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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含章还只是想想,就听戚守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哦,”蓍草精见他们不在意自己祖上,语气有点悻悻的:“他每年都找我去给一个小孩断生死,好多年前就开始了,我想想,大概三十多年了……”
林含章心里一咯噔,立刻想起了那个被山魈拐走的少年。他急忙问到:“那他还活着吗?”
“活着,也不算活着。”
林含章:“?”
“那小孩的命格很奇怪。本来是难得一遇的,富贵双全的大好人生,却被硬生生斩断了。而且,和他父母有几十年的亲缘,谁知,这段亲缘也被斩断了,这种力量,恐怕是天道之外的其他业力,恰巧倒霉被他遇上了,真是作孽……”
“什么意思??”林含章听的一脸懵。
“就是说他遇到了什么东西,本来不该是他命中注定的,但是就这么遇见了。”
林含章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山魈,不是那小孩命中当遇的那个人,两人的相遇,是孽。
“那小孩被人斩断尘缘,八成是做了和尚了,卦象里只有一派孤冷死寂之像,而且,这两年越来越凶险,怕是离大去之日不远了。”
不,不是和尚,但也和做和尚差不多。他被拐进了深山,和人世断绝了联系,恐怕过得比和尚还要清苦。和尚尚且有寺庙待,有其他师兄弟说说话,他呢,那山魈会陪伴他一辈子,善待他一辈子吗?如果会,为什么蓍草精卜出来的卦象越来越趋向于死卦?
他快死了吗?
第59章 雷思危
“你能算出他现在在哪里吗?”
蓍草精的脸色青红皂白了一阵,:“你以为我是什么雷达卫星吗?更何况,他还不是普通的失踪,而是被人刻意藏起来了。”
“我倒是知道他往北去了,可是,嘿,天之北,地之北,海之北,谁知道他往哪个北方去了——这不就连祝融也没找到他究竟在哪儿吗?”
“山魈驾起迷雾,确实可以将整座山都隐藏起来。”戚守说:“找不到很正常。”
林含章和他大眼瞪小眼。
“咦,我到了,二位,再会。”
“噔”一声,门开了,十二楼整层都是漆黑一片,蓍草精却习惯了一样,冲他们挥挥手,镇定自若地走出电梯。
“那几个神值班时都在外面晃悠,很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的。”戚守说:“让他去吧,别管了。”
一进办证大厅,里面居然出乎预料的热闹,小小的一张桌子前大排长龙。
他们来的时候正赶上热闹。排队的人不站直线,而是划了道弧,把中央的空地让了出来。其中一个黑脸的大汉正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按在地上,面目狰狞的大叫着:“你们认错人了,老子从小到大连红灯都没有闯过,放开我,放开。”
“老实点。”一个制服说道。
另一个在他脸上摸了一把,使劲儿抠了抠,“伪装都不知道买块质量好点的画皮,都皴了,照照镜子吧你。”
大汉顿时不吱声,被人戴上手铐,从地上捉起来。
两个人押着脸色灰败的罪犯走了。
“他干什么了?”林含章看看那一群吃瓜群众,问戚守。
“八成是走私了。”
戚守:“从山海界运东西过来出售都要有证。而且,除了包括玉衣镇在内的几个保留地,其他地方是不允许买卖的。这人,八成是走私被发现后注销了通行证,现在偷偷摸摸换了个假身份,打算来碰碰运气。”
办证的地方人虽多,但是效率很高,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对面那个戴眼镜的小哥头也没抬,专注盯着眼前的屏幕,右手食指不间断的滑动着。
他的眼珠就和装了滑轮一样,飞快的上下滚动。
林含章看的有点紧张。
“放轻松,”戚守碰碰他,“就当是在办签证,而且,不管你平时做过什么,他们都知道,不用担心提问不过关。”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就抬起头来,一脸严肃,问他:“证件照片是要人型,还是原型?”
林含章:“?”
