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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颂年说:“人都是这样的,不能以单纯的善恶好坏来判断。一个众人以为的好人,也会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一个人见人怕的恶人,同样会有令人讶异的好的一面。这样的人,才足够真实。”
陆参紧紧地抱住了他:“幸好他答应了,不然的话,我恐怕就遇不到你了。”
虽然现在的场景很动人,但席颂年还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你松开一点,快勒死我了。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我怎么舍得呢。”陆参闷闷地说着,却是别的意思,“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行,霸道总裁,我不离开。”席颂年说,“但你真的没必要抱这么紧,我不会跑的。”
陆参哼了一声:“抱一会儿都不行。”
席颂年无奈道:“陆总真是没说错,你的内心还像个小孩似的。”
“陆南崎是这么跟你说的?”陆参忽然变了脸色,“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陆总还说,你心眼不坏,倘若与你之间不再有猜忌,相处起来会很轻松。”席颂年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一股脑地说,“陆总还挺了解你的,果然是你亲哥。”
陆参说:“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你别这么激动,这不是陆总说的,是大爷爷告诉我的。”席颂年叹了口气,“我早该想到的,陆总和董事长年纪相差那么多,又和你年纪相仿,相貌相似,早该意识到他是你哥哥,不是你叔叔的。”
陆参冷哼一声:“哼,这么多年,他管老头子叫爸,也他妈不嫌恶心。”
席颂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起初以为是陆平不想认陆南崎,但转念一想,要是不想认的话,那不管是认儿子还是认孙子都是一样的。而且,相比起认孙子,陆平一定更不想认陆南崎为儿子,因为他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爱妻爱子,突然多了一个私生子,显然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人设。
陆参微微抬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陆南崎,原本是陆家一个亲戚的孩子。那时候,老头子和一干董事都老了,星洲需要注入新的血液,也需要培植新的力量。老头子起初是把陆南崎当成是我的助理和公司副手来培养的。他将陆南崎接到陆家,十多年来手把手教他如何做生意,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会是他一生中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老头子只知道,陆南崎是他一表三千里的亲戚收养的孩子,从调查来的资料显示,陆南崎是在五岁的时候被一个好心人送到了孤儿院,因为发烧失去了记忆,所以没人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一直到八岁的时候,他被他的养父母带走,到了十二岁,又被老头子选中带到陆家。可其实,陆南崎并未失忆,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奈何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彼时的陆南崎已经掌控了星洲相当一部分的权利,且拿捏了许多老头子这些年为非作歹,视法律于无物的证据。那时候老头子的身体已经不成了,只能任由他拿捏。”
席颂年说:“那……关于陆总是陆董事长儿子的消息,是他自己散布出去的?”
陆参说:“老头子爱重面子,陆南崎这么做,无疑是想毁了他一辈子辛苦维护的名声。”
“可是,你何必与陆总有那么大的仇怨?你的父亲与陆总的母亲是一段孽缘,陆总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站在他的角度,我也做不到放下不去怨恨。”席颂年说,“可是,陆总也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这些年他在星洲也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而且他现在貌似都放下了,都不与你争什么了,要不然你从他手中抢走了星洲总裁的位置,若按你所说他心有不服,一定会不择手段抢回来,可他没有!你正式成为星洲总裁之后,陆总就……旅游去了。”
陆参沉默不语。
这正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小时候陆南崎其实处处都比他强,很多东西一学就会,偏偏他要用上十天半月,时常被陆平教育,打手板关禁闭都是常有的事。他承认自己非常嫉妒,非常想打败陆南崎。
那个时候,陆南崎对他非常有敌意,比现在他对他严重多了。无时无刻的挑衅让他恨得牙痒痒,他做梦都想把陆南崎踩在脚底下。
当初他没有足够的资本与陆南崎一较高下,现在终于有了,陆南崎却放弃了……
他放弃了……
他为什么要放弃?明明还没有决出高低,为什么?明明是他先招惹的!
“他就是个混账。”陆参阴鸷道,“我不会放过他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干趴下。”
第56章 谁要跟你合作
“陆总!您别再喝了。”助理一脸担忧地看着陆南崎,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七扭八歪地倒着三四个空酒瓶,烟灰缸里的烟蒂更是摞成了一座小山,“这对您的身体不利啊!”
