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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往事录(玄幻灵异)——左渊霆

时间:2026-02-25 08:19:31  作者:左渊霆
  话题被引到波马高地的矿藏开采上,我开始戒备。
  “万事开头难,之后应该会越来越顺利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戒备,索菲娅并没有追问得太深。
  “这些年的战争消耗了太多资源,希尔矿场作为全星际最大的矿业星球,它的全部储量都几乎被开采殆尽了。在第二星区还有几个贵族的封地里有少量矿藏,第四星区拉斐尔家族的领地和第五星区菲利普的领地里也还有一些小型的矿业星球,除此之外,恐怕目前知晓的大型矿业星球也就是波马高地了。”索菲娅道。
  “波马高地的矿藏储量也不是那么丰富。我们只是被困在第七星区,没办法,只能凑活着在这里开矿。”我淡淡笑一下,并不打算更深入地聊这个话题,更不准备说真话。
  “这样。”索菲娅笑一笑。
  “我要把你们到访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吗?”我问索菲娅。
  圣殿经历过许多次王朝更替、姓氏改写却依然屹立不倒,在各个星区也有不同的活动纪念和庆祝圣殿的建立。从前还在伯约的时候,圣殿在许多人心中都有崇高的地位,不过我不确定第七星区的人对圣殿是何种看法。
  “这个也要问我么?由你自己决定吧。”索菲娅笑着看我。
  我点头,已准备好先和几个身边人聊一聊再做打算。
  我们又不咸不淡聊了两句,然后我便起身告辞了。
  索菲娅马上就要返程回到伯约,圣殿里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我没多问,再次感激了她的到访。
  我走下舷梯,与青野并肩立在夜色之中,看着飞船发动,侧舷印刻的圣殿标志越来越小、离我们越来越远。
  “青野,身上有打火机吗?”我微微偏头。
  青野点头,拿出打火机递给我。
  我从贴身的衣兜摸出一支桦木签。
  这便是我上次从伯约逃走前得到的那支签文。
  将签文贴身放着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这是……”青野忍不住凑过来看。
  我将桦木签翻转,露出正面上写的“涅槃”。
  然后我摁下打火机的开关,点燃这支桦木签。
  “哥?”青野轻轻惊呼了一声。
  他是从小在伯约长大的,对圣殿的崇敬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我不说话,看着烈火从尾端向上蔓延,直到吞没整支桦木签。
  我松开手,燃烧的桦木签落在地上,过了大概有十秒钟的时间,它被烧成一团黑色的灰烬。
  “哥为什么要把签文烧掉?”青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心疼。
  我并不回答,只是在签文的灰烬前蹲下来。
  我伸手拨开那团灰烬,在最中央的位置发现了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片薄薄的金属片。
  是高精度定位芯片。我勾起唇角,露出一点冷笑。
  青野也看出来了这枚芯片的作用。
  “这是什么意思?圣殿一直在监视哥的行踪?”
  平静无波澜的日子还没过上几天,麻烦却又近在咫尺。
  如果我的行踪一直都在圣殿的监控之中的话,那恐怕还会有别的人也知道我的下落。如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他们恐怕也快要出现了。
  我拍拍青野的肩膀,然后轻轻叹一口气。
  “我们回去吧。”
  -
  营地里已经静下来,我掀开帐帘走进帐篷里,龙正坐在桌前看书。
  桌上一盏便携式台灯开着,他的侧脸轮廓被灯光柔化,整个人看上去温柔沉静。
  我感到自己那颗漂移不定的心瞬间变得平和。
  “在忙吗?”我走到他身边。
  “不忙。”他合上书,仰头看我。
  “那就陪我说说话吧。”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彻底卸下心防。
 
 
第96章 
  “好。”龙合上书,他转身面对我,“你想聊点什么?”
