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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夸你呢，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席清风说，“我们家孩子，是这世上最好最善解人意的孩子，谁能被我家孩子看上，谁才是烧了高香的那个人。”
“有那么好吗？”
“当然有。”席清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记得，永远都不要看轻自己，因为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轻易看轻了你。”
席清风平日里就跟个老顽童一样，说的话做的事都让人头疼，今天却这么正经，让席颂年感到格外不适应：“大爷爷，您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我只是有感而发。我今天再一次踏进了星洲的大门，恍然发现，如今的董事会已经换了太多新面孔。当初在一块的那些兄弟们，如今没剩几个了。我早晚也会有那么一天的……”席清风长吁了一口气，“本来我这辈子没老婆没孩子，自打我的父母故去之后就再无牵挂，可没想到，在我到了晚年的时候多了一个你，我怎么能不为了你操心呢？”
席颂年羞愧地低下了头：“可我却没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若世上父母生儿育女是为了孩子长大之后来回报他们，这样的人，大抵都不适合做父母。你虽不是我的孩子，但你我之间，总是有几分血缘关系在，我愿意为了你做长久打算，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需要你来报答什么。”席清风说，“就你和陆参之间的事，我也没有太多精力管那么多，往后的路，都得你自己做选择。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不管以后你是跟他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罢，你不能把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他身上，万一出了什么变故，你只会吃亏，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席颂年说：“您的意思是，我要找一份工作？”
“就是这个意思。”席清风说，“这份工作可以没有那么高的报酬，但一定要和陆参无关。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好，所以你现在就要为自己打算起来，你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以后你和陆参分开了，起码你可以潇洒地转身就走，能明白吗？”
席颂年点点头：“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你不许告诉别人。”席清风一脸神秘地说，“在我回到海城之前，我已经联系过律师立下了一份遗嘱，上面写到，在我去世之后，我所有的财产会平均分成三份，一份捐给慈善机构，一份给我的几个老朋友，剩下的都是给你的。
席颂年说：“大爷爷，我不需要的……您自己留着吧。”
“我自己留着傍身钱呢，不用你操心。”席清风说，“再说了，我又不是立刻就要死了，只是在我还清醒的时候，把之后的事安排好而已。你听话，我给你什么你就拿着，以后你就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了，但是工作还是要找啊！人总要时刻接触社会，不然会脱节的。”
“好。”席颂年知道席清风的倔驴脾气，已经决定的事，是断然不可能更改的。
“这就对了。”席清风欣慰地说，“其实我本来想把我在星洲的股份给你，可你不懂这些，更不参与星洲集团的发展，给了你也没有用，所以最终还是决定转让给别人。”
席颂年说：“好了大爷爷，董事会要开始了，您快些进去吧。”
席清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先过去了。”
第75章 简直是个疯子
董事会的召开是为了选举新一任的集团董事长，照例所有成员都要出席，就连那腿脚不方便的老董事都委托了别人代为出席，可唯独今日作为候选人之一的陆南崎始终没有出现。
起初其他人还以为陆南崎可能是路上堵车耽搁了，想等一等，然而等来等去，没有等到陆南崎本人，反而等来了他的助理。
“实在抱歉，我们陆总今日有事，实在抽不开身。”助理说，“今日的董事会，只怕是要缺席了。”
此言一出，一些早就不服陆南崎的董事便开始阴阳怪气：“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事，连董事会都能缺席？”
“我看这陆南崎根本没有把董事会放在眼里。”
“就是，既然他如此不在意，那咱们也不必等他，直接开始吧。”
“我倒觉得，比起推举出谁是新的董事长一事，把陆南崎从星洲赶出去才是当务之急！谁赞成谁反对！反正我先投一票，支持把陆南崎赶出星洲！”
另一边有人中肯地说：“张董，您的怨气不要那么大，或许陆南崎真的是有事耽搁了。而且退一万步讲，陆总这么多年在星洲一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说赶出去就赶出去呢。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星洲成什么样子了！”
