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现在的顾栖悦正被孟潇潇拖着“疗情伤”,她和西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分手,七天滚一起,顾栖悦已经习惯。
“伤心可以,伤胃不行!”孟潇潇嚷嚷,“我得吃东西,不吃东西我没力气难过!”
手机屏幕亮起,宁辞醒了,顾栖悦看清信息后立刻从沙发起身:“不陪你了,我家机长来了。”
“这都到巴黎,就不能把你还给我几天么?!”孟潇潇撇嘴,哀怨道,“你这机长姐姐还真是寸步不离穷追不舍!”
“羡慕了?”顾栖悦对着小镜子仔细补着口红,“要不要给你介绍个飞行员?”
“可以啊,”孟潇潇眼睛一亮,玩笑道,“正好没和飞行员谈过恋爱,集邮册该上新了。”
顾栖悦合上口红盖,塞进随身小包里,抬头瞪她一眼:“我才不给你介绍。脚踏两只船,西陆知道吗?渣女。”
“说说而已嘛!”孟潇潇哀号,“过过嘴瘾还不行啦!”
可惜,有人已经等不及了,抓着手包,像一阵轻快的风,带着笑意跑走了。
黄昏时分,宁辞步行至酒店对面。
举世闻名的巴黎歌剧院沐浴在夕阳下,而顾栖悦就戴着口罩站在那片金色光晕里,她穿着一条香槟色的丝质长裙,裙摆随着塞纳河畔的微风轻扬,项链在她优越的天鹅颈上泛着点点星光,没有刻意精致,却流露着浑然天成的时尚。
她怀里抱着大捧洁白栀子花,笑意盈盈地看她,细碎阳光落在发梢,跃动。
拿着花接她的人很多,让她捧着花接的人,只此一个。
“欢迎来到巴黎,宁机长。”她向前一步,递上新鲜明艳的花束。
宁辞没有接花,伸手将她连同花束一起拥入怀中:“谢谢女朋友,愿意等我~”
“巴黎适合热恋,我们...”顾栖悦在她耳边笑着说,“适合见面。”
她们在塞纳河畔的一家露天小餐厅用了简餐,手里的薯条总被胆大贪吃的海鸥叼走,引来顾栖悦惊呼和笑声。结束后在蒙马特高地的长椅并肩坐着,看脚下的巴黎城华灯初上,洒落一地碎星。
“好像在做梦。”顾栖悦将头靠在宁辞肩头,轻声呢喃。
“不是梦。”宁辞的手一直放在身后椅子栏杆上,闻言轻轻揽住她。
“为什么这么确定?”
宁辞低笑,恶作剧地侧头在她耳边说:“梦里的你,脑袋没这么重。”
顾栖悦笑着做势要捶她,手腕被宁辞握住,顺势带入怀中,得到缱绻的吻。
“妆花了......”顾栖悦发烫的脸颊埋在她肩头,小声嗔怪。
“我不介意让其他地方......”宁辞指尖拂过她唇角,“也花一点么?”
顾栖悦羞得耳根都红了,一把推开她,起身就跑,裙摆在夜色中摇曳翻飞。
她们还去听了一场歌剧,才心满意足地结束这完美的约会。回到各自酒店后,顾栖悦格外懂事,睡前通话里不忘叮嘱:“你后天还要执飞,早点休息,保证睡眠。”
“再陪我说会话吧。”宁辞罕见地流露出不舍,还在回味白天几个小时的约会细节,弯弯的眉眼,清澈的笑声,浅浅的酒窝,还有拥抱时温暖的体温。
听着宁辞难得软糯糯的依赖,顾栖悦母爱泛滥:“我决定了,以后每年只开三场演唱会。”
宁辞微怔,看着花瓶里的栀子花出神。
“空出来的时间...”顾栖悦笑着,“我要跟着宁机长,环游世界。”
“会很累。”宁辞躺平看着天花板说。
“但会很幸福。”顾栖悦毫不犹豫,她撑着身子,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指尖点在机长玩偶嘴巴上。
如巴黎春日傍晚般温柔和煦的笑容,再次漾开,宁辞汇报:“下一站,东京。”
“收到,”顾栖悦把玩偶抱进怀里,温柔回应,“带上我的思念。”
巴黎之行短促而甜蜜,宁辞执飞返程航班。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她熟练地调整着巡航高度,窗外是无垠翻涌的云海。
她想起飞行□□说过的话:找到对的巡航高度,就能用最经济的油耗,飞最远的航程。
而她与顾栖悦,似乎已找到让爱情持续飞行的,最佳高度。
**
顾栖悦被香港富豪包养的传闻还没来得及甚嚣尘上,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朱欣连公关手段都还没使出,便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连忙找京圈的朋友打听。
这一打听,才吓了一跳。
原来因为鹏城离香港近,顾栖悦近来没有公开行程,又一直待在鹏城,这种反常举动自然引来媒体猜测。有娱记蹲点偷拍,发现她频繁出现在鹏城航空港附近的超市,俨然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模样。住在机场附近,也方便她“行动”吧,于是“被包养”的小道消息就这么传开了。
可这舆论还没等发酵,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去。朱欣打听回来的消息只有一句:“顾悦在京圈有人护着。”
朱欣实在想不通,干脆直接发消息问顾栖悦。
艺人和经纪人之间,多少得有点坦诚。要真有这层关系,以后工作也好有所依循。
这才知道,原来宁辞上次回北京,不只是去谈律师的事。她还特地麻烦爷爷奶奶请沈家长辈吃了顿饭。
席间,宁辞爷爷一声亲昵的“宁辞辞”,沈家立刻听懂了暗示。
他们那一辈圈子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名字若是ABB结构,意味着这家后代不在政治棋局之中,不论做什么,都请别为难。
宁辞的爷爷奶奶都是军政界的机要人物。百度百科上关于宁辞的背景,只写了她父亲曾是驻外军医,再往上,什么都查不到。
这样的家庭,又怎么可能任由这种不清不楚的绯闻满天飞?