小哥:“要原型的话,就要和前面那个女人一样去里面拍照,”他指了指身后的帘子:“里面空间很大的,就算你是头猛犸象也站的下。”
“咳咳,”戚守紧急在他身后咳嗽了两声,“人型。”
小哥点点头。
“看镜头。”来不及细想,他就示意林含章抬头,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小哥键盘敲得“啪啪”响,特别公事公办的叫道:“可以了,去一楼交钱1.5个币,下一位。”
林含章“……”
该说不说,这办事效率还挺高。
两人又回到一楼交钱。依旧是那个黑洞洞的窗口,这次林含章多留意了一下,发现那个窗口里面连张椅子都没有,只有一片粘稠涌动的黑云。
“交钱,”戚守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把电梯卡扔进去,顺便扔了一大一小两枚币。
从里面伸出一根细长的触须,不情不愿的把钱一卷,全程没有多问,他俩走的时候,林含章一回头,看到那片黑暗的混沌里漂浮着几只眼球,每只眼球前都有一根触须捏着小小的睫毛刷,正往眼球上刷睫毛膏。
“它是谁啊?”林含章小声问。
“九阴,烛九阴,就是你们口中的烛龙。”
“哦哦,”林含章紧跟着戚守亦步亦趋。
“你打得过它吗?”
戚守淡定地摇头:“打不过。”
“那你怎么不怕它?”
戚守:“它是犯了错才被丢到这里公干的,否则以它的脾气,每天低声下气为那些小妖怪服务,早就气的掀桌子了。所以,它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别怕。”
接下来就得去找令狐小柳了。
“碗带了吗?”戚守问。
“带了,”林含章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粗口大碗,小卖部里的碗都不便宜,有些甚至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林含章平时捧在手里都胆战心惊,生怕摔碎了,所以都没敢动,特意跑回家拿了一个现代仿青花的碗。
戚守带着他,来到一颗大槐树底下,眉头紧皱,一连找了好几棵,都没发话。
“咱们不是去找小柳吗?”林含章问:“在这树底下干什么?”
“他是条蛇精,有时候会埋进土里睡觉,上面有大槐树的地方,就是庇护他的地方。”
戚守在空气里嗅了嗅:“这里的气味淡了,看来他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找了一圈一无所获,两人又紧赶慢赶的来到下一个地方。
“蜃楼?!”
林含章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那座木质阁楼正对着水面照镜子,调整了一下几个大灯笼的位置,又来回走了几圈,才停下来趴窝。
“你就在外面等我,几分钟。”戚守扶着他肩膀,把他安顿在很远的位置。
“你小心。”林含章不想给他添乱。
戚守点点头,顺便薅了一把他的头发,才转身往里走。
林含章的目光眼巴巴望着他。在这里只能看见大门,里面很深,光线照不进去的地方,隐约有一道楼梯的轮廓,还有一个大概是吧台的装修。
蜃楼没人,不仅是没有客人,那两个阴差也不见影子,但是一楼靠墙的位置貌似正在装修,备置了一些条椅板凳堆在门口。
等待的时光是如此的漫长,哪怕只有几分钟。好在没过多久,林含章就见戚守一脸沮丧从楼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他赶紧迎上去问。
“走吧,咱们去医院。”
医院?林含章立刻就想到,那个卖五谷的老爷子曾说过,小柳家有一位病人,药石无医的病人。
镇上就只有一所乡镇医院,医疗配置不算太好,来这里看病的都是一些附近的村民和镇上的人。出乎意料的是,林含章看见门口停了好几辆豪车。
有钱人会跑到这种穷乡僻壤,连台先进点的仪器都没有的医院?太离谱了吧!林含章和见了鬼一样。
“在顶楼。”戚守眯着眼睛眺望:“他们包了一整层,全是从国外调来的先进设备,医护人员分了三班,轮流看护病人。”
戚守顿了顿:“咱们得偷偷摸摸进去。”
林含章:“为什么?”
“令狐小柳看见我了,会跑。”他说:“保险起见,没逮住他之前,咱们不能打草惊蛇。”
去往顶楼的楼梯通道上,居然有保镖看守。戚守也不废话,一手刀劈一个,很快,就靠近了病房。
隔着很远,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和一个明显中气不足,病恹恹的嗓子在争执。
“你不吃,你不吃饿死算了。”
是小柳。
“我特意找了好久,上天入地,四海八荒,好不容易淘到的五色谷。你不吃算了。”
“我是真的吃不下。”说话的人无心争执,说话有气无力,苦笑到:“你放过我吧。”
“我放过你!”小柳暴躁起来:“你的良心被狗吃啦?”
