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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空间开阔,隔音墙上覆盖着深色的吸音棉,各种乐器、音响、效果器占据了半壁江山,电线如藤蔓在地板上缠绕延伸,连接着中央的调音台。
乐队几位成员都是年轻人,穿着打扮透着潮流气息。贝斯手是个扎着脏辫、穿着宽松涂鸦卫衣的酷女孩。鼓手是个身材健硕、穿着运动背心、露着手臂纹身的男生。吉他手则是一头挑染的蓝发,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复古乐队T恤。
顾栖悦向宁辞介绍:“这些是我们乐队老师。”转向伙伴们,“这位是我…很重要的人。”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收拾了下略显随意的坐姿,跟宁辞打招呼:“你好!”
宁辞礼貌回应:“大家好。”她环顾四周说:“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练习,我在旁边等着就好。”
说完自觉走到外间靠墙的休息沙发坐下。
几位队员透着隔音玻璃,余光忍不住偷瞄外面沙发上的身影。宁辞坐姿挺拔,自带气场。他们一边假装整理乐器、调试效果器,一边忍不住凑到坐在中间高脚椅上翻着乐谱的顾栖悦身边,压低声音八卦。
贝斯手女孩率先开口,眼神往外面瞟:“悦姐,你朋友啊?好漂亮啊,气质绝了。介绍认识下呗?”
顾栖悦头也没抬,继续看谱子:“别打主意,自留款。”
纹身鼓手惊讶:“我去,真的假的?!”
蓝发吉他手一副了然的样子:“我就说悦姐平时对那些追求者油盐不进的,原来是金屋藏娇。对象这么‘顶’,也难怪那些狂蜂浪蝶撬不动墙角了。”
顾栖悦合上乐谱,拍了拍手:“行了,别想偷懒啊,赶紧排练,我还想早点下班呢。”
贝斯手嬉皮笑脸:“下班还不是你一句话,我们现在撤都行。”
顾栖悦瞪了她一眼:“诶!别想跑。把剩下几首过一遍,没问题再说。”
鼓手一边调整镲片,一边调侃:“悦姐你真的是,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忍心让人家等那么久啊?”
“你懂什么,”吉他手拨弄琴弦,坏笑,“咱们得燥起来!让悦姐把人家迷死在家里…不是,迷死在舞台上!”
“得,您瞧好了!”鼓手会意,敲了一下鼓棒。
接下来的排练,乐队仿佛打了鸡血,各种风格的曲目轮番上演。先是慵懒放松的Reggae,节奏轻快,贝斯线条跳跃。接着是复杂精巧的复调模进Jazz,萨克斯和键盘交织出即兴华彩。接着又切换到空灵悠远的New Age,电子音和顾栖悦纯净的嗓音营造出静谧氛围。
宁辞透过隔音玻璃,看着排练室里的顾栖悦。
她抱着手臂,看着顾栖悦时而坐在高脚椅上深情吟唱,时而站在地毯上闭眼陶醉,时而握着话筒架随节奏律动,手指还在交叠的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顾栖悦是在用耳朵去倾听这个世界的细微,用她独具一格的作曲,把动人的旋律唱出来。
再普通的歌从她这里唱出来,都有了精彩的故事,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或难分难舍缠绵悱恻,或痛彻心扉引人落泪,或甜蜜喜人如沐春风。
两个小时后,高强度排练暂告段落,顾栖悦额头上满是细密汗珠,乐队成员们也因为外面有个“特殊监工”,个个都表现得格外卖力。
“怎么样,顾姐?”贝斯手抹了把汗,炫耀道,“连续整场强度,不带喘气的!”
顾栖悦撑着膝盖,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喘气笑道:“你们哪是玩音乐,是玩儿我呢。”
“咱几个今天表现得不赖吧!没给悦姐你丢面儿!”鼓手一边收拾鼓棒,一边邀功。
大家互相打趣着,开始收拾各自的乐器设备,准备离开。
打开排练室的门,宁辞礼貌地站起身。乐队成员们一边跟她打招呼“我们先走了哈”,“拜拜”,一边忍不住偷偷用好奇又暧昧的眼神,瞄向这位让自家老板格外“重视”的神秘美人。
等人都走光了,排练室安静下来。
宁辞看见顾栖悦趴在排练室门边,朝她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狡黠诱惑的笑。
宁辞笑着走过去,刚踏进排练室,就被顾栖悦一把拉住,反手压在了门上。她顺手关掉了大灯开关,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设备微弱的指示灯散发着幽光。
宁辞今天穿的制服西服是单扣款,没装肩章,只有袖口四圈金灿灿的标识。挺括的版型自带禁欲又隐秘的性感。
顾栖悦绝不承认这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觉得宁辞就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黑暗中,顾栖悦熟练地抽掉了宁辞衬衫上的领带,将她的手腕束缚,引导着她跌进排练室角落那张柔软懒人沙发里。
顾栖悦的气息靠近,带着香汗和一丝兴奋的热度,贴着她耳朵低语:“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想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听见宁辞在黑暗中轻笑,戏谑提醒:“你不怕有监控?”
