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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往事录(玄幻灵异)——左渊霆

时间:2026-02-25 08:19:31  作者:左渊霆
  兰抬手,食指抵在自己唇上,示意露西亚不必再多说。我们就在露西亚忧虑的视线中逐渐走远了。
  我们出了皇宫,沿着御道继续又行进了约莫二十分钟,走到一处停泊港。
  兰的货运飞船就停泊在这里。
  “你是提前准备好的?”我有点好奇。新皇加冕,这是整个帝国规格最高的宴席,参与者身份非富即贵,验明请柬后方能进入皇宫。一介酒商显然不在加冕礼的邀请行列之中。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得提前准备好!”兰冲我眨眨眼睛,然后他率先走上飞船的舷梯。
  飞船的舱门在我们身后闭合,我闻到某种草本植物的清香。我想起艾迪带着我穿过的那条长长的地下走廊,在那条走廊四周的墙体上悬挂满了绿色的蕨类植物,它们散发出的正是这种草木清香。
  “一年里我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外面飘荡,偶尔也会想家,所以我在飞船上栽种了很多家乡的植物。”兰笑一下,他继续向前走,那些我曾在布尔拉普的基地外见过的蕨类植物映入眼帘。
  现在我可以肯定,兰百分之百就是龙的朋友。
  他是早就预料到我在皇宫里,专程来见我的?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尉迟吕的靴底与船舱的金属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撩开舱壁垂落的藤蔓,曲起指节敲击。
  “复合装甲,配备反扫描涂层。现在的货船防御规格都这么高了吗?”
  我转头看尉迟吕,舱室里的光线昏暗,他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冷光。
  兰的背影在甬道尽头顿了顿,他转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像水一样流淌。
  “您久居皇宫恐怕是不知,自从陛下与拉斐尔家族开展以来,星际海盗横行啊!”
  兰长长叹一口气,捶胸顿足苦大仇深的模样。
  “我也不想花这么多钱在给货船升级配置啊!”
  兰面上的愁苦很真切,连我都快要信了他的话。尉迟吕抿一抿唇,没再多说什么。
  我们走到一扇气密门前,兰伸手拨动藤蔓,一面类似罗盘的东西露出来,在昏暗的甬道内暗暗散发着金光。兰伸手输入密码,几秒钟后气密门打开。
  “诸位请随我来!”兰笑眯眯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尉迟吕看着我,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我率先跟在兰身后走进气密门。
  门内是与甬道外截然不同的空间。整齐的木架上摆放着一个个陶罐,在木架的最顶端安装了小功率的照灯,照灯的光芒金黄,强度则恰到好处,为陶罐镀上一层仿佛岁月淘洗后沉淀下来的光泽。
  兰从木架上抱下一个陶罐。那陶罐的体积并不算太大,大概能盛装两三公斤酒的样子。但兰抱着它的样子却显得这陶罐特别重。
  “这酒的名字叫做‘苦昼短’,”兰冲我们笑得神秘兮兮的,“这与市面上常见的酒无论是基础食材还是酿造方式都不同。要尝尝么?”
  尉迟吕皱眉。“等先回宫去再尝不迟……”
  我则与他同时点头。“好风雅的名字,现在可以尝一尝吗?”
  兰把他怀中的陶罐放下,从储藏室内不知道何处招来一个伙计。
  “戴维德!去帮忙找几个杯子来!”
  那个伙计应一声,他转身从木架上拿了几个陶碗走过来了。
  “还有这么考究的酒器?”我看着陶碗惊讶。
  “陶罐里头的酒就得配这种陶碗才有气氛!”兰走到我身边,很哥俩好地搭上我的肩膀。
  戴维德打开一个陶罐的酒封,为我们倒上了酒。
  他把一个陶碗递给我,瓮声瓮气地。“尝尝看?”
  尉迟吕和那些侍卫皆抱臂站着,他们没有半点要喝这酒的意思。
  我看着陶碗,里面的酒浆在照灯的映射下呈现出一种琥珀色来。
  我将碗举到唇边,酒浆晃动泛起涟漪,像是命运的邀请。
  我看一眼尉迟吕,看一眼兰,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将这碗苦昼短一饮而尽。
  然后我便忘了所有的事情。
  辛辣的甘醇的酒液顺着我的喉咙直直淌到心底。
  我坠入一片琥珀色的甜美的虚空。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地上,尉迟吕正用力地拍着我的脸颊。
  “我为什么躺在地上?”我开口问,声音沙哑地连自己都诧异。
  “你在酒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尉迟吕站起来,他伸手揪住兰的领子。
  “我没加什么东西啊?”兰很无辜地摊手。
  “你没看见吗?那酒封外面还有黄泥,这酒是刚刚才打开的,我能往里面加什么东西?”