“你别做这幅样子给我看,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另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林含章没有听清,只听到小柳自顾自的叫嚷着。
“在下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你也看到过了。你以为很好过吗?”
“你不是喜欢刨人家的坟吗?我告诉你,等你死了,我才不会让你得到安宁,我会把你从坟里刨出来,做成傀儡,让你一辈子跟着我。”
“咳咳咳,”对面的人大概快被气死了,猛烈的咳嗽了一阵,才气若游丝地问:“我什么时候喜欢刨坟了,我刨过你的吗?”
“我在地底下睡的好好的,是谁要开发镇子,特意派了挖掘机把我挖出来的?雷思危,敢做就要敢认!你想就这么丢下我,不可能。”
雷思危!林含章心里一惊。
这不是那个首付雷家的儿子吗?据说还是负责开发玉衣镇的项目总经理,只不过后来项目无故停工了。
“玉衣镇,这不是那个开发到一半挖出巨蛇,后来停工的旅游景点吗?当时有人录了视频,现场可吓人了!”
“人还是要有敬畏之心啊,当初不是首富雷家投的钱吗,结果项目黄了,听说当时的总经理雷思危后来生了一场怪病,卧床不起,现在还在医院里吊着呢。很难说是不是遭了报应。”
那些网络上刷到过的八卦立刻浮现在他眼前。
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小柳和雷思危似乎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后来小柳躲在地底下长眠,雷大少爷为了找他,特意跑来开发的玉衣镇?
房间里声音小了,戚守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屏住呼吸,悄悄往前挪动。
第60章 往事
门上贴着一个红色的东西,走进了一看,那是一个从“旺×牛奶”上剪下来的贴纸,一个叉开四肢,乐呵呵张开嘴巴的小屁孩。
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胡乱贴的,喜庆的色彩和冰冷的病房门十分不和谐。
林含章正准备移开目光,就看到那旺仔圆圆的眼睛动了几下,滴溜溜一转,朝他们看过来……
不好!!
林含章扑上去捂他的嘴,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小屁孩开始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李子明,李子明,三年六班李子明……”
病房里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一阵翻腾声,说时迟,那时快,戚守紧接着一脚踹开了房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苍白瘦弱的男人,听到声音,正把投向一侧的目光转回来。两人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窗户大开,冲过去往下望,只见到一条青色的尾巴沿着墙壁边缘飞速逃窜,几秒钟就消失在了底部。
“你们是怎么闯进来的?”雷思危警惕到:“要干什么?”
“呃……”
林含章还在绞尽脑汁的编理由,就听到旁边戚守淡定地说:“不干什么。我们找令狐小柳。”
“找他干什么?”
戚守:“要债。”
“债主?”
雷思危眉头一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没有思考很多,直接去拿桌上的手机,“他欠你多少钱?我替他给。”
戚守冷笑一声:“你还不了。他欠的可不是钱。”
雷思危手一顿,转头认真的看他的脸,似乎在记忆里努力搜索。
林含章看看他,又看看瘫在床上的雷思危,只见对方蹙眉回忆了片刻,终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说:“原来是你!小柳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当初就是你追着打他,把他逼到地底下躲起来的……”
戚守冷冰冰说:“他自找的。”
弄清了来意,而且不是来抢劫的,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起来。出乎意料的,雷思危面对这么个债主,态度有些离奇的缓和,让他们找位置坐。
“我就不起来招待二位了,实在是行动不便。”
然后叫人过来倒茶,谁知喊了半天没有人答应,那些人都晕着呢,有点尴尬,只好按了呼叫铃,打了电话,叫几个在办公室值班的医生护士和在楼下备餐的助理叫上来。
“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和我商量,我帮他做主。”
雷思危撑起身体,颤巍巍去拿床头柜上的眼镜。
戚守往远处望了好几眼,没理会他,转而对林含章说:“我去追小柳,去去就回。你去一楼大厅等我,不要乱跑。”
“等等,咳咳……”雷思危听他们要走,急忙打断道:“就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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