待着,会有好消息传来。
疗养院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他说一次席母的情况,他也会三天两头地问一问。是以疗养院给他打电话他倒是不惊讶,习以为常地接通,本以为疗养院的人会像往常一样向他说明席母的情况,却没想到,对面的医生十分惊喜地说道:“席先生!您……您母亲醒了!”
席颂年的大脑出现了宕机:“你……你说什么?”
“席先生,这真是奇迹啊!”疗养院的负责人无比兴奋地向他说明着这个消息,“虽然清醒的时间不长,但这是个好兆头啊!”
席颂年激动道:“真的吗?什么时候醒的?”
“就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查房的护士发现的。”对面的人说道,“小姑娘年轻,您母亲忽然醒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谢谢!谢谢你们告诉我。”席颂年激动地掉下了眼泪,“真是太好了!感谢你们的照顾!真的,谢谢你们!”
“席先生,您现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对面的人说道,“您母亲有醒转的迹象,这是好事!倘若有亲人陪伴在她身边跟她说说话,一定是有帮助的!”
这种情况下,便是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了。
“有!我这就动身回去!”席颂年连连答应着,激动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看着席颂年打个电话又是哭又是笑的,陆参怀疑他疯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席颂年擦了擦眼泪,但是没用,眼泪越擦越多,“刚刚疗养院给我打电话过来,他们说……他们说我妈醒了!”
陆参并不关心席母的情况,不过看到席颂年高兴,他也不自觉地跟着露出了笑容:“别哭啊,这是好事,应该笑才对。”
席颂年笑道:“已经过去两年了,这两年时间里,我多少次幻想着我妈能醒过来,甚至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梦。可惜,梦只是梦,醒过来还是什么都没有变。但现在,我妈终于有醒转的迹象了,哪怕不能很快痊愈,起码也是一个好的征兆,表示一切都在变好。”
陆参说:“既然你妈妈醒了,那就不要耽搁。正好今天也不用上班,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席颂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
面对席颂年的爽快,陆参表现出几分诧异:“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那当然。”席颂年说,“以前你不是总在我耳边说,想回去见我的家人吗?现在我真的愿意你跟我一起回去了,你反倒不愿意了?果然啊,你以前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并非出自真心。”
陆参说:“我不是!”
席颂年冷笑一声:“还说不是!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喝醉了之后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抖落了出来。你亲口承认,你之前对我好,处处帮忙处处热心,就是希望通过我找到大爷爷。只怪当时我手里没有手机,不然的话,我真应该把你那时候的样子录下来,也好让现在酒醒之后的你看看,你那时候有多狼狈。”
陆参愣住了:“我……真的这么说的?我还说别的了吗?”
“你当然是这么说的。不过,除了这个,倒也没别的了。”席颂年说,“难道,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陆参连连摆手:“没有!”
席颂年注意到了他的愣神,不过他认为陆参会有这样的反应是惊讶于自己在不经意中把心底的秘密曝光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以前问你,你还死活不承认,说了一箩筐好话来哄我。好在,我是一个字都没有信。不过你放心,我答应和你在一起自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就算你之前骗我,我也能接受。从前的我们存在太多的嫌隙和算计,但我希望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们之间能没有秘密,能够一辈子走到底!”
“好,你能这样想就好。”陆参笑出了声,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说这些了,快吃饭吧,吃好了,咱们就出发回你家。”
第63章 不对劲
“妈!”席颂年这一路上都归心似箭,真到了疗养院更是一刻也不带犹豫,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席母的房间。
由于席母出现了好转的迹象,疗养院的人也很关注她,席颂年到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守着。
“我妈怎么样?”席颂年追问道,“不是说醒了吗?”
“席先生,您先不要激动。”疗养院的医生以前也是在大医院待过的,基本水平绝对过关,他仔细翻看着这段时间席母的监护记录,沉声道,“根据监护记录来看,您母亲这段时间的状态不错,各项数据都很稳定。我也听护工说起了今天早上老人家醒过来的事情,但那只是一瞬间,想来给您打电话的时候也有说过,这是一个好的迹象。在这之后,除了日常的用药和护理照旧之外,我建议您可以陪在老人身边。”
席颂年说:“没问题!”
“打扰一下,可以让我看一下嘛?”甘星一边说着“借过”,一边侧着身子从屋外挤进来,“我是和席先生一起来的,同样也是一名医生,想检查一下老人家的情况,可以嘛?”
