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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非挂了电话,在心里鼓捣,迟早想个办法把许夏临从秋送身边弄走。
连他也开始觉得唐斯不争气。
不知情的唐斯此时突然打了个喷嚏,苒苒为他添衣,唐斯摆手拒绝,自信地说,这是奶糕在想我。
晚上许秋送踩着点下班,他赶上第一班撤离的电梯,还没出大厦大门就看见唐菲菲坐在喷泉边的大理石上,穿的都是从许秋送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远不止男友衬衫,从头到脚,均是男友系列单品。许秋送穿在身上是没什么特别之处,唐菲菲穿就飒爽好看,配着淡妆和马尾,像篮球队英气十足的女孩子。
光是许秋送站在门口看的那几分钟,就有三两拨人尝试去讨要联系方式,许秋送不知怎的有点怯步,酝酿了一整天的期待忽然就变得酸涩。唐菲菲没搭理那些人,只顾着划拉手机,嘴上冷淡地重复,屋里有人了,滚蛋。
唐菲菲的表情太过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许秋送头一回见。他心里空空的,无端害怕起来,出师无名的胡思乱想趁机占据思想制高点。许秋送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鼓起勇气赴唐菲菲的约,那自己跟那些被拒绝的人就没什么两样,只能在夜深人静时自我安慰:也是,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甘愿跟普通男人谈恋爱?就算谈了,应该也不会很长久。
许秋送低头看着鞋尖,蹲下身拍走粘在上头的灰尘,又深深吸了口气,才收拾好心情走过去。
唐菲菲见许秋送来,立即笑着起身相迎,搂过他的脖子在嘴上啄一口,紧接着就往他身前蹭。路人视角是可爱的女朋友在撒娇,而事实是他把脸埋在许秋送的脖子窝里,低声质问:“遮这么严实做什么,怕人看见我的杰作?”
许秋送不敢回答,他答什么都不对,只能任由唐菲菲用下巴蹭开他的衣领,对准之前的吻痕加深印记。许秋送脸皮薄,当街做这种事无异于加速了他的社会性死亡,他扯了扯唐菲菲的衣摆,示意他停下,吃痛也只敢压着嗓子小声恳求:“……别在外边做这种事,至少别在公司门口。”
见他羞臊,再逗下去许秋送可能会像个充气过头的气球当街爆炸,唐菲菲眼语笑靥地挽着许秋送的手臂,余光却瞥向刚从大厦出来的杨恒飞。他动了动嘴,到嘴边的话突然改口,提高的嗓音盖过喷泉涌动的水声:“秋送,我饿了。”
“那我先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可以,”唐菲菲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倚靠着许秋送,脸上笑意盎然,“但是要你喂我。”
许秋送一愣,僵硬且机械地点头,一个好字也磕巴了半天。
唐菲菲没什么别的想法,他怀疑自己跟许夏临混久了,性格也被他带歪了,占有欲这种东西以前他没怎么感受过,毕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富家少爷,初次体验危机感,有点陌生。
唐菲菲一路挽着许秋送,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许秋送压低了脑袋不敢细看周遭人的目光,几度险些一头撞到电线杆,多亏唐菲菲及时把人拉住,才没酿成人行道的交通事故。
他们的目的地是八百米外的步行街,现在正值下班高峰,附近的上班族不约而同地前往同一个地方聚集吃饭。
人群越来越拥挤,许秋送的脸也不自觉地越埋越深。
直到路过一处十字路口,交通堵塞,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打碎了完整的夜空。唐菲菲松开许秋送的手臂,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事发突然,许秋送险些一个踉跄扑到前面的人背上。他满脸疑惑地望向唐菲菲,唐菲菲狡黠的笑容隐没在密集的人群之中,他勾起许秋送的手指,引领他大步流星地横穿在动弹不得的车辆之间,淡淡道,你抬头看看四周就知道,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成为视线的焦点,别总低着头,我身边没你想得那么可怕和遥不可及。
“你可以再自信一点,”唐菲菲勾着他的手指,逐步将他的手握紧,“太妄自菲薄的话,我会生气。”
熙攘的人群,无穷无尽的熙攘,不论走多远,都甩不掉这份嘈杂和喧闹,它们早已被镶嵌在星星的留声机里,城市的夜晚注定无法迎来宁静,总有东西能将轻易将宁静击溃。比如,交织呼吸与迫切相拥的腰身,在鲜少人会注意的小巷,任由情欲倚仗夜色放肆,蚕食理智。
“我发誓我没有动这方面心思,我是真的饿了,完完全全冲着吃饭去的。”唐菲菲充满笑意的话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亲吻,他站在墙边没有进一步动作,这次是许秋送先亲的他,“怎么变得这么主动,不是说不能在外面做这种事吗?”