“哼！他就是存心的！”
而在会议室外面，席颂年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甘星打来的。
席颂年直接接通：“喂？甘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甘星说：“席颂年，你知道陆南崎去哪里了吗？”
“没有啊。”席颂年说，“我现在在星洲，今天是召开董事会的日子。刚才我还奇怪陆南崎为何没有出现呢，然后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怎么？连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当然！”甘星焦急地说，“从昨天到现在，我给他打了不下一百个电话，可是一个都打不通。问了他的助理，他也说不知道，我本以为今天是董事会他会出现，没想到还是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席颂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连甘星和他的助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对了，几天前你见过陆南崎对不对？”甘星急切地问，“你说话啊！”
席颂年说：“是，我和陆南崎见过一次，就在他妈妈的家里。”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甘星说，“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麻烦你好好回忆一下，想想看他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说不定会成为找到他的线索！”
席颂年疯狂回想着，那天和陆南崎见面的时候他都说过哪些话：“……他貌似说过，只有他的仇人都死干净了，他才能真正解脱。”
甘星愣了一下：“他的仇人？”
陆南崎的仇人，陆平算一个，他已经死了，那还有谁？
“陆林？”席颂年说，“他的父亲！他还活着！难道是指他？”
“我知道了。”甘星说，“谢谢。”
电话随之挂断。席颂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心里一团乱麻，但他不知道陆南崎现在在哪里，而且董事会还没有结束，他答应了陆参要等他一起走，所以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在门外干着急。
席颂年在会议室外面煎熬等待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董事会结束。
董事们陆续从会议室走出来，个别人还在说着陆南崎今天缺席董事会的事，言语之中尽是对他的不满。陆参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但也不能说不高兴，介于两者之间，让人捉摸不透。
“等久了吧。”席清风说，“这两个多小时你一直等在这里？你傻不傻啊，难道就不会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或者去外面转转，等结束了再回来吗？脑子转不过弯呢！”
席颂年看看席清风，再看看陆参：“大爷爷，情况怎么样？其他董事是怎么表决的？”
席清风笑道：“他当然是如愿以偿呢，董事会支持他成为新一任董事长的占比超过了百分之七十，他自然能顺理成章地成为董事长，用不了几天，星洲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这件事。”
“可是……”席颂年走上去晃了晃陆参的手，“你看上去貌似没有那么高兴？”
席清风说：“也能理解，毕竟你一心想竞争董事长，不是因为你对这个位置多有兴趣，只是单纯因为陆南崎想当董事长，你为了打败他，为了把他踩在脚底下，这才费尽心思地去争夺这个位置。现在你虽然如愿了，但陆南崎不在，可以说是胜之不武，更没有让你感受到丝毫地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快感，若换做我是你，我想我也会很不爽。”
这些话正中陆参的心，但他不想让席颂年觉得他太在乎陆南崎，立刻解释道：“不是的，我心里是高兴的，只是这一切太过顺利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了，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回去吧。”席颂年拉着陆参的手说，“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你肯定也累了。”
“嗯。”陆参点了点头。跟着席颂年离开的时候，他边走边将手机的飞行模式关掉，那一瞬间，几十条消息一股脑地全涌了进来，刷新的速度之快，一度让手机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反应。这样快的速度，哪怕陆参有一目十行的本领，也很难从中筛选出有用的消息。
而就在这时，杨钊的电话打进来，陆参以极其不耐烦的态度接通后，没想到对面传来的是杨钊的嘶吼：“你终于开完董事会了！”
“是。”陆参还有些不明所以，耐着性子说，“你要干什么。”印象中的杨钊是一个特别有风度的人，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这对他来说是极其不体面的事情，有损他的形象。
“你自己看看热搜就知道了。”杨钊说，“你们陆家出大事了！”
