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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航线我的歌(GL百合)——时不可兮ke

时间:2026-02-25 08:36:48  作者:时不可兮ke
  宁辞打断她:“知道为什么飞机要有最低设备清单吗?”
  顾栖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她。
  “因为有些设备即使出现故障,也并不会影响安全飞行。”
  不需要为了追求极致的完美,而冒着得不偿失的风险。身体,就是顾栖悦这趟‘飞行’最基础的设备清单。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温柔擦去顾栖悦脸上的泪痕:“Tracy说,乐队其他人会先排着你的部分,不会趁你不在偷懒的。”她帮她掖好被角,“现在,闭眼,睡觉。”
  “那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宁机长不用飞吗?”顾栖悦乖乖闭上眼睛,又忍不住问。
  “我可以调休,备飞那么多次,也总要麻烦别人几次吧。”宁辞安抚她,“我们飞行部莫总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不飞,有的是人飞。”
  “可是....”顾栖悦仍是耿耿于怀。
  “我那么多□□同事,是不是也要给别人一些机会?”她俯身,在顾栖悦耳边补充,“而且,照顾女朋友,是分内的事。”
  也许是宁辞在身边带来的安心感,她的爱,不像舞台下排山倒海的掌声那般炽热喧嚣,却更像一件在阳光下晒得蓬松温暖的旧毛衣,妥帖地包裹着她,让她的整个世界,从骨头缝里都透出踏实安稳的暖意。
  没多久,顾栖悦就沉入了睡眠。
  朦胧中,她感觉到如羽毛的吻落在额头,伴随着叹息:“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了…”
  “明天醒的时候,你会亲吻我吗?”她迷糊提问。
  “当然。”
  顾栖悦在睡梦中弯起嘴角。
  住院观察治疗一周后,顾栖悦的肺炎终于得到控制,获准出院。宁辞是最严格的监理,勒令她必须在家静养,彻底恢复元气。
  工作室是绝对禁止踏入的,连和Tracy电话沟通都被限制了时长。
  可顾栖悦天生是闲不住的旋律捕捉器,身体的不适引起的脆弱反而让她的思维触角更加敏锐,不让去工作室排练,她就在家里作曲写新歌。
  客厅,她的吉他、键盘和散乱的谱纸让宁辞望而叹气,无可奈何。
  看着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那把木吉他轻轻拨弦,时而蹙眉,时而飞快在纸上记下什么,忍不住喝水嘀咕:“住个院都能住出灵感来…回来就跟吉他长一起了。”
  都没空理她,不是自己说想她的么?
  骗子。
  夜深,鹏城灯火透过落地窗,长绒地毯上经历了一场暴风雪,散落着无数揉皱的稿纸团。若是每张展开来看,都只写了零星几行跳跃的音符和几句破碎的歌词。
  她的灵感刚刚探出头,就又畏缩地躲了回去。
  “不对…这个感觉不对…太平了…”顾栖悦烦躁地丢开稿纸,纸团轻飘飘地撞在茶几腿上,无声抗议。她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起身在客厅溜达了几圈,又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鹏城的夜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阳台的栏杆和玻璃,连绵不绝的,像是对她今夜才思枯竭的无情嘲笑。
  新歌其实写了大部分,只剩下Bridge始终差着一口气。
  Bridge通常出现在最后副歌前段部分,不是每首歌都有,完美的Bridge有着极致魅力,可以承接深情铺垫情绪也可以把压抑的低诉瞬间释放。
  她想要那种冲破压抑、豁然开朗、直击灵魂深处的转折,可旋律走到那总是变得犹豫、平庸,达不到心中预设的燃点。
  宁辞从书房处理完邮件出来,去厨房打开冰箱,过了会儿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她走进客厅,掠过被顾栖悦创作台风扫过的地毯,将牛奶轻放在茶几一角,柔声问道:“遇到乱流了?”
  顾栖悦关上阳台门,带着一身湿气走回来,像只被雨淋湿后无精打采的猫,颓然瘫坐回地毯上,顺势将额头抵在宁辞的腿侧:“宝宝,我可能真的江郎才尽了…”
  “慢慢来,反正明天还是夏天。”
  是啊,这座城市没有冬耕秋收,不用悲秋,不用怀冬,无尽明媚的夏日和来去很快的雨,松弛到什么也不用担心。
  “果然日子不能太舒坦,居安思危啊.....”顾栖悦生无可恋地哀嚎着。
  宁辞顺势蹲下身陪她坐在地毯上,在地毯的“纸团雪山”里拨弄了几下,拾起一张。上面有一段用铅笔草草写下的旋律,笔触急切,旋律线旁边还画了个线条简洁的飞机尾翼。
  还会开小差,看来也没有完全把自己抛诸脑后,宁辞嘴角扬了扬。
  “哪里卡住了?”