  我喉结滚动一下,无端地感觉紧张。我想说的所有东西明明已经涌上喉头,但偏偏就是没办法说出口。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以一个问句开始对话。
  “你去过伯约吗?”我问龙。
  “没有。”龙摇头,“伯约是帝国的王都,寻常人没办法轻易前往。我没有去过伯约。”
  我走到床边坐下,“伯约不光是帝国的王都,它还是圣殿所在之处。帝国的权利更迭,皇室的姓氏一直都在更换,但是圣殿却始终处于最高的位置。”
  龙看着我,他面上的神情很安静。
  “我去过两次圣殿,从祭司手上两次拿到属于我命运的谶言。”我苦笑一下。
  “第一次是在十年前,我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支白桦木签上说我会成为帝国最锋利的尖刀。第二次是菲利普篡位之后,我从伯约逃回来之前。第二支白桦木签上写了两个字,‘涅槃’。”
  心脏里苦守过往迷辛的闸门被打开,那些尘封的往事开始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借由我的讲述流淌,重回人世天光之中。
  “这两支白桦木签都被我烧掉了。”我继续道。
  “第一次是在先太子殉国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刚才,我走回这间帐篷之前。我昏迷时候叫的‘殿下’正是先太子,而刚刚圣殿的人来波马高地找了我。他们在签文里面藏了追踪芯片,我在之前并不知道,很抱歉让他们知道了波马高地的存在。”
  我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把它们翻来覆去地看。
  我需要龙给予我一点回应。无论是震惊、诧异、愤怒还是同情。这唯独不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嗯。”龙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我的眼睫颤动一下,然后我听见自己心脏一点点皲裂的声音。
  无动于衷。这是最坏最坏的反应、最糟最糟的结果。
  我闭上眼睛,忍不住苦笑。
  “还好吗?”有人轻轻将我环抱住。
  我睁开眼睛,发现龙已经坐到了我身边。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我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龙面上的沉静和从容不像是作假,但是听完我刚刚讲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如此八风不动?还是说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有。”龙点头,“那我今晚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了。”我偏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三年前在昂撒里,我见到的是不是你?”龙问我。
  “是。”我点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你们的军队在昂撒里做了很多好事。”龙说道。
  “那是我们应该做的。”我摇头。
  “后来发生了什么?”龙问道。
  “后来我们被扣上反叛的罪名,殿下彻底失势,第十七军团溃散,侥幸苟活下来的人开始在星际中流亡。”我再次闭上眼睛。
  “再后来我就在希尔矿场遇见了你。”龙说道。
  我睁开眼睛。
  “是啊,”我有点茫然,但又像是如释重负,“再后来我就在希尔矿场遇见了你。”
  简直像一个奇迹,或者是第二次生命。
  “你不生气吗?”我皱眉看着龙,“我瞒了你很多事情,还瞒了你很久。你最开始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是我对你说了假话。”
  “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情,换成是我也没有办法这么容易就说出来。我尊重你的选择,并且很荣幸能得到你的信任。”龙看着我。
  我们两个人相对而坐,有静谧的夜色在身边流淌。
  我感到之前绷得极紧、压力大到就快要爆炸的一颗心脏好像塌软的气球一般一点点松懈。那些我以为沉重的枷锁原来都不是枷锁,它们只不过是挂在我身上的往日余烬,温柔的晚风一吹就飘散了。
  “对不起,”我仅仅保住龙,凑近他的耳畔,“还有,谢谢你。”
  他伸手环抱住我的腰身,温热潮湿的话音响起,“这两个词都不是我想听到的。”
  我的心颤了一下。
  我知道他想听什么。
  他想听“我爱你”。
  但是我真的爱他吗?还是我只爱他爱我?
  我还能把自己的一颗心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个人吗?那颗心受过伤,现在上面可能还伤痕累累、千疮百孔。我不敢轻易地承诺。怕做不到。怕给不起。
  “我还没说完。”我的嗓音沉下去。
  我已决心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我不能用一份百分之六十的心动去骗取他百分之百的爱意。
  这样做太卑劣。
  “嗯。”龙松开手,我们再次恢复到四目相对的姿势。
  “如果你想继续讲的话,我会一直认真听。”
  我抿唇,内心焦灼。
  一个声音告诉我别自作孽,另一个声音又指责我别太卑劣。
  我要怎么向他提起殿下?我要怎么向他提起我曾经的那段感情?我有必要向他讲述这些吗?讲述我是怎么样毫无保留地把我的心捧出去、然后再看着它被烈火焚烧成灰、痛不欲生?
