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间,甘星再度提到了陆南崎,这次他问的人是冉平乐:“你知道陆南崎去哪里了吗?”
陆参说:“她怎么可能知道?”
“嘿,这话可就不对了。”冉平乐挑了挑眉头,“我还真知道。”
“你知道?”甘星和陆参几乎异口同声。
“那他在哪里?”甘星还算是比较镇定的,“能告诉我吗?”
冉平乐往后一靠,眨眼道:“告诉你可以啊,那得看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甘星笑道:“这可让我犯了难,我与你常年身处异国,实在不是很了解你现在缺什么。要不这样吧,钱能解决一个人百分之九十的烦恼,陆南崎的消息,我出价一百万跟你换,怎么样?”
“一百万?”冉平乐说,“就为了知道他在哪?”
甘星说:“我非常迫切地想知道他在哪。”
“这么多钱您还是自己收着吧。”冉平乐说,“其实陆南崎也没跑到天涯海角,他只是回去看望他的妈妈了,想来陆南崎的母亲死后葬在哪里,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多谢。”甘星点头道,“一百万,明天早上到账。”
“那好,既然甘大少爷如此大方,那我也恭敬不如从命。”冉平乐说,“全都笑纳了。”
陆参问:“所以,陆南崎的母亲葬在哪里?”
“抱歉,我答应过他,不告诉别人。”甘星无奈地笑笑,“见谅。”
第59章 你可以帮我嘛
饭局结束之后,甘星帮忙将喝得烂醉如泥的陆参扶到了车上。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席颂年却出了一身汗。他将躺在后车座的陆参换了个姿势,并将外套盖在他身上,如此忙活完之后,他这才有功夫对甘星说句谢谢。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甘星礼貌地递给他一块纸巾,“擦擦汗吧。”
“谢谢。”席颂年擦了擦头上的汗,再看一眼在车里睡着的陆参,心里有些闷闷的。
甘星说:“你想问什么,可以尽管问。”
“陆参这些天情绪一直不太高。”听到甘星的话,席颂年终于问出了内心的疑惑,“我觉得是因为陆南崎的缘故。我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可我不明白,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让他们两个非得争个高低。甚至现在,陆南崎似乎选择主动退出了,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这样陆参都不满意,非要见到陆南崎不可。”
甘星说:“我知道你很难理解,可他们两人之间就是这样。他们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然而争了十多年,这已经成为了某种执念,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席颂年眉头都皱成了麻花:“真的没别的办法吗?”
“我想,你可以去找陆南崎。他的话,陆参或许能听得进去。”甘星说,“另外,我也想问问席先生,你和南崎的关系怎么样?”
席颂年说:“还好吧,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甘星一脸感激地说,“你若是见到他,能不能帮我劝劝他,不要放弃自己,病一直拖下去,会成大问题的。”
“甘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席颂年一脸懵地看着甘星,“病?陆南崎病了?他得了什么病?”
“一年前,他来美国找过我一次。那时,他刚结束一次高强度的工作,有些发烧,我便硬拉着他做了一次全身检查。也是那一次检查,我发现他的脑部长了一颗肿瘤,虽然位置有些刁钻,万幸发现得早,及时治疗痊愈的希望很大,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复发的可能也很小。”甘星痛苦地说着,甚至掉下了眼泪,“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不愿意治疗,不管我怎么说,不管是做手术还是吃药治疗他都不愿意,谁劝都不听,像是不想活了一样,我实在是怕极了。”
席颂年说:“甘先生,您别这样!”