  顾栖悦指着那张纸解释:“呐,就是这里,bridge部分......你知道吗,大多数人被一首歌吸引,可能是因为朗朗上口的副歌。但我最着迷的是Bridge!如果一首歌能打动人心,Verse就像是礼貌邀请,引导你进入故事;Chorus是情感爆发,让你产生共鸣;而Bridge…”她停顿了下,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是推开那扇紧闭的心门,让光唰一下照进去的瞬间!”
  “可我现在,就是推不开那扇门......”手臂弱弱垂下,顾栖悦不开心。
  和她相处日久,耳濡目染之下,宁辞对那些豆芽音符和基本的乐理知识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她深知创作者有时容易陷入自我构建的迷宫中,和飞行中的隧道认知很像,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外人偶然一瞥,反而可能看出被忽略的路径。
  她沉吟片刻,指着其中一段旋律,试探开口:“如果把这里…降半个音试试看?”
  顾栖悦一怔,被一道细微电流击中,她闭上眼睛,纤细手指在膝盖上快速虚拟弹奏着,脑海中按照宁辞的建议,将指出的那部分旋律整体移低了半音。
  原本平铺直叙的线条,瞬间被注入了一丝隐忍张力。
  她倏地睁开眼,惊奇探究:“为什么?为什么是降半音?”
  “就像在平流层飞行时,偶尔会遇到轻微的湍流。机身会有轻微短暂的起伏。这种细微变化,不会影响安全,反而打破了绝对平稳,让整个飞行的体验更有层次和质感。你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强的推力,而是这一点点改变带来的,‘破茧’前的微妙压力感。”
  顾栖悦被点醒,一把抓住宁辞的手腕:“你刚刚…是在给我音乐建议?!”
  “不,”宁辞唇角微扬,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上不知何时沾染的雨珠,“是飞行建议。”她顿了顿,望向窗外被雨水晕染得模糊的城市,“只不过,我把它用在了你的天空。”
  她回过头看着顾栖悦,眼神清亮:“按照我的理解,主歌是滑行和起飞,平稳进入状态;预副歌是持续爬升,积累能量和期待;副歌是达到巡航高度,在云端平稳开阔地展开主题;而你喜欢的Bridge…”
  她伸出手指,指向窗外漆黑的、却蕴藏无限可能的夜空:“就像是操纵飞机,穿越一片积聚的云层,会有颠簸,会有视线遮蔽,但穿越之后迎接你的,将是豁然开朗无比澄澈的蓝空。那是希望和新视角瞬间打开的刹那。”
  顾栖悦拧着眉,嘴里反复哼唱着修改后的旋律,眼睛一亮,终于抓住了稍纵即逝的灵感火花!
  她起身,顾不上穿拖鞋,赤着脚几步就冲到了客厅一角的钢琴前。“砰”一声打开琴盖,指尖急切而渴望地重重落在中央C上,敲下几个清晰单音。
  紧接着,流畅而充满力量的旋律如破冰春水,从指尖倾泻而出。
  窗外雨声变得密集,“哗啦啦”地敲打玻璃,成了这支新生乐章最天然、最激动的伴奏。
  她忘我地哼唱着脑中成型的旋律,身体随着音乐起伏晃动。
  音符在这雨夜里悄然舒展翅膀,迫不及待地想要翱翔。
  当最后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顾栖悦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眨巴着那双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毫无保留的崇拜与喜悦,直勾勾地望向一直安静坐在沙发注视着她的宁辞。
  就如那一年,宁辞站在琴行小小的钢琴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样。
  宁辞作为飞行员,视力极佳,她在家戴的这副防眼镜是蓝光的,用做防屏幕辐射保护视力,但此刻平添了几分斯文禁欲的气质。
  她就那样静静地、毫不避讳地迎接着顾栖悦炽热的注视。
  顾栖悦那双圆润的眼眸里,欢喜、爱慕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她试图藏匿的、因这默契理解和灵魂共鸣而汹涌澎湃的心事,终究如同深井里被阳光骤然照亮的野草,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蔓延。
  爱意像温暖强劲的季风,灌满了她的胸腔,鼓胀得发疼。
  顾栖悦被看得脸颊发烫,原本想好的感谢和炫耀的话,到了嘴边竟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大脑有点缺氧,一片空白。
  任何一道由往日吻痕留下的缝隙,都成了这澎湃爱意迫切想要“越狱”、想要宣泄的方向。
  宁辞也招架不住,白皙的耳根以速度迅速染上绯红。她知道,自己在对方那灼热的眼光里,已被无声地“脱光”了无数遍,无所遁形。
  她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偏过头:“顾栖悦,你还在生病,收敛一点。”
  顾栖悦非但没收敛,还站靠着钢琴,抬手撑着脑袋,勾着妩媚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哦?宁机长是怕我…把病传染给你啊?”
