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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往事录(玄幻灵异)——左渊霆

时间:2026-02-25 08:19:31  作者:左渊霆
  我用力抓住他的手臂。
  “这就是宫廷斗争么?”龙轻声问。
  我偏过头去看他,我猜测自己面上神情应当沉郁又灰败。
  “对,这就是宫廷斗争。”我轻声答。
  我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莫名回想起那些死在我枪口下的贵族领主和他们的家眷。
  那些贵族领主有的老迈而威严,有的则年轻而富于理想主义。有的人死前仓皇无措,而有的人哪怕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也大义凛然。他们的妻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他们的儿子尸体横陈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他们幼弱的女儿手里握着剪刀尖叫着想要扑向我。
  他们是谋逆的叛臣,罪无可赦。在扣下扳机的时候我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说。
  但是对于阿德莱德家族而言,赛尔文森家族才是谋逆的叛臣。
  宫殿大门打开,甲胄相碰的声响与纷乱的脚步声交错。周承平的动作真是快,就这么短的时间便已经把圣殿的所有人都押过来了。又或者他们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对圣殿的清剿。
  我看见那名三番五次来找我的聋哑的侍童,他被近卫们裹挟在队伍中央,面上的神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的视线又扫过圣殿的其他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安恬神情。就好像已有赴死觉悟的圣徒,义无反顾踏上由自己信仰指引的绝路。
  菲利普勾一勾手指,有近卫将那名聋哑侍童从队伍中带出来,送到菲利普面前。
  “说说看吧,圣殿在赛尔文森家族即位的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事情。”
  菲利普看着索菲娅,他伸手搭上那名侍童的肩膀,唇边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圣殿做了它该做的事情,教化人民、散播美德、维护帝国的统治。”
  索菲娅仰头,她的脖颈修长白皙仿佛天鹅。
  “别再对我说这种骗人的鬼话,说点我们大家都不知道的东西。”
  菲利普从最近的侍卫身上抽出匕首,匕首贴上他怀里侍童的脖颈。
  “你知道我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菲利普唇边的笑容淡退了,他拇指用力,刀锋陷进侍童的侧颈,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出来。
  宫殿中响起惊呼。被菲利普用作要挟的侍童还只是个孩子。
  我拨开人群和近卫,走到菲利普的身边。
  “陛下,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向菲利普伸手,嗓音低哑,目光几乎恳求。
  我知道你有多恨圣殿,我知道圣殿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但是别因为圣殿而践踏了你自己做人的底线。别用一个孩子作为要挟。这对你的声誉和良心都没有益。
  “在你眼里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圣殿从他还没满月的时候就已经介入他的生活,将他弄聋弄哑,然后再养育他长大,让他成为对付我们的一颗棋子,他不是你看起来的那样无辜。”
  菲利普冷冷看着我。
  “陛下……”我在菲利普面前跪下来,依然维持着伸手的姿势。
  “李钧山,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你太软弱,而哥哥就是被你的软弱害死的。你已经害死了哥哥,今天还要再害死我么?”
  菲利普手上用力,匕首的刀锋在侍童脖颈上压得更深。
  “陛下,请您把刀放下。”我的喉结滚动,“您有一万种别的方法能问出您想要的答案。”
  “祭司大人,”我回头看索菲娅,“圣殿不是一向乐于标榜自己的高风亮节吗?为什么这时候要把一个孩子推出来当挡箭牌?”
  如果索菲娅愿意的话,她完全有能力让侍童脱离危险的境地,但是比起侍童的安危,她可能更在乎怎么在贵族名流的面前抹黑菲利普的形象。
  “你也看到了,刀和孩子都在他的手上,我说的话根本就不算数。”
  索菲娅眼中浮现出怜悯与无奈。
  “圣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啊!”
  菲利普冷哼一声,他扔下匕首,然后将侍童一把推向我。
  我抱住侍童,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
  “有没有受伤?”我捧起侍童的脸。
  侍童牵着我的衣角,他看着我,并不摇头或者点头,也并不说话,只是露出甜甜的笑。
  圣殿在他还没满月的时候就介入他的生活,将他弄聋弄哑,然后再养育他长大,让他成为对付我们的一颗棋子。我想起菲利普刚刚说的话。
  “把孩子全部都带出来,不要伤到他们。”
  菲利普很不悦地皱眉下令。
  “其他人,包括我们的祭司大人,就在这里审问吧。”
  菲利普看着索菲娅冷笑,“让大家都听听看真相到底是什么,省得到时候又往我头上扣什么屈打成招的帽子!”