  “那这酒为什么一喝就倒?”尉迟吕揪住兰的手没有放松。
  “因为这酒是好酒嘛!”兰有点委屈。
  “半天都喝不醉的那是水!像苦昼短这种好酒就是一喝就倒啊!”
  “而且这倒了也醒的很快啊!”
  兰指一指我,我已经撑着膝盖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了。
  “若不是好酒,我又怎么胆敢献给陛下呢?”
  “陛下断不可能喝这般来路不明的酒!谁知道在这里面有没有投毒?!”
  尉迟吕额上青筋跳动。
  “那这就要交给陛下来定夺了。”兰打开尉迟吕攥住他领子的手。
  “我等只是奉命将酒呈至御前!阁下该不会是想抗命吧?”
  我们就这么一人抱着一陶罐酒回到了宫中。我们依序上殿的时候,宴席正到酣时。
  菲利普坐在皇座上,他兴致很高,远远看到我们便开始招手。
  尉迟吕越过我,走到阶前单膝跪下,脸色铁青。
  他将我喝下酒后便直挺挺倒下的事情向菲利普讲了。
  “这便是苦昼短的妙处啊,陛下!”
  兰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他指挥众侍卫放下陶罐。
  “就算陛下对这新酒感兴趣,至少也要请医师来查验过才是。”
  周承平站在菲利普身后,他既没有对尉迟吕的禀报置之不理,也没有扫了菲利普的兴致。
  菲利普唤来医师查验,在等待的间隙中我忍不住皱眉捂住心口。
  “怎么了?是不舒服么?”尉迟吕眼尖,一下便注意到了我的脸色不对。
  “还好,没什么大……”
  “大碍”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便像被人从后背打了一掌般不受控制地咳出一口血来。
  我尝着口中的铁锈味,看着掌心滴滴答答的红,先是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神色来,然后又痛苦地皱眉,伏跪在地。
  “是刺客!快来抓刺客!”
  尉迟吕抽出腰间长剑,他身后的侍卫们纷纷效仿。
  刀枪剑戟将兰团团围住。
  “陛下!我冤枉啊!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酒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兰很焦急地辩解。
  我伏跪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十根手指几乎要把地毯抓破。
  “先把钧山送到偏殿,派医师查验伤情。剩下的人原地待命听我指挥!”
  周承平的声音响起,然后我便被人从地上拉起来,架着肩膀往殿外走。
  一路上我都很卖力地演着痛不欲生的模样。
  现在我身边只有两名侍卫,他们中的一个扶着我,另一个则走在前面引路。
  我咳血的那一下降低了他们的警惕。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菲利普和兰身上。
  我被带着走进偏殿,在进门的时候,我嘶声让侍卫关门。
  侍卫听话地照做了。
  我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记手刀劈上他的后颈。
  关门的那个侍卫应声倒下。
  扶着我的那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刀尖便已抵上了他的腹部。
  “别乱动,我不伤你性命。”我的唇边还有血迹,但我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
  侍卫的眼中闪过挣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
  我将他双手双脚捆上,又在他口中塞上毛巾。
  我换上侍卫的甲胄,从偏殿的后门沿着小道离开。
  我曾在伯约的皇宫里度过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对这里远比周承平熟悉。
  戴维德正带着一艘高速飞艇在宫门外等着我。
 
 
第43章 
  我上了高速飞艇,身后连一个追兵也没有。
  这还是我逃得最轻松的一次,兰真是好计谋。
  “我们就把兰一个人留在这儿吗?”
  飞艇的舱门合上,我忍不住问道。
  “兰是这么交代的。”戴维德已经点燃了飞艇的火控系统。
  “别担心,他是我见过最狡猾的人没有之一。”
  我勾一勾嘴角,勉强把这句话当做是对兰的夸赞了。
  飞艇启动,戴维德转过头来问我。
  “我们要去哪儿?”