医生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质疑:“这位先生,老人家这两年来一直都是我们在照顾,她的情况我们非常了解,不需要再多一个人插手。”
“我只是在跟你商量,不答应就不答应,何必如此疾言厉色呢?”甘星平心静气地说,“这两年来,席先生的母亲一直昏迷不醒,他心里承受了太大的眼里,找我过来,也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只是看一眼,又不做别的。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有火眼金睛,只要看一眼就能让老人家好起来?”
医生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过转念一想,席母是成了植物人,这种症状,在当今的医疗领域还没有完全有效的治疗办法,就是让他看看又能怎么样。
“喏,这是病情报告还有护理记录。”医生把手中的一沓文件全都塞到了甘星手上,“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么。”
甘星的确很厉害,但也不可能在没有医疗器械的帮助下,仅靠肉眼和几页纸就判定问题所在。一沓文件,他只是简单翻了两页便放了回去,笑道:“你们这里很不错,把老人家照顾得很好,她今日能醒过来,你们都功不可没!”
“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医生颇为骄傲道,“席先生的母亲当初在马丁路出车祸,转眼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来,老人家一直在我们这里,我们早也看护,晚也看护,也是盼着老人家能早一日醒过来,席先生也好一家团聚啊。”
陆参神色微动,甘星说:“若是所有的疗养机构都像你们这里一样就好了,那不知道会免去多少悲剧呢。”
医生道:“我们这里,是海城最好的疗养院之一,不是那些小机构可以比的。”
“我知道的。”甘星说,“不过现在,席先生更想要单独和自己的母亲待一会儿,可否劳烦您和您的同事们先出去呢?”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医生说,“席先生,您若是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好。”席颂年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席母身上,并未分多余的眼神给医生,“慢走,我就不送了。”
陆参望着医生离去的背影,先是嗤笑医生,随后翻了一个白眼:“神气什么?”
“席先生,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甘星斟酌着开口道,“我觉得,那个医生不对劲。”
席颂年疑惑地望向甘星:“为何这么说?”
“你从一进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的母亲身上,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甘星说,“在方才我与他的交谈之中,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个医生,居然能准确说出你母亲是在哪里出的车祸……你有告诉过他吗?”
闻言,席颂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有。”
父母出车祸的事情对他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他并不想去回忆。母亲入疗养院养病,院方自然会询问基本信息,可是,没有任何一家机构会问得那么详细,精确到何年何月何时在何地出的车祸。甚至……父母出事的时候,席颂年根本不在海城,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之后也只顾得上给他妈花钱治疗,然后报警抓肇事司机——在哪条路出的车祸,他实在不是很在乎,更不可能和一个只聊母亲病情的医生说那么详细。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告诉过他,从来都只是说我妈是出了车祸才变成这样,从未告诉过他准确的时间和地点,他是怎么知道的?”席颂年百思不得其解,“他不应该知道的。”
陆参说:“他总不会无聊到自己去查,肯定是别人告诉他的。”
席颂年说:“这家疗养院是栾大哥介绍的,那个医生也和栾大哥认识,难道是栾大哥说的?”
“怎么?难道你妈出车祸的细节,你就告诉过栾朔吗?”陆参挑了挑眉,“你有本事就说一句‘告诉过’试试?”
“我没有说过。”席颂年否定道,“栾大哥应该也不知道的。”
甘星道:“等一下,你们口中的栾朔,是美国的那个吗?”
“是他。”陆参一脸嫌恶地说,“怎么?认识?”
“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但也不陌生就是了。”甘星摸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正好我来中国之后,栾朔一直有在联系我,说是想跟我见一面。我在来之前已经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定了包厢,你们两个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席颂年一想到栾朔和陆参要见面,脑海中就情不自禁地想象出两人剑拔弩张甚至大打出手的画面,那简直太过惊悚。席颂年摇了摇头,把那惊恐的画面甩出去,正要拒绝的时候,陆参却说:“好啊,那就一起去看看。”
“你……怎么答应了?”席颂年皱眉道,“你不是最讨厌他吗?还多次警告我要离他远一点,怎么现在你倒是主动往上凑?”
“这不是正好有事找他?否则我才不想看见他那张脸。”换作以往,席颂年会替栾朔反驳,可这一次,当陆参发现他习惯性地说完栾朔的坏话之后,席颂年出奇地没有任何反应,这倒是让他十分好奇是为什么,“你居然不护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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