“我说的话他不听,所以我希望你能劝劝他,说不定,他能听得进去。”甘星一脸期待地看着席颂年,“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席颂年保证道:“甘先生放心,陆总也帮过我很多,我自然也不愿意见到他消沉堕落的样子,我会尽力的。”
“谢谢。”甘星激动地抹了一把眼泪,“希望他不要做什么傻事。”
“甘先生和陆总是怎么认识的?”席颂年好奇地问,“我觉得,甘先生和陆总,不是一般的交情好。”
甘星笑了一声,回忆道:“那个时候,陆南崎还姓孟,他的养父母与我家是至交。那一年我妹妹出生,孟家叔婶带着他来到了美国,那也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我们还小,又身在大洋彼岸,没办法时常见面。直到后来南崎回到陆家,直到他成年接管了星洲,我们的接触才频繁起来,他三不五时地就会到美国找我,有时会在我家里住上十天半月。我立志学医,不是觉得治病救人很伟大,只是因为我的妹妹心脏不好,我不想看她那么痛苦,想救她而已。然而当妹妹的病情有了进展,不需要我再做什么的时候,一瞬间我陷入了迷茫,我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也幸好有他在,我才能找到自己的追求,坚定不移地在治病救人这条道上走下去”
“那很好啊。能遇一知己,人生之幸事。”席颂年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车上醉得人事不省的陆参,感慨道,“真可惜我没有甘先生的好运气,能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人。我与陆参之间有太多的纠缠和争吵,好在现在一切都还不算太晚,终归还是让我等到这一天。”
甘星说:“一切都会好的。”
席颂年点点头,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自然要抬起头往前看。总是想着过去,尤其是不怎么美好的过去,终归会形成一双无形的手,将两人越来越远。
“那我先……”话还没说完,甘星的目光无意中注意到了对面的某一辆车,或者具体来说是某一辆车的后面,藏着一个鬼祟可疑的人,“谁在那里!”
席颂年说:“怎么了?”
甘星指着前方道:“那里,有人。”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酒店的地下停车库。酒店本身就已经是安保严密的地方,地下停车场更加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偏甘星说藏着一个人,不禁让人汗毛倒竖。
“谁?”席颂年小幅度地挪着步子,一点一点的往甘星手指的方向走,“出来!”
就在快要走到对面时,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从车后面钻了出来,猛地一下抱住了席颂年的大腿,哆哆嗦嗦地说:“你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面对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席颂年可谓是一脸懵:“你说清楚,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说要我救你?你认识我吗?”
男人哭得鼻涕眼泪都糊在了一起,红着眼看着席颂年:“我叫张维明,我是……曾经是,方文豪的助理,他现在要对我赶尽杀绝,可我不想就这么死掉,所以我求你,救救我!只要你肯答应,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听到“方文豪”三个字,席颂年的瞳孔瞬间放大。关于方家人的事,真是不管到了什么都会出现应激反应。
“是因为前段时间冉平生出车祸的事情吗?”当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后,席颂年也明白他说的救他是什么意思。
尽管没有立刻得到答复,但席颂年已经清楚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再不会有别的了。
“是的!是的!”张维明连连点头,“我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到头来他却要对我赶尽杀绝,真是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
甘星也是一头雾水:“什么车祸?和他有关系?”
“是啊,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你先起来。”席颂年托着他的胳膊将他扶起来,“你不如好好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因后果都讲明白。比如当初方文豪要你做了什么,你又为何会沦落至此找上我,我总要都弄明白,才能决定要不要帮你。”
张维明张了张嘴,还没吐出来半个字,席颂年就打断了他:“等一下,你的出现,对另一个人来说也是好事。你且先别说,待我将她叫过来,你一并说清楚。”
……
这个人自然是冉平乐了。她也喝了点酒,走起路来有点飘,还会撒点小酒疯,捏着席颂年的下巴一个劲儿调戏他,掐着他的腰说他腰细,难怪陆参被迷得神魂颠倒。
“冉总,快收了神通吧,这里有个人你一定很想见到他。”席颂年强行将冉平乐的手从肩膀上扒下来,随后深吸一口气,板着冉平乐的肩膀,将她转了个圈,让她和张维明面对面站着,“你认识他吗?”
见到张维明后,微醺的冉平乐立刻清醒了:“张维明啊,当然认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穿得破破烂烂,还臭烘烘的,好像乞丐一样,看来你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啊。”
“冉总好。”张维明根本不敢直视冉平乐的眼睛。当初他仗着是方文豪的助理,也跟着狐假虎威,看不上冉平乐。现如今冉平乐从初出茅庐的新人变为商场鼎鼎大名的冉总,他却一朝沦为丧家之犬,地位掉了个个儿,哪还敢鼻孔朝天看,恨不能把头都埋进地里面,这样也省得面对。
“你是怎么进来的?”席颂年问,“你是一直跟着我们吗?”
