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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的醋意来势汹汹,牙齿和下面一样凶狠,他咬破了男人的舌尖、唇角,不顾对方向后避让的动作把他钉死在自己和车门之间,直到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他才冷静下来。
他低吼着发泄出来,把对方放回地面,赤井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推开琴酒要来扶自己的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钻了进去。
倒也不是生气,只是他当时太过窘迫,等车驶出去几公里,天空中飘起细雨时,他又恢复了正常。
两人找了家依山而建的旅店,打算当日住下来。
雨已经停了,他们进了房间,洗澡换衣服,到晚饭时间,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吃完饭,随意溜达着。
这一溜达就上了山。
山顶有一大块平地,应该是定期有人打理的缘故,这块平地并没有杂草丛生,而是长满了细软的青草。
下午下了场小雨,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赤井蹲下身摸了摸草地,已经干了,然后两人就顺势躺在草地上,广阔的天地之间,耳边只有身边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座山不高,但是是方圆几里内海拔最高的地方了,低头能看到灯火人间,抬头是满天星辰,今晚天气很好月色皎洁,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很少有无所事事的时候,赤井习惯筹谋的大脑逐渐放空,他头枕在手臂上随意问到:“今天是几号了?”
“难怪了,今晚的月亮挺圆的。”
“嗯。”
“还有11天。”
“嗯。”
“琴酒你想出去吗?”
“嗯。”
“我也想。”
“为什么?”
“我想家了。”赤井眺望着星空,瞳孔是墨绿色的,眼底藏着从没有过的温柔和眷恋,“虽然十几年没有回过家,但是我知道我和他们在一个世界上活着,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可来了这就只有你了。”
看得出这是赤井心底最柔软最重要的地方,这还是这个理性到极致的男人第一次提及自己以外的事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也不知道。”相当于把自己的弱点拱手送给敌人,赤井没什么表情:“都说夜深人静放空的时候容易伤春悲秋,我也免不了落了俗套。”
这种事他从未向人提及,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也没提过,第一次居然还是告诉了琴酒。
琴酒静静听着,他没经验,对父母也没什么印象,对“家”的概念更不深,无法共情赤井对家的那种思念究竟是什么感觉。
“你为什么不回去?”
赤井扭头瞥了一眼琴酒:“我想原因你应该知道。”
琴酒:“......”
看着琴酒语塞的表情他有些爽快,“你呢,你又为什么想出去?”
“我不属于这种生活。”
安逸、自由、无忧无虑,琴酒说自己不属于这里,他赤井何尝又属于?只是一个意外,让两人偷到一点普通人的生活罢了。
偷来的终究要加倍奉还,恨发展为爱已经很艰难了,而由爱再转变回恨就彻底变了味,他们两必定是相互折磨你死我活的结局,等到一方真的杀了另一方……赤井停止了想象。
他扭头看琴酒,月色给锋利的棱角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琴酒最近心情不错脾气见好,换做以前,今天自己说的某些话琴酒可能就会不留情面回呛过去,而不是沉默。
两人仰躺着,看着月亮爬过半边天空,才一起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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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帅哥们,你们是我今天唯一的房客,来喝两杯再上去吗?我请客。”
说话的是这家小旅店的老板,已经将近凌晨,她一个人坐在前台喝着酒,见两人进来,从身后酒柜里又取出两只干净的酒杯,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听你们口音,不是附近的人吧?你们从哪里过来?”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赤井举杯和老板娘碰了一下,露出一个神秘的笑。
老板看懂赤井的意思便不再这个问题上问下去。她是个中年女性,很会打扮,浓妆艳抹看不出具体年龄,无论是刚刚熟练且不给人拒绝的揽客方式还是灵通的心思,都说明这个老板曾经是场面上的人。
她接下来的开口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你们俩是一对吧?”
琴酒表情不变但动作停了一下,上午的老约翰,现在的女老板,为什么今天碰到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们两的关系?