作者有话说:
【注:慢慢来,反正明天还是夏天。---泰国谚语】
 
 
第110章 白塔山上没有妖怪
  “你就不能好好写歌么?”宁辞微微偏过头,伸手敲了敲旁边的木吉他,“先静下心来再写一小节呢?”熟悉地督促,连她自己说完都一愣。
  顾栖悦原本还沉浸在创作的兴奋和对宁辞“飞行建议”的惊叹中,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笑点,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最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宁辞看着她笑得突然且莫名,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被感染着唇角不自觉扬起:“又笑什么啊?这么开心。”
  顾栖悦止住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不觉得…你刚刚那句话,听起来特别耳熟么?”
  那时刚上高中的顾栖悦,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头顶自带追光灯,走到哪里都要热热闹闹,光芒万丈才行。
  她是老师的宠儿,同学的焦点,是津县一中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宁辞不喜欢被关注,不喜欢喧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课桌上安安静静地趴一整天,无人打扰,或者干脆在教室门口站一天,看着对面空旷的走廊发呆也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但偏偏,身为班长的顾栖悦,打着“整顿班风、帮助同学”的旗号,一定要“整治”她这种“上课睡觉、无所事事”的不良作风。
  “不许睡!”
  “认真听课!”
  “交作业,不许空着!”
  ......
  那时顾栖悦像个小太阳,想驱散宁辞周身自我隔绝的薄雾。而宁辞多半是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又趴回去,置若罔闻。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恨不得把“积极向上”刻在脑门上的班长,如今成了需要被督促休息、被提醒“哪怕写一节”的病号兼创作瓶颈期患者。
  而当年那个对万事都冷淡、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学渣”,却成了沉稳可靠的伴侣。
  顾栖悦看着她,眼神里充满时空交错带来的奇妙感慨和深情。
  宁辞轻叹,叹息里带着时光沉淀下的温柔。她起身缓缓走向靠在钢琴、笑望着她的顾栖悦。
  绕到了她身后,摘下眼镜,折叠放在钢琴上,像是在无声地打着招呼,倒计时。
  她一只手撑在钢琴眼镜旁边,右手托起顾栖悦的下巴,温柔地引导对方微微后仰,宁辞俯下身,从上而下。
  “下雨的时候,世界是颠倒的,”宁辞向她告白,“所以,你爱我。”
  顾栖悦听懂了,轻声回应她:“嗯,你爱我。”
  爱意轻柔落在她的唇上,成了颠倒的,浓情的吻。
  窗外的鹏城雨势变大,呼吸乱了节奏,交织,混成一片。
  设定好的手机闹钟不识趣地响了起来,是顾栖悦该吃药的时间了。
  彼此都有些恋恋不舍,宁辞松开她,指尖在泛着红晕的脸颊摩挲,在顾栖悦试图伸手搂住她脖子的前一刻,转身去拿药。
  宁辞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从恒温热水壶里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走回来,将水杯和药片递到顾栖悦面前。
  顾栖悦接过水杯,看着药片,鼻子皱了皱,耍赖扮委屈:“不想吃......好苦的。”
  “听话。”宁辞看着她,不容商量。
  顾栖悦知道躲不过,像要奔赴刑场般,不情不愿视死如归地仰起头,将药片迅速丢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努力咽了下去。
  看着她乖乖吃完药,宁辞露出满意微笑,伸手抽了纸巾擦去她唇边的水渍。
  房间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彼此渐渐平复的呼吸。
  宁辞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过了凌点:“520快乐。”
  原来今天是5月20日,顾栖悦吃药那点不情愿抛到九霄云外,抱住宁辞的腰无理取闹:“对哦!520!那我要520礼物~!”
  “想要什么?”宁辞纵容看着她,手指轻轻梳理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顾栖悦得寸进尺,仰起脸用水汪汪的大眼明目张胆地暗示:“宁辞姐姐~我的病真的都好了......你看,活蹦乱跳的!”她象征性地动了动,“我们…好久没那个了......”
  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宁辞努力维持着理智,抬手摸了摸顾栖悦的头发:“不行,抵抗力还没完全恢复,刚刚接吻已经是破例了…”
  顾栖悦不依不饶,抱着她的腰晃来晃去,仰着的脸上写满了渴望,撒娇道:“宁辞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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