  “先离开第一星区,具体的坐标点我再确认一下。”
  我回答戴维德。
  我拨通都柏的号码。
  通讯器那头传来“嘟嘟”几声忙音,然后被接通。“喂?”
  “都柏,是我。”我屈膝坐在舷窗边,嗓音沙哑。
  通讯器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喂,都柏,是我,李钧山。”我再一次表明自己的身份。
  通讯器那头依然没有任何声响。我知道都柏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告诉我你们的位置。”我叹一口气。
  “我会当面跟你解释清楚的。”
  都柏冷酷的声音终于还是响起了。他报出了他们的坐标。是在第三星区与第四星区的交界。很奇怪。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在第六星区或者第七星区的。
  我将目的地坐标转述给戴维德,他向我做个OK的手势。
  “大概多久能到?”我问戴维德。
  “八个小时左右。”戴维德回应。
  “我们大概还有八个小时能到。”我向都柏转述。
  “在到之前你最好想清楚要怎么向大家解释!”都柏冷冷撂下这句话,然后他挂断了通讯。
  我靠在舷窗上,双臂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开始想该怎样向大家解释。
  我想了一路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解释。事实上我想了没一会儿就靠着舷窗睡着了,直到降落的时候我才醒过来。我掐着自己的眉心,透过舷窗往外望。
  从上方俯瞰,我们落地的地方是一处军营。我稀松的睡意马上被冲淡了。
  “已经和地面联络过了,就是这个位置,都是自己人。”
  戴维德一边熟练地操作飞船降落,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站起来,顶着下降时成倍的重力加速度走到驾驶舱。透过前挡风玻璃,我看见在停泊位前已经有人在等待我们。
  我看见熟悉的面孔。都柏一如既往黑着脸,青野与他并肩站着,向来不苟言笑的面上有浅淡的欣悦。我还看见龙。他的个子实在太高了,与都柏他们站在一起也显得出类拔萃。
  飞船落地,船舱震动,舱外则激起小范围的烟尘。
  戴维德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他揉着眼睛站起来。
  “终于到了。我得马上睡一觉。”戴维德一边说着,一边又打出一个大大的哈欠。
  “辛苦了!”我拍拍戴维德的肩膀,实际上是要把他作为挡箭牌,跟在他的身后出去。
  “这是戴维德,这次多亏了他我们才能顺利回来。”
  踏上舷梯,我将戴维德介绍给众人。
  “幸会幸会!”戴维德哈欠连天地向众人打招呼。“我是兰新招的伙计。”
  新招的伙计,就连龙也是第一次见戴维德。
  托戴维德的福,大家只是简单地寒暄过几句。虽然彼此都心存无数的疑惑,但都默契地选择暂时先忍住,待之后再慢慢详聊。
  戴维德直接跑去营房里倒头睡下了。
  我问都柏要了干净的衣服,一瘸一拐要去冲澡。
  “李钧山,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都柏被气得笑了,他伸手指着我,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龙和另外很多的人都站在我们旁边,我用眼神示意都柏,让他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然而都柏却不听。
  我和他们分开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的曾经最得力的副将居然连我的眼色都不肯看了。
  都柏指着我的鼻子还要继续骂,我又累又倦,实在不想听他的教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看看,这就是我在外面摸爬滚打一个月的结果。我变得更加油滑且能屈能伸。我离“不要脸”和“坚持不要脸”这两条准则都越来越近了。
  都柏简直想上来揪我的领子,多亏加西亚和托尼把他给拦住了,要不我就真的在这么多人眼前颜面扫地了。最后是青野帮我找来一套干净衣服。
  我谢过青野,在心里感激没白把他养这么大。
  “你们为什么也在这里?”我终于能和龙说上话。我已经与他分离了好久。
  说实话,我甚至没想过自己居然能与他再说上话。
  “我们清剿完亚当的海盗团伙之后就加入了青野的雇佣军团。”龙说道。
  “你不是要洗澡么?我陪你一起去。热水要现烧,我帮你烧水。”
  “唔。”我含糊应一声,然后转身走到他的前面去。
  我很想拥抱他。但我必须得忍住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
  营房的澡堂用的还是最老式的锅炉。
  “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啊,果然最差的装备都扔给我们雇佣兵了吗?”
  我脱了鞋子坐在一道台阶上,我看着龙擦着一根火柴,然后将它扔进炉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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