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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他和赤井秀一发展感情……
那是更不可能的。
琴酒手紧紧握着枪柄,过了很久,才缓缓松开,他凶狠的眼神如果能化为实质,此时赤井身上已经被射穿出好几个孔了,站了足有一分钟,琴酒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赤井注视着琴酒的背影,缓缓放松着全身因如临大敌而绷紧的肌肉,琴酒没有热血上头和自己打起来是件好事,但是,如果自己要是因此觉得这就安全了,那离死期也不远了。
两人关系一度降至冰点,之前发生的所有仿佛是一场梦。
从8月5日下午到8月8日下午这三天,琴酒和赤井秀一形同陌路,除了晚上睡觉,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好像是怕自己忍不住动手,琴酒刻意减少了和赤井相遇的可能,比如他知道赤井每天上午9点会去二楼的健身房健身,他在此期间就绝不会踏入二楼半步。
同在一个屋檐下,两人一天的相见次数却少的可怜,赤井对琴酒的情感很复杂,特别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单用一个“恨”似乎很难解释,他知道琴酒回避的意思,只是仍不能放心,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起杀心。
这几天他休息得很不好,每天都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配枪一直插在腰间,就连睡觉,也把上了膛的枪压在枕头底下。
就连空间也调侃过两人“相敬如宾”的状态,无数次警告、撮合,都没有半点成效。
直至第三天。
连续几天的精神压力让赤井很不喜欢,即使每天看不到琴酒,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琴酒的监视中,虽然他也是这么对对方的。
向来都是他监视别人的份,如今做任何事都在受限,他急需发泄。
傍晚的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晚风泛起海面的涟漪,金色的海水闪闪发光。
已经没有午时那么热了,赤井赤脚踩在沙滩上,来到海边,他脱了上衣跳进海里。
作为曾经在某海军特种部队服役过的特种兵,海洋简直是赤井秀一的第二个家,迎着浪潮他一头扎了进去。微凉的海水包裹住全身,居然给了他久违又渴望的安全感,纷乱复杂的思绪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二楼,书房。
此时的琴酒正面无表情凝视着在海里游泳的赤井秀一,海浪不小,一下下拍打着沙滩,那个男人迎着海浪往深海区游,多数是看不见人影的,偶尔冒出海面换口气,白皙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分外清晰,琴酒一动不动站了很久,指尖夹着的烟烧到尽头,直至手指处传来烫意,琴酒才将其按灭在烟灰缸里。
这两天他起了无数次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次次被自己强行压了回去。
夕阳西下,天色渐黑,海面也恢复了深蓝,黑发男人水性和体力极好,此时已经游到了距离岸边很远的地方,他知道身后一直有一道视线注视着他,但他懒得搭理,已经够烦了,他不愿意难得的放松时间还要应付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琴酒退了几步离开窗边,回到书桌前,他拿起那本书继续翻看起来。
他想起了这家伙在酒吧绚丽的灯光下挑衅自己的眼神,想起他穿着短袖完全放松地在烧烤架旁烤肉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低头跨坐在自己身上观察自己的样子,想起他在床上被逼到极致时那个不甘于堕落的瞳孔,想起前不久两人无需言语就能知道对方想法的那场战斗......
坐了十分钟,一页书也没翻过去,Zippo银色的盖子倒是反复掀开又合上。
也许他厌恶的只是对方的身份,对方的背叛,如果抛开这些,他会很欣赏那个各方面能与他完美契合的“对手”,那个能让他毫无顾虑将后背留给对方的“搭档”。
琴酒烦躁地合上书,把打火机塞回兜里,起身下楼。
赤井卸了力,任由海浪把他送回岸边,他弯腰捡起沙滩上的衣服,在别墅旁的淋浴器下冲了冲身上的沙子,拿着衣服往别墅里走。
然后在一楼客厅遇到了琴酒。
稀客啊......
