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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蛰伏起来，想尽办法取悦曹孟学，让他信任自己，找他的罪证，今日知他无处可逃，就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
一个故事跨越十来年，王昱看着对面平静口述的人，当初这人也才十五岁，一个小哥经历父母身亡，逃难，被卖，做妾在仇人面前虚与委蛇，到底是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坚持到现在，要说不可怜也是不可能的。
王昱沉默了许久，给荣嘉南倒了一杯水。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荣嘉南抬起头，以后，他还有以后吗？他杀了人不说，又是曹孟学的妾，不砍头也是要流放的。
王昱看出他的意思，他要救这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就是不知道荣嘉南愿不愿意让他救。
“放心，曹府没有你这个人，曹孟学愧对朝廷自尽而亡，这个世界上没有月公子，只有荣嘉南，你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荣嘉南顿时眼圈泛红，王昱说他可以做回荣嘉南，听完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有什么生活，这些年都是靠着要为父母报仇信念坚持到现在，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你父母肯定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先跟着我。”
王昱就是怕这人没有信念会活不下去。
荣嘉南想到了自己的爹娘，想到儿时对自己无比好的爹娘，还有记忆里哥哥妹妹的笑脸，流出眼泪。
王昱也没打扰他，等他哭好了便问他愿不愿意。
荣嘉南稳定了情绪说道：“大人，我知道曹孟学的罪证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王昱正让人在府衙搜集罪证，只是到现在没有进展，听他这么说赶紧站了起来，叫来了宋绪。
宋绪也一直在审讯曹孟学的人，但是没人知道罪证在那里，在宋绪看来，这里面肯定还牵扯了朝中其他人，但是所有的线索和罪证到曹孟学这里就断了。
但是这会儿这个侍妾说他知道，这让宋绪如何是想不到的，当时王昱单独把他关起来，以为是杀了曹孟学的缘故。
藏有罪证的地方是所有人想不到的，就在花园湖里的假山里，有可以通往地下密室，王昱等人点着灯走了下去。
荣嘉南打开密室的石门，“这个地方是我查了很久才查到的。”
他在府衙这几年都小心翼翼的在查着曹孟学的罪证，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半夜来这里一趟，他是跟了好几次才知道的。
几人跟着荣嘉南走了进去，密室建在湖底，里面有大量的金银财宝，字画珍品，还有清河县山庄铸造的银锭，一箱一箱垒成一座小高山，很是壮观。
孟羽看着这些见过的箱子，“原来都运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这人是多贪，要这么的钱。”
王昱摇了摇头，贪官贪官，贪的已经不是钱了，是一种满足感。
第135章 户部尚书
其他人在密室里探查着。
“大人，后面还有人。”
往后走还有几个房间，关着一百多人，这些应该就是在清河县挖矿铸钱被迫为奴的人，听到开门的声音那些人瑟缩在一起。
王昱安抚他们说道：“你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听道这话他们才抬起头来，急切的说道：“真的，真的吗？”
“是的。”
王昱随后对宋绪说道：“宋大人安排人把他们送上去，请大夫来看看，录好口供。”
宋绪点了点头，看着屋子里蜷缩在一起的人，也不知道关了多久，难掩的气味飘散了出来。
宋绪皱着眉，心里骂着曹孟学不做人，这些人里面还有十二三岁的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病歪歪的，这么多年了，其中还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都是有爹娘的人啊。
那群人听到这里才敢确定是真的有人来救他们的，纷纷朝王昱等人磕头，喜极而泣。
凌楚风也找到曹孟学的罪证，实在极其隐蔽的地方，这间密室里面还有密室，要不是凌楚风多少懂点机关密室之类的，就要被忽略了。
之所发现是注意到密室的案桌有一点被移动，在地面造成的痕迹，案桌被挪动是很正常的，但是凌楚风还是试着推了一下，就看看后面的书架打开一扇门来。
几人听到动静，都过来了。
宋绪：“没想到还有密室。”
说完就走了进去，密室不大，但是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拿起盒子里的信件一点一点看，越看脸色越不好。
“户部尚书叶大人！居然是他。”