  “恐怕陛下今天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索菲娅仰头对上菲利普的眼睛。
  下一秒,整座宫殿突然间地动山摇。
 
 
第154章 
  仿佛闷雷的轰隆声、尖叫声与啜泣声、玻璃碎裂发出的声音在同一个瞬间于宫殿中爆开。我抓着侍童的胳膊,带着他挤出混乱的人群,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禁卫军将菲利普拱卫在最中央,一直被软禁的贵族名流终于找到机会跑出包围圈,流水一般溃散至大殿的四周。
  我在一片混乱中准确找到龙所在的位置,他抓住我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两个人面面相觑。
  “敌袭!伯约的领空被包围了!”
  有士兵冲进大殿,他身上带着血和灰尘。
  “都给我稳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雪莱拔出腰间佩剑,他面容冷肃冲着禁卫军们发号施令。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先不要急,慢慢说清楚。”
  周承平走到那名士兵面前。
  “有舰队突然出现在伯约的领空,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实施拦截,他们就开火了。”
  那名士兵深吸一口气,把气息平复下来。
  所以刚刚的那番地动山摇是因为遭到了远程炮火攻击?
  我看见周承平皱眉,“伯约的领空外有特制的防空屏障,能够有效屏蔽任何火力攻击……”
  他的话音未落,宫殿的大理石地板崩裂、廊柱摇晃,再一次地动山摇。
  “是第二轮炮火攻击!”又有士兵跑进大殿中汇报。
  菲利普推开扶着他的近卫,“有枪吗?谁身上带了枪?”
  众近卫面面相觑,无人回答。为了防止一切可能发生的刺杀,伯约的宫殿中设置了特殊的屏蔽场,所有热武器在屏蔽场中都会失效,近卫们轮值都是带冷兵器,没有人会随身带枪。
  尉迟吕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找来了一把手枪,他将弹夹和手枪一并递给菲利普。
  菲利普利落将子弹上膛,他扬手,对着穹顶下的水晶挂灯扣下扳机。
  子弹出膛,水晶挂饰被击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水晶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屏蔽场失效了。
  防空屏障也失效了。
  是谁动的手脚?什么时候动的手脚?怎么动的手脚?
  菲利普垂下手臂,周承平已经指挥近卫们再一次将他严密地围住。
  又是一轮炮火轰炸,宫殿四周的立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光洁的石料上浮现出隐隐的裂纹。这里已经不能再多待了。
  我看见站在混乱之中而岿然不动的索菲娅,她今天也穿着那身象征高洁身份的白裙。她站在碎裂的水晶吊灯之下,面上依然浮现着神秘而朦胧的笑意。
  倏而她的视线缓缓转向我,我被她看得遍体生凉。
  “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想起她叫人给我带的那句话。
  这一切都是她早已预料到的么?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耐?圣殿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耐?
  “舰队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吗?!负责值守的官兵都是干什么吃的?!”雪莱在冲着传讯的士兵大发雷霆,“第九集团军的舰队呢?!克莱因和海顿停船驻守在伯约的外港,他们在干什么?!联系上他们了吗?!”
  前来传讯的士兵腰躬得几乎看不见脸。
  “伯约的通讯被切断了,我们联系不上外港……但是理论上来说,克莱因中将他们应该能看到伯约陷入包围,他们应该会采取行动的……”
  但如果他们看到伯约陷入包围还没有采取行动的话,那就说明他们也遇到了没办法抽身的突发状况。
  “雪莱。”菲利普走到雪莱身边,他伸手摁住雪莱的肩膀。
  “先弄清楚包围我们的是谁的舰队。”菲利普的面容竟异常平静。
  与菲利普拉锯多年的拉斐尔家族已经彻底溃败,迈尔斯就在几分钟之前被斩首在这座大殿上,参议院的所有常任议员和许多贵族世系都出席了这场晚宴,还有谁能再短时间内召集起一支舰队、不顾在场所有人的安危,将伯约包围?
  “……报!敌方舰队要求我们打开全域通讯设备!”