说完，杨钊那边就挂了电话。回忆着他说的没头没尾的话，陆参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怎么了？”席颂年问，“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知道！杨钊莫名其妙打电话过来，一嗓子差点把我的耳朵都震聋了。”陆参不满地说，“他还跟我说什么看热搜？出什么事了？”
听他这么说，席颂年下意识拿出了手机。他平日里最多看看财经新闻，这还是因为陆参的缘故，其他的什么热搜，他根本不会去关注，因为那些热搜多半是一些娱乐圈明星的八卦，他根本不感兴趣。
但这次他打开了他许多年没有看过的热搜榜，赫然发现挂在榜一的是一个小时之前发生在海城郊区的一起重大车祸，死者是因为被车子反复碾压导致的死亡，死状那是相当惨烈，半个身子都被碾成了肉酱，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连前去勘探现场的警察和法医忍不住，蹲在路边的绿化带旁不停呕吐。
这样惨烈的死因，不管死者是什么身份，都足以登上热搜头条。更不用说，这个死者的身份并不普通。
席颂年翻看着新闻报道，不可置信地说：“死者身份疑似……星洲集团前任董事长之子？”
那不就是陆参的父亲！
而紧随其后排在第二的热搜，也是跟这件事有关的。
陆南崎投案自首！
“这……”席颂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连拿着手机的手都是抖的。他紧张地去看陆参的神色，只见对方紧咬着牙关，咬牙切齿道：“他简直是个疯子！”
第76章 真心换真心
陆林惨死还有陆南崎投案自首的事，在热搜上足足挂了一天一夜。更为棘手的是，陆南崎不光承认了是他杀了陆林，还顺带抖落出不少星洲集团的内幕，包括但不限于财务造假、偷税漏税、多次参与不正当竞争、压榨员工等一系列性质相当恶劣的事件。
本来董事会刚刚结束，星洲原本的重要事务就是找个时间对外隆重宣布新的董事长人选的，现在陆南崎这么一弄可是好了，董事长的事只能先往后推，集团的法务部、公关部全部出动，都在忙着将这件事压下去。因为自从陆南崎投案自首，并主动爆出星洲内情之后，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中，星洲的市值已经蒸发了三十多个亿，并且还在持续上涨，倘若不及时挽救的话，将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到时候谁还有兴趣知道新董事长是哪位啊！
那一天的雪越下越大，陆参和席颂年来到看守所的时候，雪却神奇地停了。
他们在看守所等了许久才见到陆南崎，虽说他杀了陆林，但还没有正式定罪，所以陆南崎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甚至还有心情和陆参开玩笑：“今天真是热闹，甘星才刚走，你又来了，有什么事吗？”
陆参冷笑道：“你他妈找我过来的，怎么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
“哦对啊，是我找你过来的，甘星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半天，我哄他哄得都烦了，竟直接忘了这件事。”陆南崎说，“不过更令我惊讶的是，你居然愿意过来看我，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少他妈废话！”陆参咬牙切齿道，“也怪我从前太小看了你，还真以为你有那么好心，愿意主动退出，现在再看，你分明是早就把一切算计好了，并存心给我添堵！”
“可是，我做的这些对你貌似没有什么影响。”陆南崎说，“我爆出去的那些事其实根本不新鲜，现今社会上的企业，手上多少都不干净，这样的事是人们喜闻乐见的，加上网络越发发达，所以传扬的速度才会这么快。但星洲集团创立近百年，也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我向警察招供的那些罪行，不管是不正当竞争还是偷税漏税，其实都跟你没什么关系。因为在那时，你还不曾接触星洲集团的核心业务，甚至在那之后不久你便去了美国，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如今的一切，根本影响不到你，相反，现在舆论压力这么大，总归是要做出一些牺牲的。你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下狠手去整治那些蛀虫，未来的星洲，说不定会变得比现在还要好很多。”
陆参冷笑道：“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我还得感谢你了？”
“我没有要你感谢我，只是我时间不多了，想借着这最后一点时间跟你说说话。”两个人平静地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道玻璃，是难得的安宁，“以前你见到我总是忍不住欢喜，后来你见到我则是恨不能把我一刀砍死，你和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
“哼，要不是这里有警察，你以为我不想揍你一顿吗？”
陆南崎笑了笑，良久后才再次开了口，问的却是关于陆林的事：“他还活着吗？”
陆参说：“你都把他碾成肉酱了，他要是还能活着，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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