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太过刺眼,陆南崎抬手挡了一下。助理见状立刻拉上了一半的窗帘,遮住了太阳,起码不会再照到陆南崎的眼睛。
“再不喝,我怕没机会了。”陆南崎笑道,“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活了这么久,还是便宜他了。当初我就应该直接一刀捅死他!”
助理说:“陆总,死人不值得您记挂了,您还是顾及着自己的身子吧。医生可说了,您要戒酒戒烟,控制饮食,控制情绪,切忌不要大喜大悲,暴饮暴食,这样病还有得治。”
陆南崎说:“医生说的话没必要都信,他总不能直白告诉我,我要死了吧。”
“陆总,您别想的那么严重,医生说了,您的病发现得早,不难治。”助理说,“但您要是再这么糟践自己,那可不好说了。”
陆南崎倒在沙发上,又灌了半瓶子酒,完全没把助理的话当回事:“我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如今那老家伙也死了,罪魁祸首又少了一个,还剩下一个陆林……之后啊,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
助理说:“陆总,难道世上就没有别的值得您留恋的人和事了?小陆总呢?席先生呢?您也不管了?”
陆南崎长出了一口气,忽然,他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指着门口吼道:“谁在外面!”
“陆总,您这是怎么了?”
陆南崎直接将酒瓶砸在了门上:“滚进来!”
酒瓶掉在地上摔成了渣。紧接着,KTV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看着地上的玻璃渣,踮着脚尖迈过去,笑盈盈道:“陆总怎么不关门啊!万一有人打扰了您的雅兴怎么办?”
“哼,若有人存心打扰,我就是在门上加十道锁也不管用啊。”陆南崎冷笑道,“兄台,你贵姓啊,咱们认识吗?”
闻言,男人笑道:“初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栾朔,陆总,幸会。”
“原来是你啊。”
栾朔感到很意外:“陆总居然认识我?”
“略有耳闻,谁让栾先生大小是个命人呢。”陆南崎说,“听闻栾先生本来是美国新兴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在那边也算是小有名气。却不曾想,栾先生早就有了单干的想法,在你的合伙人为了公司的发展四处拉投资求赞助的时候,栾先生暗中转移公司财产,煽动员工情绪企图架空公司自立门户,还妄图给你的合伙人扣上一顶挪用公款,贪污受贿的高帽。啧啧啧……栾先生真是个狠人啊,怎么说你们也是多年的同学和朋友,居然能做到这份上,如此歹毒的心肠,真是让人后怕。”
栾朔笑道:“陆总,谣言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我不知道这都是怎么传出来的。我的确和我的朋友起了一些争执,但那是因为理念不合,万万没有传言中说的那么离谱。挪用公款,架空公司之事更是子虚乌有,空穴来风,我相信陆总是一个明察秋毫的人,想来不会相信这些无厘头的东西的。”
“我又不是警察侦探,明察秋毫干什么。”陆南崎嗤笑道,“就算抛开这些不谈,那我想请问吴硕先生,你父亲出轨嫖娼,失手打死自己的小儿子也是假的吗?还有,你父亲因家里拆迁大发横财成为暴发户,之后却耍心思抛弃原配,让原配净身出户,这些也都是传言吗?就算这些都是假的,那你更名换姓,总是真的了吧?”
栾朔的脸色变了变:“你从哪里听来的?”
“这虽然不是什么广为人知的事情,但只要肯花心思查,也不难查到不是吗?”陆南崎惬意地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掀,“栾先生,恕我直言,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请回吧。”
“陆总,别这么急着赶人啊,我是真的想来帮帮您。”栾朔完全当做没听到陆南崎的一番话,自顾自地双手插兜走到了陆南崎面前,“我现在既然能站在陆总面前,那就说明陆总口中的事已经是以前了,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而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陆总谈一个合作……”
陆南崎给了他一个正眼:“合作?”