许秋送支支吾吾答不上个所以然,他脑袋一热把人拉到没人的暗巷亲嘴儿,亲到一半觉得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打野战,于是停下来不知怎么收场。
见他那股勇猛刚劲儿烟消云散后,变回既怂又羞的模样,唐菲菲才搂着许秋送的腰调侃道:“来,把你想对我做的事继续做下去,放心这里没人,就算有,大老远看见也会识相地绕道走。”
许秋送本来就不敢,听见最后一句话更不敢,他嘴里嘀嘀咕咕地跟唐菲菲说,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我也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不好。”唐菲菲伸手捏了一把许秋送的屁股,借着远处霓虹广告牌的微弱光线,看许秋送潮红的面色渐渐从黑暗里脱颖而出,“除非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今天就在这里做。”
许秋送见唐菲菲的架势不像开玩笑,忙点头说你问,打野战是绝对禁止事项。
唐菲菲想了想,抵着他的额头问:“之前,我邀请你来我的工作室上班,你为什么拒绝呢?”
其实这问题还有后半句,是不是舍不得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后辈?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差,没办法坚持太久,所以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但这样问显得他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还很小肚鸡肠,纠结再三,唐菲菲憋住了。
许秋送从未想过唐菲菲会因这种事而略显卑怯地向他寻求答案,白月和巷子里的风一并纠缠在唐菲菲眼前,难免让许秋送想起圣诞节那次,彩灯和漫天星光都没能将半点辉熠挤入他眼中。
“我只是觉得创业不容易,万一你失败了,还可以依靠我。”许秋送老老实实地回答,听不出半点偷奸耍滑。
唐菲菲一怔,过了许久才哭笑不得地问,我应该跟你说过,我家很有钱吧?
“我知道。”许秋送其实不知道,或者说,他一知半解,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这跟我想成为你的依靠,并不冲突。你……总会有急需用钱又拿不出钱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不会的。唐菲菲在心里铿锵有力地反驳,我是会有急着用钱的时候,但绝对不会拿不出钱。如果连我家都拿不出钱,可能你需要担心的不是我创业的问题,是大环境经济问题。
不知怎得,徒然轻松了不少。
唐菲菲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像白痴一样。
许秋送也跟着他一起笑,不许这样说我。
我没说你。唐菲菲心想,我说我自己。
“你家这么有钱,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吧?”这句话唐菲菲常听,他无法反驳,应声对,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能被钱解决的都不叫问题。
物质充足,看不见人心,只有试探了之后才分得清真情假意。试探久了,爱与不爱毫无概念,如出一辙地来,重蹈覆辙地走。
见他沉默,许秋送以为自己说得不够真切,让唐菲菲误以为自己是在说漂亮话,又连忙严肃地重复声明道:“我想成为你的依靠,不是开玩笑的。”
夜里的风吹过来,终于把一些轻灵的,流动的,星星点点的微光吹进了唐非非眼里,吹进久无人问津的黑色天空。
糟了呀。他想,你说出这种话来,我就离不开你了。
“秋送,我问你。” 唐菲菲投降似的拥抱着许秋送,像是被人抽空了浑身气力,“你……不需要我爱你吗?”
“不用啊。”许秋送笑着安抚,想不明白他怎么又问同样的问题,“我能爱你,就已经很知足了。”
白痴一样。
唐菲菲的咕哝只有自己听得见,让我爱你吧,只要你愿意,我会很爱你的。
作者有话说:
lay了,彻底lay了
第49章 主要是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临上了高速,凌霂泽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第一次去对象家里不带点礼物,会不会让未来老丈人丈母娘觉得自己没有礼数。
他转念一想,今天是去看望笑笑的,就算不急着见家长,那总得给笑笑带点什么才行。于是又让司机掉头,回市里买了一大束玫瑰,等他抵达唐家山头,早过了午饭的点。
凌霂泽站在门口,听说过唐家有钱,但亲临一眼收不到边的别墅,内心难免受到震撼。不对,唐家已经超过了别墅的范畴,叫它城堡更合适。
黑色铁栅栏门缓缓朝里打开,像宫廷油画照进现实,凌霂泽觉得自己和怀里的花束在大环境下显得异常渺小,宛如萤虫飞向银河,说直白点,是贫民窟的小伙不小心闯入王公贵族的地盘,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凌霂泽抱着格格不入的花束,格格不入地跟着带路的佣人到了会客室,度过令人忐忑的五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来见他的不是唐乐,是恭利。
不等凌霂泽自我介绍,恭利先喊出了他的名字。
“您认识我?”凌霂泽问。
“听夫人和二少爷提起过。”恭利笑起来时脸上皱纹更为明显,让凌霂泽想起孤儿院的老院长,“在您见二少爷之前,需要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凌霂泽应好,他以为是搜身检查他是否随身携带了危险物品,电影里见都这么演。
接着他被带向一间客房,浴室内早准备好了热水,一开门,氤氲水汽争相往外飘散。
“脱吧。”
凌霂泽:?