“怎么看出来的?”赤井接话。
“凭感觉,你们俩的气场很合,和‘朋友’这种关系展现的气场并不相同。”老板回以神秘一笑,“其实你们俩出去走一圈,不会有人猜出你们俩的关系的,主要是我这方面比较敏感,几乎从未失手过。”
“嗯哼。”算是刚才那个问题的回答。
“那你们有没有兴趣去后面那座山?”
他们刚从山上下来。
“怎么?”
“我们后面那座山啊,可是小有名气的,山顶有两棵紧挨着生长的树,他们的树枝交缠在一起,叫做‘连理枝’,只要情侣双方各取一缕头发,绑在树枝上,就能白头偕老相伴一生了。”
“哦?”
“特别是能看见月亮的夜晚,绑好头发,站在树下对着明月许下关于两人的誓约,就一定能实现。”老板看着面前两个年轻男人,“今晚我看就很不错,你们两去吗?”
过于美好的传说。
谁也没有立刻回答,银发那位还是沉默地喝着酒,和自己搭话的黑发男人低下头摇晃着酒杯里剩一口的酒液,抬头将其一饮而尽,然后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不了,”他站起身,“谢谢您的招待,我想我们俩并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两人起身准备上楼,老板的眼神全是疑惑。
“为什么?”
赤井的脚已经踏上楼梯,闻言顿了一下,然后不做停留平稳地踏上第二阶。
“我们十天后就会分手。”
·
浴室水声停止,琴酒踏了出来。
长发滴着水,他来到床尾的小桌子前,插上吹风机。
靠在床头看电视的赤井突然坐起,膝行着来到床尾,跪在琴酒身后的大床上,从琴酒手里拿过吹风机。
“嗡嗡”声响起,热风吹在发梢,带出了洗发水的香味。
电视机里放着无声的肥皂剧,客房不大赤井只留了床头的两盏灯,电视机闪动的亮光打在房间墙壁上,琴酒站着没动,任由身后的人帮自己吹干头发。
声音停止。
把吹风机递回去,他翻回床头钻进被窝,琴酒很快也上了床。
赤井按灭自己的床头灯,侧躺着面向外。
“Gin,出去以后,你还是会杀我的吧。”他们之间没有白头偕老的誓约,有的只有这种。
“会。”琴酒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真巧,我也会。”赤井笑了。
“不过我会光明正大和你决斗。”琴酒补了一句。
“什么意思?”
“没什么。”琴酒按灭床头灯,躺了下去。
很快身边传来陷入睡眠的呼吸,赤井睁开眼睛望着虚空,墨绿的瞳孔看不出丝毫情绪。
第23章 Wholeness(完整)
#鲜花配美人#
第二天中午,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退房。
女人已经化好妆坐在一楼迎客了,她拿着指甲刀悠闲地修着指甲,听见声音,笑盈盈抬头看两个人。
“早啊。”
赤井微微颔首。
“你们真的不再住一天今晚上山吗?”
赤井笑着摇头。
“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你口中的‘还有十天分手’这件事,像是合约情侣一样,但是我还是很想劝你们一句,如果你们真心相爱过,为什么不留下点证明两人在一起过的东西呢?”
赤井付钱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才把钞票递了过去。
老板非常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她低头在电脑上敲着,状似无意开口:“听说在那棵树下绑上头发的两个人,即使他们因为世俗等一些原因此时不能长相厮守,但是将来,或是下辈子,他们会有更好的归宿。”
赤井偏头看琴酒。
琴酒看了他一眼,眨了一下眼,算是同意了。
尽管他们并不相信,但是还是可以允许自己幼稚一下的,不做幼稚事情的恋爱,怎么完整呢。
赤井的手再次摸向兜里,又掏出一倍的钱,“我们再住一晚。”
“好嘞!”
在旅馆留了半天,天已黑,两人上了山,仍是一个人也没有,赤井不由怀疑老板所说的“小有名气”是不是诓骗他们两的。
不过无所谓了,这样的树确实少见,机会也很难得,即使真的被骗了,能拉着琴酒这样精明的男人一起上当,也是一件很有意思且罕见的事了。
他掏出小剪刀,笑眯眯看着琴酒一头的秀发。
“给你剪个公主切吧?”
琴酒:.............