所以当初宁辞说的,“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一击,相信我。”从来不是一句恋人之间轻飘飘的安慰。
顾栖悦觉得自己真是命好,这哪是交了个女朋友,分明是抱上了一座稳当的靠山。
往后的人生,难道不是直接开了挂?那还怕个鬼呀!
超市该逛逛,商场该买买,狗仔该拍拍!
作者有话说:
【注:巴黎戴高乐进近,参考巴黎戴高乐机场真实ATC,有改动,勿较真哈。】
第95章 这是什么鸟
宁辞轻手轻脚起身,顾栖悦还是醒了,长睫颤动几下,迷蒙睁开眼,她看着宁辞穿上制服,抬手整理领口。
“我备飞上了,得去航司,要驻外。”宁辞系着领带。
顾栖悦打了个呵欠:“去多久啊?”
宁辞走到床边坐下,习惯性地解开了制服外套的纽扣,顾栖悦早就发现她这个极好的习惯,穿着制服时,坐下必解扣,站起必扣上,严谨自律,从不嫌麻烦。
“巴黎经停,回沪城短休,再飞回鹏城。一共六天。”
“我明天也要回沪城,后面有个活动,”顾栖悦算了算,“不过你回家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回来了。”
“不要这么辛苦,可以在沪城歇两天找潇潇玩,房子不是还租着么?”宁辞指尖温柔拂开她颊边的碎发。
“不要~”顾栖悦自顾自地笑,“我感觉我现在好像你看的动物世界里,等待鸟妈妈回来的麻雀,嗷嗷待哺的那种~~~”
宁辞俯身,轻柔地吻落在顾栖悦额上:“这个比喻不合适,应该说是冠斑犀鸟。”
“这是什么鸟?”顾栖悦起身,把床头的玩偶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机长娃娃身上冲宁辞眨眨眼。
“冠斑犀鸟,又被称为“爱情鸟”,”宁辞娓娓道来,“它们对伴侣一往而深,相伴到老,其中一只会在方寸巢穴中创造无边宇宙,另一只会为她千里归巢,不惧风雨。”
危机四伏的动物世界,最可贵的恐怕是安全感,就像一只羚羊如果永远在张望,它就无法安心吃草。
人也一样,都需要一份坚定的陪伴和守护。
“这鸟我喜欢!”顾栖悦眉眼弯弯,抬起右手将机长机长玩偶举起来,“我宣布它们荣升顾栖悦最喜欢的鸟,没有之一!”