“对,就是合作。”栾朔以为陆南崎终于被他的话打动,继续往下说道,“这些年来,陆总为了星洲集团任劳任怨,鞠躬尽瘁,便是当时远在美国的我也多有听说过陆总的美名。本来以你的能力,当上星洲集团的董事长也是理所当然,却不曾想半路杀出来一个陆参,你说他当初非要去美国,之后又在美国创办了公司,那一直留在美国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与你争夺董事长的位置?难道陆总就甘心被他踩在脚底下吗?”
陆南崎看着他,良久,笑了出来:“是我不甘心被他踩在脚底下吗?真正不甘心的人是你吧。”
栾朔说:“陆总此话何意?我与陆参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话栾先生自己信吗?”陆南崎嗤笑道,“你和陆参之间的恩怨,多得数都数不完,要我给你算算吗?”
不等栾朔有所反应,陆南崎便自问自答道:“据我所知,在美国的时候你和陆参便就读于同一所学校,最开始的时候,你因为成绩优异,长相出众,加上你的父亲十分舍得砸钱,这让你在学校里多少算个风云人物,但是后来陆参来了,你的风头就被压下去了。你心不甘气不顺,本以为毕业之后就能和陆参不再往来,却不曾想,陆参在美国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还是和你同一行业同一领域,处处压你一头,还抢走了GE集团的投资,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换做我是你,我也会嫉妒得发狂。你巴不得陆参能狠狠跌个跟头,只有这样,你才会感到心情愉悦,我说得对吗?”
栾朔没想到陆南崎会是这种反应。
“陆总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很恶心吗?”栾朔说,“可是,我这样的,又何尝不是大部分人的缩影。世界上没有莫名其妙对别人好的人,但莫名其妙的恶意到处都是,陆总没必要指责我……陆总说了这么多,还不如直接回答我,我刚才的提议,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已经将我的态度表达得很清楚了。”陆南崎说,“你盼着他倒霉,我却不然。他想当董事长就当,若是真有本事,他来做董事长,对整个星洲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会为他感到高兴和欣慰,而不是嫉妒、怨恨,甚至想取而代之。”
栾朔有些急了:“你就这么放弃了?你甘心吗?”
“有什么不甘心的,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星洲。”陆南崎说,“栾先生请回吧,以后也没必要再来找我。还有,我有一句话想告诉栾先生,你要不要听听?”
“陆总说说看啊。”栾朔挑了挑眉,“我倒是好奇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陆南崎笑了笑,阴鸷道:“栾先生,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要把别人拥有的当做是你失去的。没本事咱们就得认,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不要总想着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那挺卑劣的。”
栾朔怒道:“你!”
“我什么呀?”陆南崎攥紧了拳头,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你在来之前就应该做好被我拒绝的准备。”
“哼,陆总还真是人淡如菊啊。”目的没有达成,还被嘲讽了一顿,栾朔也懒得装了,“别人都算计到你头上了,你居然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是不在乎星洲董事长谁来当,但你在星洲这么多年,培养了很多的人,倘若陆参成为了董事长,他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除你的所有势力。陆总,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干了不少不干净的事吧?倘若这些事全都被捅了出来,又有多少人会因此遭殃!”
陆南崎平静地说:“我自己做过什么,会有什么后果,心里都清楚。一人做事一人当,就像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一样,我不介意为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只关心,某些贪婪自私的人,是否也能得到报应。”
“不知所谓,活该你被陆参踩在脚下。”栾朔终于忍受不住,愤怒地拂袖而去。
陆南崎看着栾朔离去的背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陆总,您别跟这种人计较。”助理说,“他就是小心眼。”
“谁要跟他计较。”陆南崎捏了捏眉心,“把酒收了吧。”
“好嘞。”助理欣喜道,“对了陆总,您之前交代给我的事都已经办妥了。只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从自己的私人账户上划出去五百万给席先生的学校?”
陆南崎说:“是我对不住他,这点钱就当做略略弥补。希望有一天他知道真相的时候,能不恨我吧。”
助理是最近这两年才来到陆南崎身边的,这会儿是听得云里雾里,又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抓耳挠腮。
“你去帮我定一张到邻市的票,不管是动车还是飞机,什么时间都可以,越快越好。”陆南崎说,“我想出去待两天。”
助理说:“陆总一定要现在走吗?”
“有问题吗?”
助理问:“董事会,陆总不去参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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