不怪宋绪惊讶，户部尚书叶明清了掌管大历钱袋子，还是内阁次辅官至二品，位高权重，而且女儿是贵妃，外孙是大皇子，这样的人还这么贪。
宋绪把信件给了王昱，王昱仔细的都看了，也不怪王昱阴谋论，这些事情最早是在十二年前开始。
元康五年，大皇子二岁，二皇子一岁，他那时还是淮宁的知府，怕是从那个时候就在为大皇子敛财铺路了，不过这想法只是王昱的猜测，这些交给皇帝操心吧。
宋绪一直沉浸在朝廷大员是贪官污吏上，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曹孟学好像是叶明清的学生，娶了叶明清的女儿，难怪难怪。”
王昱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了，反正人证物证都有，死了一个另一个也跑不了，说道：“陆大人，你拿着东西和圣旨直接回京拿下叶明清，不用再去禀告皇帝，尽快解决以免夜长梦多。”
“好。”
等着府衙的事情忙完后王昱带着荣嘉南和凌楚风他们回到定州，其他事情可以安排大理寺的人和锦衣卫做，大鱼已经抓到了，底下的小鱼就好捉了。
定州这边的官员也被控制住了，他们看到王昱就像看到鬼一样。
高峰指着他哆哆嗦嗦开口，“你，你没有死。”
“本官没死，让你失望了？”王昱哼了一声。
“不，不。”高峰顿时心如死灰。
王昱也懒得和他们口舌，押入大牢后，就安排凌楚风他们休息，前前后后他们帮了自己不少忙。
王昱拍了拍凌楚风的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你和孟羽姑娘了，要不是你们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你们早点休息。”
“不用这么见外，我们是朋友。”
“嗯，你们休息，我去接阿晨回家。”
凌楚风看着王昱出去的背影，有些恍惚，他不知道现在对王昱是怎么个感情，理不清道不明，之前得到他的死讯，是真的有痛彻心扉的感觉，现在知道他要接夫郎，却也能镇定的看着他走。
随即自嘲的笑了笑。
孟羽看着他皱了皱眉，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王昱只是找了一个由头出去把程晨从空间放了出来，两人再次回到州衙后院，恍如隔世。
凌霄和郑树他们也来了，王昱看到他们很高兴，“你们没事就好。”
郑树一个大男人也红着眼眶叫了一声，“大人。”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郑树跟在他身边有八年了，勤勤恳恳的给他赶着马车，不像仆人更像朋友，要是因为这次事丢了命，王昱怕是要愧疚一辈子的。
只是郑树也没想到在这会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个他想了很久也很久没见过的人，他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在这里，嘴里喃喃，“月公子。”
听到他嘴里的名字，看着他看去的方向，和郑树脸上一副不可置信又隐忍的表情，王昱挑了挑眉。
“他是荣嘉南，就是他在府衙协助我们找到证据的。”
郑树痴痴看着这人，原来他叫荣嘉南，名字真好听，只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会在府衙，但也不敢上前询问。
王昱看他这样子，突然想起来几年前在府城的时候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说喜欢的人已经走了，怕就是荣嘉南了，叹了一口气，造化弄人。
荣嘉南也感受到了郑树的视线，不过他并不认识此人，随即又低下头。
王昱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时间也不早了，各自回去休息。”
王昱和程晨也回到州衙的后院，安排着他们各自找个房间凑合一下。
程晨回到房间里，当时逃的急，什么都没收拾，他的妆裹银子都没了，程晨很生气的坐在梳妆台那里，本来上面应该有个首饰盒子的，都是王昱给他买的，现在就只剩下手上的玉戒指。
气的他眼眶都红了，都是夫君送给他的啊。
“没事，以后我再买来送你。”
王昱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大家都没事才是重要的。”
“嗯。”程晨点了点头，他知道夫君说的是对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没有事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他大部分的银钱并没有带过来，只是这些首饰都是王昱送给他的，还是很伤心的。
屋子被搜过，乱的很，王昱和程晨只能凑合着住一晚，明日再叫人打理，府衙的小厮丫鬟也要换一批了。
“早些休息，其他的明日再说。”
程晨点了点头。
第136章 叶明清
这厢王昱和程晨讲着荣嘉南的身世和经历，程晨唏嘘感叹着荣嘉南的不容易，也同意让荣嘉南跟在他们身边。
那厢郑树躺在床上手摩擦的手炉，这个手炉已经被他磨擦的光滑程亮，连上面的颜色都已经退了。