宁辞将她的手腕回来捏了捏,温柔笑着:“等我回来,bb。”
“啊?什么?”顾栖悦一愣,眼眸倏地一亮,心底的欢喜要溢出来,噘起嘴撒娇,“没听见~再叫一遍嘛~”
“没听见算了。”宁辞直起身,作势要走,唇角却弯起。
“诶!”顾栖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借力陪着起身,真丝睡袍滑出褶皱,露出胸口一抹暧昧。
她抱着机长玩偶迷迷瞪瞪地跟着走到门口,抓着宁辞的手,在玄关拿出一支平时专门准备的笔,在宁辞左手手背上画下属于她们的记号。
接着,踮起脚送上临别亲吻:“家里有我,你安心飞。我等你落地。”
等你归来。
宁辞回望她,眼底有细碎温柔的光在流转:“嗯,记住了。”
转身欲走,顾栖悦又追了一句:“宁机长,起落平安。”
宁辞冲她扬眉一笑,最安全的飞行,是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必须抵达的目的地。
她的目的地,锁定在身边人充满爱意的眼眸中。
顾栖悦看着渐渐关上的电梯门,在心里补了一句:宁辞,自在飞扬。
门被轻轻带上,顾栖悦刚重新躺回尚有余温的床,手机便“嗡”地震动。屏幕亮起,是宁辞发来的微信:【拍一拍你的机长。】
她疑惑地从床头捞过戴着爱心墨镜的机长娃娃,依言轻轻拍了拍,机长玩偶体内竟传出了宁辞温柔的声音,带着细微电流声。
“等我回来,宝宝。”
顾栖悦心头一颤,将机长玩偶紧紧搂在怀里,转头望向窗外渐明的天空。
才刚刚分开,思念就像藤蔓悄然缠绕。宁辞在她过去的青葱岁月里就是那样耀眼夺目,如今依旧,像指引归途的星辰。
和她在一起之后,顾栖悦每天都虔诚地期盼着好天气。
她会一直等她归来,就像这机长娃娃里藏着的反复播放的诺言。
一遍,又一遍。
“等我回来,宝宝。”
航司准备室内,飞航前准备会刚刚结束,机组人员陆续起身,前往机场。
许微宁飞完昆明,今天加机组飞回鹏城就能休息,今日机组除了她,还有乘务长穆清以及空乘李暮暮。
去往大巴的时候,李暮暮拖着箱子快走几步追上宁辞,局促低声道:“宁机长,上次资格考核的事,真的谢谢您。我后面补考通过了......我听公司领导说,您帮我说了话。”
当时宁辞知道李暮暮考核的事情后,在一次北京集训结束后和当时的考官单独聊了聊,她觉得如果是李暮暮考试遇到的情况的话,左边已经起火,右边也很危险,培训考官给予李暮暮的成绩有失偏颇,演练复训是为了在现实中预防突发情况,首先要考虑的是情景思维。
“我不是为了帮你。换作任何一位空乘,我都会这样做。相比成绩和规则,生命,高于一切。”宁辞颔首,提步离开。
李暮暮怔住,心领神会,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停机坪上,宁辞和副驾驶许微宁默契配合,完成了所有烦琐而必要的行前检查。
机务人员交叉检查后,在检查单上签下名字。许微宁望着窗外正在忙碌的机务,轻叹了口气:“我家姐姐感冒休假了。唉,本来按照排班,今天我们去巴黎是轮到她给我们放单呢。除了我们第一次在停机坪遇见那次,她还从来没亲自给我推车放行过呢。”
她指的是机务在飞机推出时,会挥舞双臂,用指示棒打出信号,并对驾驶舱说一声:“机长,飞行顺利。”
宁辞扫过检查单:“会有机会的。”
**
飞机抵达巴黎停留后,宁辞休整后返航沪城,短暂过站后,即将开启鹏城的归途。
马上就要回家了,宁辞给顾栖悦发去消息,对方没回复,估计着时间,这会儿应该在棚里录音。
沪城虹路机场,宁辞绕机检查,国内短线,今天驾驶的这架A320才做过检修,巡视之后没有任何异常,按原计划起飞。
完成检查单之后,拖车将她们的飞机缓缓牵引出位,而机场的另一边,隐约传来一阵骚动,另一架飞机的机务正提着工具包奔跑赶去。
原来是那架飞机在靠桥时,误放了应急滑梯。
驾驶舱内,后座的观察员看着那边摇头道:“应该是忘记解除滑梯预位,而且没有执行交叉检查吧。一早起来睡懵了?”
他是宁辞这一批带的新入职的学员,和许微宁一起培训过,两人关系不错。
许微宁接话:“不知道,反正安全奖、季度津贴什么的肯定是无了。停场费都是小头,AOG抢修,航材都是翻倍的要价。”
“放都放了,别浪费,干脆坐滑滑梯下去得了。”观察员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宁辞余光看了一眼没有参与讨论,乘务长穆清已与沪城地服完成文件签署,人员齐整,服务系统显示,今天回程全满客。
“机长,客舱准备完毕,申请关闭舱门。”穆清通过内话系统请示她。
“关闭舱门。”
宁辞下指令,统一的舱门预位操作在客舱内同步完成。
到达巡航高度,驾驶舱内一切平稳,飞机接通自动驾驶。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机长。欢迎乘坐鹏城9504次航班,由沪城前往鹏城。我们目前已到达巡航高度,当前飞行高度一万米,预计航程时间约两小时二十分钟。沪城今日天气晴好,鹏城方面预计有小雨,但不会影响我们的正常降落。”
客舱内已经闭上眼准备入眠的乘客们听见女机长的声音,睁开眼睛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穆清和李暮暮对视一眼,她们都已经习惯了。
“飞行过程中可能会遇到一些不稳定气流,造成轻微颠簸,这属于正常现象,请您务必全程系好安全带。我们的乘务组将竭诚为您服务。感谢您的选择与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84/100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86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