张维明低着头,绞着手指道:“我以前在方文豪身边的时候,时常跟着他出入各种场合。这家酒店,也是方文豪常来的地方,我早就和酒店的大部分人认识了,想进来不难的,只要说几句好话就行,他们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为什么来这里,是我无意中发现你们许多人都在这里聚餐,我想只有你们可以帮我,所以就厚着脸皮来了。”
“敖!原来是跟踪啊。”冉平乐笑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帮你?”
张维明说:“冉总!从前的事是我不好,但那都是方文豪逼着我干的,我也是被逼无奈,绝非是我的本意!冉总,我知道你现在和方文豪彻底闹崩了,你想扳倒他报当年的仇,可因为没有证据,是以僵持了许久。而我!我可以帮你,我知道方文豪都干过什么见的人的事,只要冉总答应,我一定都告诉你……这样,诚意够吗?”
第60章 我相信你
冉平乐很痛快地答应了:“那就要看你提供的消息够不够分量了。倘若能让我满意,要星星给月亮,我什么都答应你。可如果你的回答没能让我满意,那很抱歉,别说帮你脱离方文豪的追捕,我甚至还会落井下石,当场报警把你抓起来。张维明啊,想来这些年你在方文豪身边替他做过的脏活烂活不少吧,经得起查吗?”
“自然是经不起的。”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声就如同他此刻狂跳不止的心声一样,他双手双脚都在发抖,“冉总,我可以向你保证,令弟出车祸的事不是意外,就是方文豪在背后指使。他的目的是冉总你背上人命,届时,冉总舆论缠身,便没有多余的精力与他作对,他想要将方丞从牢里捞出来,自然就不会再有任何阻力。”
冉平乐说:“这个不用你说,不用思考都知道,背后之人除了方文豪,再不会有别人。你倒不如说说,方文豪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这也不是多么高明的手段。”张维明说,“那个在车祸中死去的面包车司机张健和我是一个村子里的,我们一起长大,关系还算不错。五年前,他从乡下来到海城打工,意外和我碰上,看在从前的一点情分上,我给他安排了一个货运司机的工作。他性子老实木讷,父母又远在老家,他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便时常约我见面。
“两个月前,他又找到了我,这一次,他说他的爷爷得了绝症,需要一大笔钱治病,求我借钱给他。那段时间我过得也没有很顺,工作一如既往地忙,偏手底下的人还出了错,导致龙城丢了一个大项目,之后出了方小少爷的事,方文豪把火气都撒在了我的身上,我身心俱疲,实在没工夫管他,但看他可怜,也没忍心拒绝,答应他会帮他想想办法。”
甘星在一边听着也听懂了:“这个办法,就是让他送命?”
“我和同事闲来聊天不经意间被方文豪听见了,他便让我将张健叫过来。”张维明说,“他毫不避讳地和张健提出了他的条件,我当时听得毛骨悚然。可张健为了拿到钱给他的爷爷治病,哪怕明知道是去送死,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席颂年说:“也是个可怜人。”
“其实,当时车祸发生的时候,我也在现场的。”张维明颤抖地说,“张健被熊熊烈火吞噬之后自然不是立刻咽气,他挣扎哀嚎了好久,最后痛苦地死去。从那天之后,我几乎每天都会做噩梦,我会梦到那场车祸,我会忍不住去向想,张健变成那个样子,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对不住他。”
冉平乐冷笑道:“哼,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忏悔吗?真是不可思议。”
张维明说:“在这件事上,方文豪的手段并不高明,可是,没有人能把罪名怪在他的身上。”
“是啊。”席颂年说,“哪怕无法说这场车祸是意外,但一直以来和张健有接触的人都是你,他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便是现成的替罪羔羊。”
“如果是这样,那你也没什么用。”冉平乐说,“口说无凭,不是吗?”
张维明:“我自然有证据的,冉总,我有录音。”
冉平乐说:“录音也不完全可以,他若说是合成的呢?”
“那我还有别的!”张维明说,“方才冉总说,我在方文豪身边,帮他做了很多脏活,根本经不起查。我自然也知道我自己干了什么,既早知道方文豪的秉性,那自然要留个后手。倘若没办法以那场车祸为突破口,我这里还有许许多多的证据,总有一样是冉总想要的,总有一样能为冉总所用。”
42/61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