“你确实挺像公主的。”
琴酒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在琴酒的严密监视下,赤井只剪下细细一绺,就几根,和自己的几根绑在一起,然后系在了树枝上。
“许个愿吧,亲爱的。”
琴酒头也不回往山下走。
真是个没有情趣的男人,赤井耸耸肩,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回来啦?”老板笑着看走在前面的琴酒。
琴酒嗓子里发出一声简短的,介于回答和轻哼之间的“嗯。”脚步不停往楼上走去,老板看向后面的男人,两人相视一笑,赤井坐在了昨天喝酒的位置上。
“怎么样?”
赤井点点头,转而吓唬人似的板起脸:“他可是个报复心很强的男人,要是被他发现你骗了我们两,你会倒大霉的。”
女人掀起眼皮瞅了赤井一眼,这个眼神让他想起贝尔摩德,显然女人并没被自己的描述吓唬到:“善意的谎言不也是爱情的一部分吗?”
赤井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快说说你们在一起以后干了什么,我可以免费做你们的爱情顾问。”
“不用了。”他摆摆手,“你的那一套对我们两不适用。”
他起身,看到酒柜里的酒,“对了,我带瓶酒上去,先欠帐上。”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
琴酒正背对着自己站在床边,解着衬衫扣,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赤井扬了扬酒瓶。
“怎么?是女老板看上你了,还是你爱上人家了?”
身后的人没回答,脚步声靠近,赤井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推把他推到床上,然后骑了上去。
他一只手拿着酒瓶,另一只手揩油似的抚过他胸膛,向下、向下,继续帮琴酒解着那几粒还没解开的衬衫扣。
琴酒皱眉推他:“让开,我要去洗澡。”
赤井坐着没动,而是用胯部暧昧地摩擦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俯下身兴致勃勃盯着琴酒冷冰冰的表情:“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喜欢吃醋。”
“没有。”
“没有吗?”赤井眨眨眼,昨天下午一次,刚刚又是一次。
“你爱和谁交谈是你的事,我还能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和其他人接触?”
“囚禁吗?听起来是你会干的事。”
“哼。”
“你应该跟我吵一架。”
“你没问题吧?”
“咱们这么多天还没吵过架呢,哪有情侣不吵架的。”
琴酒推开赤井秀一,起身去了浴室,赤井慢悠悠爬起来,单手转开酒瓶瓶盖,也跟着进了浴室。
琴酒一抬眼,发现对方的视线肆无忌惮毫不掩饰。
“找干啊?”
赤井挑剔地盯了一会,然后自顾自喝起酒来。
琴酒有些看不懂赤井的行事风格,他冲完澡,关掉花洒,跨出淋浴间。
“你到底要干嘛?”
在被琴酒抓住前,赤井侧身溜出浴室,他站在浴室外坏笑着:“体验一下每个情侣会干的事情。”
“别人不会像你一样有观察人冲澡的怪癖。”琴酒出了浴室。
“嘁。”赤井放下酒瓶拿了衣服,路过琴酒面前时按着他后脑吻了一下,酒香顺着飘进琴酒鼻腔,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浴室关门,落锁。
琴酒摸着自己下唇,对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
浴室门打开。
琴酒喝着赤井拿上来的那瓶酒,见他出来,开口提议:“我们明后两天去人多的地方转转,然后就返程吧。”
“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旅店,向老板打听了热闹的城市中心,就继续驾车往南边驶去。
离市中心不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不像东京那样的大城市,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随处可以见到一对对小情侣手牵着手在路上散着步。
他们开车在市中心转了一圈,下午来到一处步行街。
将车停在一边,下车走了进去,两人并排走着,像普通情侣一样没有引起多少关注,步行到一家咖啡店,进去点了两杯咖啡,选择了店外的座位。
刚才还烈日高照天气突然阴沉了下来,不一会就下起了雨。
“看来我们还蛮幸运的,没淋到一滴雨。”
坐在遮阳伞下喝着咖啡打发时间,雨淅淅沥沥落在伞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路上的人都忙着避雨,只有他们两面对面坐着,享用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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