  又一名传讯的士兵跑入大殿。
  菲利普沉默一下,然后他突然笑了。
  “打开伯约的全域通讯设备。”
  士兵匆忙去执行命令,炮火攻击暂时停下,禁卫军又重新控制住殿中的局面。
  “……是第二星区的舰队。”我听见贵族们的窃窃私语。
  第二星区是一整个庞大的区域,各个贵族领主的封地都统一聚集在那里。
  “第二星区?第二星区的那些贵族世系不是在莱昂纳多在位的时候就已经被清剿得差不多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又组织起的舰队?”
  “也不是所有的贵族世系都被清剿了……不是还剩下,那个家族么?”
  我把侍童交给龙,然后去禁卫军里找周承平。
  周承平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我的音调很沉。
  “是我的倏忽。”周承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其实不是他的问题,但事到如今,已经造成了这么大的事故,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留了后手吗?伯约的防空屏障和皇宫的屏蔽场都失效了,菲利普不能再留在这里。撤退回第五星区吧。”我看着周承平。
  周承平同样目色沉沉地回望向我,“后续的行动要由陛下定夺,我说了不算。”
  全域广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阵调试的电流杂音后传来人声。
  “……诸位被菲利普软禁的贵族,我代表加拉德家族向大家问好。”
  那个家族。
  加拉德家族。
  我盯着周承平的眼睛,听到心里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
  周承平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如果是来自加拉德的舰队……那的确没有人能预料到。
  毕竟在殿下出事的时候,加拉德也只是在第二星区遥遥观望。
  为什么这次加拉德的舰队居然到了伯约?
  “三年前帝国的太子塞巴斯蒂安·赛尔文森被小人构陷,自焚于宫殿之中,加拉德作为太子的母系氏族,为了先皇的名誉、为了帝国的稳定,选择按兵不动、选择独自承受这份巨大的悲痛。加拉德想要相信帝国会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等待了三年,等到莱昂纳多驾崩、菲利普·赛尔文森即位,等到赛尔文森家族与拉斐尔家族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但是却依然没有等到我们期望看到的结果、没有等到帝国明朗的未来。”
  “我们等来的是秩序的崩坏、是新皇的刚愎自用与残暴不仁、是旧贵族与参议院的众人被软禁、是言论自由与思想自由被彻底践踏和摧毁、是对自帝国建立以来便存在的崇高圣殿的诋毁与围剿。加拉德决定不再等待与妥协了。这个帝国已经彻底走上末路,已经无法凭借自己的努力再回到正途。”
  我站在分崩离析的大理石地面上,耳中一片嗡鸣。
  近卫握着长戟拱卫在菲利普身边,宫殿四角的女眷们用手绢掩面小声地哭泣,水晶灯的残片反射着七彩光芒,索菲娅面上依然带着那种神秘的笑。
  我记得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来自殿下的舅舅,加拉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领主。
  他有着一头金发与一双寒冰一样的眼睛。
  在有限次的相处中他从没有一次正眼看过我。
  “塞巴斯蒂安,你要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加拉德成为整个宇宙中的笑柄吗?你对得起你的母亲吗?”
  我在刑场上也听见过这个声音。
  “阿德里安·加拉德今日正式向赛尔文森家族宣战。”
  冷酷的声调通过全域广播响彻整个伯约。
  我强迫自己回过神。
  立即撤退,用最快的速度带尽可能多的人离开伯约。
  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
  近卫们在周承平的指挥下开始新一轮的调度。
  雪莱设法与驻守在外港的克莱因取得了联系,第九集团军的舰队正在全速赶往伯约。
  然而又一轮的炮火攻击再次展开。
  我试图在这片混乱中派上点用场。
  我把视线锁定在菲利普身上。
  他再一次推开拱卫在自己身边的近卫。
  他提着长剑,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旧贵族们走去。
  他的面上是冷肃的杀意,长剑锋刃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女眷们尖叫,惊慌失措地逃开。
  菲利普踹开了米尔顿·欧文手中的权杖,然后提剑刺向老贵族的胸膛。
  菲利普是个疯子。
  我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疯子。
  他为了想做成的事情能倾尽全力、不择手段。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但我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米尔顿·欧文颤抖着闭上眼睛。
  剑尖停在他胸前半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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