佣人们整齐地站成两排,有点不脱今天别想活着走出大门的架势。为首的佣人告手上托着折叠整齐的干净衣服,她告诉凌霂泽,您要见二少爷,必须先沐浴再消毒,里里外外都衣服都得换,贴身的也不能留。
肉类进口安检啥流程,您就是啥流程。
凌霂泽泡在浴池里,浴室跟他家客厅差不多大,他想到外面有那么些人等着他一个,越发不自在,这一遭,算是彻底认清他跟唐乐家庭背景的差距。凌霂泽问站在屏风后的恭利,笑笑是不是生病了?
恭利:“说生病也没错,二少爷这病十几年没见好转。”
“那他病情突然加重,是因为我吗?”凌霂泽毫无底气,感觉像参加开卷考试,交了卷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抄错了行,“我是不是,不应该来见他。我只是想当面跟他道个歉,如果他不想见我,那我站在门外跟他说一声,也行。”
凌霂泽越说越没自信,半张脸泡在水里,咕噜咕噜冒泡。
“我不能随意揣测二少爷的想法,如果您想知道答案,您可以亲自问他。”恭利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开门让佣人们进来准备进行下一步,“依我看,二少爷应该不会不想见您。您跟他相处过,清楚他是怎样的人。”
我知道,笑笑很容易心软,哪怕不情愿,也会顺着我的意思走,比如去电影院约会,还有圣诞节共进晚餐。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我才更担心自己会勉强他而不自知,会想他是不是总负责配合我。
一些心里话只有自己知道,叨叨咕咕地念给自己听。
凌霂泽穿着特别准备的衣服,有紫外线消毒过后的味道残留。他站在唐乐的房门面前,刚鼓起勇气敲门,恭利在一旁提醒:“照时间算,少爷应该刚睡下。”
凌霂泽登时收回手,贴在恭利耳边用气声说道:“那我还是等他醒了再......”
“如果换做其他人,是绝对禁止打扰二少爷休息的,”恭利像是没听见凌霂泽的话,他打开唐乐的房门,微鞠躬做请,“但是您的话,应该没问题。”
房间不算太暗,窗帘之间留了道透气的缝隙,午后毒辣的阳光照进来也没照亮多少地盘,因为房间实在大得让人心生畏惧。
不仅大,且空旷得一览无遗,除了常见的家具配置,再找不到多余的摆设。
唯一的例外,是挂在墙上的那幅装饰画。
身后恭利替凌霂泽关上门,在一片几乎与静止无异的寂寥里,风带着被太阳烘干的泥土味溜了进来,同凌霂泽一样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蹑手蹑脚地靠近像孤岛一样的单人床。
床边放着一张厚重的椅子,是供看护人员休息守夜的。凌霂泽走过去,明知不会发出声响,动作仍然足够小心翼翼。
地板下的供暖系统被设置成适合入睡的温度,唐乐穿得单薄,头陷在松软的枕头里,脸的朝向正巧对着椅子。
这是凌霂泽第二次见唐乐没戴口罩的模样,他一动不动,唯有胸前的呼吸起伏。
沉睡的维纳斯。
凌霂泽不知看了多久,屋内阳光无声地从地面爬上床,果决地切割昏暗,点亮白色的被褥。凌霂泽看着眼前的画面,恍惚间他地抬起手,隔空临摹唐乐的轮廓,想象手中拿着画笔,每一次落笔,每一个笔触,每一片光影。凌霂泽没有十足的自信能用颜料调出此时所见的颜色,稍有偏差都是对唐乐的轻渎。
当不存在的笔尖经过唐乐的嘴角,他忽然失了神,着魔似的倾身接近唐乐。直到手指碰到唐乐的脸,轻轻刻画那道陈年的伤疤。
唐乐被他的突兀且擅自的触碰吵醒,凌霂泽火速将手收回,一扫之前泰然,险些慌不择路地逃去厕所。
“笑笑,我......你......我那个......”凌霂泽甚至想当场表演一手土遁,可惜他一对上唐乐的眼睛就腿软,逃是逃不掉的,不妨试试阴暗地爬行。
刚睡醒的唐乐没有觉察凌霂泽的所作所为,他从床上坐起,神形憔悴,连续的呕吐让胃酸的苦臭味道多日作陪,吃了吐,吐了吃,如此恶性循环所导致的直接结果是身体的虚弱。
唐乐问:“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你,身体好些了吗?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小心吵醒你了?你要不要接着睡?我会很安静的,你就当我死了,如果我的呼吸声会影响到你,我可以闭气!我憋气很厉害的,能在水下憋很久。”凌霂泽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哑然失声地呆坐着,默默垂下脑袋,“我还是出去吧。”
“我没赶你走。”唐乐看了他一眼,“你跟我弟很像,得知我发病,就会变成神经紧绷的护卫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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