顾栖悦的吻落下来,含糊又得意:“我是老板......监控这种东西......可以凭空消失~”
爱意如同被打翻的蜜罐,明晃晃地洒出来,在黑暗中弥漫开甜腻又危险的暗流。衣物摩擦窸窣,压抑喘息,乐谱散落,一地暧昧的狼藉。
砰砰。
“悦悦,开门。”门外突然传来朱欣的声音。
她今天来鹏城洽谈后续演唱会分场的场地事宜,顺便来给顾栖悦送文件。
两人如同被惊扰的鸟儿,手忙脚乱地分开,在黑暗中摸索着迅速整理凌乱的衣衫。听刚才的声音,她是在外面那扇走廊门的位置。
刚才乐队成员离开时,宁辞顺手把排练室外门也锁上了。她其实......只是顾栖悦“开始”先开始了。
“悦悦?听见没?”朱欣以为顾栖悦戴着耳机,又问了一遍,还敲了敲门。
“在的啊,其他老师走了,顾老师和她朋友没出去的~”前台的声音也闷闷响起。
不能装死了,顾栖悦强装镇定,扬声道:“知道了!”
排练室开灯开门,外门反锁被解除,朱欣推门进来,狐疑地打量着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的两人:“你们在干嘛呢?”
“在......在排练新歌啊。”顾栖悦抢答,用夸张的肢体动作掩饰,“找找黑暗中的感觉!”
朱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更加疑惑:“排练?悦悦,你脸怎么这么红?宁辞,你的脸也好红啊。”她担心地走上前,“不会又发烧了吧?”
这个关头可不能生病。
“排练的时候,全情投入,投入的时候有多热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栖悦后退一步,用手扇着风,“又唱又跳的,闷在这里面两个小时!热死了!”
“哦......”朱欣似乎被这个合理的解释说服了,没再深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项目书,“那我把东西放这了。”
她把文件放在调音台上。
看着朱欣放下文件,顾栖悦和宁辞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窘迫和好笑。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那个狭小的储藏间里,弟弟顾存伟推着电动车进来充电时,她们也是这般手忙脚乱、欲盖弥彰,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还的确,见不得光......两人脑波同频,忍不住相视一笑。
准备离开的朱欣回头看到她们莫名其妙的笑脸,眉毛疑惑挑高,一脸不解:“这句话很好笑吗?”
她完全搞不懂这对情侣的脑回路。
“不是,没在笑您,不敢不敢~”顾栖悦讨巧卖乖撒个娇。
顾栖悦要收拾东,宁辞主动提出送朱欣出门:“我去送送欣姐。”
顾栖悦下意识就想上前跟着送客,宁辞却轻轻按了下她的手臂。
朱欣人精儿,自然知道宁辞可能是有话单独对她说,她看了眼还要跟上来的顾栖悦,促狭打趣道:“怎么回事?单独送我一下,你也不放心?”
顾栖悦被这句戏谑搞得挺不好意思,鼓了鼓嘴嘟囔了句:“好吧。
脚步收了回来,眼神却还黏在宁辞背上。
宁辞跟着朱欣走到门口,朱欣瞟了眼后面,确认没人跟来,便直接转过身,双臂环抱,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欣姐,”宁辞依着顾栖悦的习惯称呼,微微抿了下唇,谨慎地开口,“你们工作室……就是,七月现在还不得不应酬么?”
“应酬?”朱欣朱欣像是听到了什么久远的词,顺手提了提肩上滑落的背包带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是前公司的事情了,她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室,不会,也没人敢再让她去应付那些了。”她顿了顿,看向宁辞,“怎么突然问这个?””