想起当初在孙府看到荣嘉南的时候，那日他因保护少爷不利挨了板子，又被罚跪，下面的人都知道少爷的性子，现在还躺在床上养伤，等少爷好了，他轻则会被发卖，重则可能连命都不保，谁叫他是死契家奴，身家性命都系在主家手里，全是身不由己。
那是个冬日，那会是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来他这里触霉头，他正跪的又饿又冷身上还疼的厉害的时候，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停在自己面前，随后递给他一个手炉，也没说一句话。
他抬起头看着这人的背影走了出去，后面小厮嘴里喊着，“月公子走慢点，路上雪滑。”
他是知道月公子的，孙府的少爷经常去明月阁听曲，以前也见过他来府里弹琴，不过都是远远的看到，那时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如天边的明月。
这次少爷受伤也是因为在明月阁为着月公子与别人起了冲突，才受了伤，所以明月阁安排月公子来府里看看。
那日手炉的温度也暖到了心里，就连那走出去白色的背影都深深的刻在了心底，年年月月生根发芽。
果然过了两日少爷好了一些，虽没有再挨板子却也是直接被发卖了，当时只想着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人，后来又自嘲，就他这样的身份那人也不是自己能肖想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自己还能见到他，只是不太明白他为何又出现在淮宁。
第二日，王昱也是早早的起来了，还要处理后续的事情。
大理寺卿宋大人回京了，这段时间淮宁应该会乱成一锅粥，王昱只是睡了一个好觉后就又要起来处理剩下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
淮宁的官员抓走了一大半，只能靠剩下的官员暂时顶着，好在有皇帝给的一千锦衣卫可以用。
不过还是在连轴转了七天后，王昱实在是受不了，写信快马加鞭的让皇帝再安排一些人手下来，不然他得疯。
宋绪回京后直接带人围了户部尚书府邸，手持圣旨直接拿了所有人下狱，京城是震了三震，不知内情的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大理寺卿是多大的胆子敢直接抓朝廷二品大员。
户部尚书叶明清是单独关押起来的，听到几个孩子和妻子侍妾的哭喊声，昏暗的牢房里，只有一扇小窗户透着一丝光进来。
他如何也想不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就被下牢，虽然宋绪什么都没说，但是他也知道肯定是定州的事情暴露了，经营了十二年，还是功亏一篑。
王昱，谁也没想到皇帝想打东夷安排王昱去了定州，自王昱去了定州，他就一直悬着心，但是前段时间来信说王昱死了。
死了？叶明清苦笑一声，如果真的死了，这些事情怎么就暴露了，而且速度之快，他都没来及反应和安排，就直接进了牢房。
叶明清靠在牢房的墙上，想着当初自己是怎么就起了这个心思呢，噢，对了，是女儿生了大皇子，晋位贵妃，是皇帝让他掌管户部，后升次辅，是这些荣誉荣光让他起了这些心思。
所以发现银矿，也没通报朝廷，私自瞒下了，才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毕竟皇后也生了皇子，嫡子，虽然皇帝没有立太子，但是嫡子长大，太子之位终究就是嫡子的。
只是现在全都完了，还连累了宫里的娘娘。
叶明清颓废的坐了下来，等待着大刀砍向脖子。
宋绪把人送去大牢，也不理会后面的叫喊声，连夜进了皇宫把罪证都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看着手里一张张纸，气的手都在发抖，他亲封的户部尚书，掌管大历财政大权，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挖大历的墙角，鱼肉大历的百姓，十二年了，十二年了！
“好，很好！继续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牵扯进来。”
宋绪看着皇帝气的眼眶发红，低着头回：“是，皇上。”
皇帝喝了一杯内侍递的茶，也冷静下来了，问道：“淮宁怎么样了？”
“淮宁有王大人在处理，应该没有问题。”
皇帝想到这件事能查出来，还是因为自己安排王昱去定州的原因，想着名单上面，淮宁一大半的官员都牵扯其中，这会儿应该乱的很，一千锦衣卫也不能帮忙料理公事，还要再安排些人过去，尽快恢复淮宁的日常工作，不能影响了百姓生活。
宫里的叶贵妃得到消息跪在殿外，事情还没查完，皇帝只是叫她回去，这会也没心思和她说些什么。
等着淮宁所有涉案的官员抓了起来，王昱也带着人回京交差。
王昱把所有的名单和罪证都递给了皇帝。
“所有涉案官员都送去了大理寺。”
皇帝点了点头，事情到了这里，皇帝再生气也没用，好在这些蛀虫都抓到了。
“这段时间辛苦修之了，等事情尘埃落定肯定会嘉奖你的。”
王昱：“都是微臣该做的，不过有一个人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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