  “没关系。”龙伸手捋一捋我的发,“要是今天不想讲的话,下次也可以。”
  “我……”我感到一阵难言的失望,对自己的失望。明明已经决定了不再对他有任何的隐瞒,但是我却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全部的真相。
  “好了,不早了,睡吧。”
  龙没给我再纠结的机会,他不由分说把我摁到在床上,然后替我盖上被子。
  “刚刚才退烧,别等会儿又弄得反复。”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台灯调到最暗。
  我看着他把书桌收拾干净,往保温杯里面灌满水,然后再仔细拉上帐篷的门帘。我感到更深的愧疚,几乎让人坐卧难安。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看着龙的背影,忍不住再一次问出这个傻问题。
  “这个问题还要问啊?”
  龙走回到我的床边,他俯身冲着我笑。
  我屏住呼吸,等着他的答案。
  龙撩开我的额发,然后轻轻落下一吻。
  “因为我爱你啊。”
  我闭上眼睛,感到自己在一片晕眩中下坠。
  不管过去我曾经历过什么、爱过谁,但我现在确确实实已经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这样几乎能把人溺死的温柔与偏爱,简直是叫人插翅难逃。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运气。
  但是老天啊……请保佑我能一直这样被他爱着吧。
  -
  第二天醒来之后我便觉得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先到营地各处走了一圈,然后又借着坐下来吃早饭的功夫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留在波马高地的大家同步了一下。
  其实这些事情龙都已经做过了,我只是又重复一遍,不过这样频繁、稳定的沟通能让大家的心里都更踏实。
  上午我和劳森去看了看金矿,然后便又回营地跟进基建工程的进度。
  我半开玩笑拍拍查尔斯的肩膀,拜托他给我找个活儿干,要不然我东看看、西看看的,净打扰他们干正事,烦死人了。
  查尔斯一本正经摇摇头,说他们全部都已经安排好了,让我再去别处问问看有没有什么空缺吧。
  我还在和查尔斯聊天,忽然间昆汀便过来找我了。
  “钧山!”昆汀叫我的名字。
  我拍拍查尔斯的肩膀与他告辞,跟着昆汀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你可能得回布尔拉普一趟。”昆汀道。
  “嗯?”我有点疑惑。
  “有人到了布尔拉普,领头的那个指名道姓要见你。”昆汀道。
  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直到他们是什么人吗?”
  “领头的那个人叫周承平。他说你听到他的名字就会知道了。”
  昆汀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信任。
  周承平。我的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
  他们的动作比我预料的要快多了。周承平来找我做什么?
  “他说他希望尽快见你一面,你看什么时候需要出发,跟我说一声就行了,飞船随时都能给你准备好。”昆汀又补充了一句。
  “好,”我点头,面上是故作轻松的神情,“方便的话,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出发吧!”
  “行,”昆汀也点头,“那我这就去准备飞船。”
  “我和你一起去。”我跟上昆汀的脚步。
  “周承平是我的学长,我们之前有过联系,但是并不多,我也不确定他这次来找我只要做什么。”
  虽然昆汀没有提任何问题,但是我还是努力试图向他解释周承平的身份。
  我努力把周承平往更无害化的方向解释。
  “没关系,不着急,去一趟就知道了!”
  昆汀回头冲我笑一下,很单纯的神气。
  正是这种单纯的神气让我的心情又凝重了两分。
  希望这次和周承平的见面不要给布尔拉普亦或是波马高地带来任何的纷扰。
  我在上飞船前匆匆见了青野和格里芬一面。
  “周承平也找来了布尔拉普。”我抓着格里芬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格里芬吃了一惊,“周承平?就是你之前提起过的已经投靠到菲利普麾下的中校……不,已经是总督了。”
  “是。”我点头。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格里芬的眉头皱起来。
  “不知道,但我先去和他谈谈。”我用力摁一下格里芬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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