宁辞眉头微蹙,说出心中的疑虑:“我之前陪她参加前公司的年会,那个叫安总的老板,看她的眼神……好像对她很有意见。我以为……”
话没说完,担忧尽在不言中。
朱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安总就是看着很冷酷,不过悦悦也没有骗你。也就是这几年,成立了工作室,背后有珩世这棵大树撑腰,才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们。可是……”
“她在前公司那几年,被那些无休止的应酬、打压,折磨到……严重的时候需要靠药物才能维持睡眠和稳定情绪,必须定时去看心理医生。那段时间,她因为长期服药和……或许是不太节制的饮食,胖了挺多的,状态非常差。”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掌心,试图用这点刺痛压下喉咙间的哽塞,尽管已经知道那段往事,听到仍是心闷得发疼。
朱欣看向宁辞,第一次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郑重:“宁辞,悦悦能走到今天,她具体经历了什么,付出了多少,你可能并不完全清楚。她的双相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她深吸口气,“我恳求你,带着足够的决心和勇气,一定,一定要陪她走到底。”
宁辞抬头,眼里有震动和心疼,字字铿锵:“我会的。”
朱欣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嘴角牵起温和弧度,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会是她值得托付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章结束啦~有点不舍呢
第109章 你会亲吻我吗
朱欣真是一语成谶,宁辞前脚刚去参加为期一周的封闭集训,顾栖悦送走她的第二天就开始发高烧。
结束集训,宁辞刚从航司大巴上下来,同期的同事们就热情招呼她:“宁教,集训结束,一起去聚餐放松一下啊?”
宁辞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发给顾栖悦的几条未读消息,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摇摇头,婉拒道:“不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
“这么着急回家?”一起飞过几次的副机长打趣道,“要不是知道宁教你未婚,我们还以为您金屋藏娇了呢!”
“就是!”其他机长也笑着附和,“是啊宁机长,看你这归心似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位大帅哥等着呢!”
宁辞笑了笑:“不是。”
不是帅哥,是真的金屋藏“娇”,藏了一个让她时时刻刻都想飞奔回去见到的人。
可当她推开家门,迎接的却是一片寂静黑暗。
家里空无一人,她立刻拨打顾栖悦的电话,无人接听。实在担心,万不得已,她只好拨通了朱欣的电话。
电话那头,朱欣证实了她的担忧,顾栖悦住院了,高烧不退,引发了轻微肺炎。
病床上,顾栖悦脸色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看到她进来,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哑得厉害:“你…你怎么来了?”
宁辞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温度依旧偏高,她眉头紧锁:“发烧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能撑过去…”顾栖悦握住她贴在自己额头的手腕,宁辞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培训提前结束了?”
“嗯。”宁辞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因输液而有些泛青的手背上,沉声道,“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你这都连续工作多少天了....”
自从年初云南度假回来,顾栖悦没有休息过一天,不是通告就是排练,宁辞劝也不听,好几次都气得不想理她,又被顾栖悦撒娇给哄好了。
有人心虚别开眼,不敢看她。
一旁的小助理和她们关系很亲近了,知道只有宁辞才能管得住这位为音乐痴狂的“疯子”,忍不住小声告状:“宁机长,悦姐她上周每天睡眠不到四小时,劝她休息也不听…”
宁辞眼神沉下来,顾栖悦赶紧打断助理解释:“演唱会快开始了嘛…而且我想把排练做得更熟练一些,好在你集训结束回来的时候,能多有点时间陪你…”
话没说完,她就被宁辞拥进怀里:“排练重要还是身体重要?陪我重要还是你的身体重要?!”
顾栖悦知道这次宁辞是真的生气了,强撑着的坚强在这刻土崩瓦解,鼻子一酸,眼泪滚落,浸湿宁辞肩头:“你最重要…”
她哽咽着,将脸埋进宁辞的颈窝,宣泄着思念和委屈,“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排练室里泡着,找不到感觉的时候就反复听你的语音…可是摸不到你,抱不到你…”
集训要全封闭,无法和外界联系,第一天第二天还好,第三天顾栖悦就开始害怕,这种害怕没法形容,就是感觉那个人突然消失了,像深渊一样不能给你回应。
平时的她没有那么矫情,但发烧和身体的虚弱放大了这份不安。
宁辞轻拍她后背,等她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才低声说:“出院后你继续休养,我帮你请了一周假,欣姐已经同意了。”
“可是排练…”顾栖悦还想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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