他避开视线穿上鞋径直往楼上走。
“喂。”琴酒叫住他。
赤井停下脚步。
“晚饭时候聊聊。”
“嗯。”
赤井头也不回上了楼。
三天,这是面对面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
似乎是那件事后系统给他们的奖励,来这后的每一顿都有专人做好了送过来,这也避免了赤井做饭时要不要考虑做双人份的尴尬,他两分坐在长桌最远端,各自低头吃着饭。
直至这顿饭结束。
琴酒拒绝了那份餐后甜点,将管家打发掉,然后说出了晚餐开始的第一句话。
“明天就是第十天了。”
赤井摇晃着酒杯,向后靠着椅背等着下文。
琴酒的眉毛微不可见蹙了一下,似乎是身份的彻底明朗,这个男人的劣根性完完全全显现出来,此时赤井放松着掌控全局的姿态让他有些不爽,但他没有发作。
“相互消耗只会两败俱伤。”
赤井沉默着,他想起刚刚在海里那种久违的自由与轻松,想起这几天无处不在的窒息感,他同样渴望摆脱这种状态,而摆脱的唯一办法,竟然是要再次靠近面前这个人。
“你的意思是...”
琴酒是个骄傲自负的男人,换做平时,他肯定不愿意透露半点内心的想法,可是现在,仅剩的二十天时间和正在倒退的好感度逼迫着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最起码,正式自己内心的欲望。
“在这里,我们可以无视对立的立场。”
“哦?”
能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这句话,赤井颇有些意外,他身体前倾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手肘撑在桌面,曲指抵在下巴处,似乎是在审视这句话及说这句话的人。
“你什么意思?”他打算逼一逼琴酒。
琴酒眼底的凶光一闪,这是他忍耐到极点的标志。赤井那种想将他从里到外剖析清楚的目光让他觉得非常冒犯,“字面意思,我需要回到现实世界,而需要你的配合,你的身份、你的过往我可以暂时忽略,在这里,没有FBI和组织,没有Rye和Gin,我们可以仅作为赤井秀一和琴酒相处。”
他微微后靠拉开距离,试图重新掌控对话的节奏,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赤井一眨不眨盯着他,不放过所有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他能看出琴酒在试图解决问题,从刚进空间的抗拒和不配合,发展到现在的主动交流,这本不可能出现在琴酒身上,而琴酒作出改变的一切......
赤井很自豪的认为大部分可以归因于自己。
因为他看到了琴酒眼底深处,那冰冷坚硬的理智之下,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渴望。
赤井心情大好。
“所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的意思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琴酒没有说话。
“可是琴酒,不只是你,我也知道了你的身份。”
琴酒那张不苟言笑的嘴唇紧紧闭着。
“不过我觉得你的提议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声音压低,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洞穿一切的自信:
“承认吧Gin,你其实早就觉察出来我们之间存在过节,你放任自己和我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就是被我吸引了,而恢复记忆后你只是说服不了自己而已,不管你怎么想,咱们俩之间早就说不清了。”
琴酒放在桌下的手握紧了。
“别自欺欺人了琴酒,你的身体早就替你做了决定。你渴望我的身体带给你的感觉,不是吗?”
客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某个难以名状的东西,沉甸甸压在两人心头。
“是,那又怎样。”那双绿色的眼睛像是锁定了猎物一样钉在赤井秀一身上,琴酒坦荡承认,“你不也是嘛,赤井秀一。”
赤井本来存着拿捏琴酒的想法,却没想到琴酒直接摊牌,承认地如此迅速。来到这里前自己曾经想过和琴酒近距离坐着,只不过他是以警察的身份而琴酒是作为嫌疑犯,如今身份曝光,两人居然还有机会面对面坐着,心平气和。
在审讯室以外的地方。
这个男人生的一副好皮囊,如果不干杀人放火的勾当,其实就凭那张脸,也不会过得太差。
真是太堕落了,赤井秀一,你就是这么清醒着一次次掉入系统狡猾的圈套里的。
第13章 Melting(融化)
#在离开这里之前,我让出所有的主动权。#
夜渐深,皎洁的月光高挂在夜空中,向下在海面留下斑驳的银色,白天残余的燥热被晚风彻底吹散,带着海水的咸湿,竟然有些凉爽的意思。
这里的空气极好,夜晚能看到一头顶的繁星,赤井靠在椅子里,抬头赏着星星。
此时的沙滩上,只有他和琴酒,两人从客厅暗流涌动的谈话中搬到了室外,并排坐在沙滩中,身边摆着好几瓶啤酒,面前燃着一簇篝火。
“我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你这么放松地坐在一起喝酒。”
“出去就没这么轻松了。”
“别说这么煞风景的话,”赤井侧了侧啤酒瓶,和琴酒一碰,仰头饮了一口,“出去的事出去再说。”
“哼。”琴酒不认同赤井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不要试图逃避问题,赤井秀一,出去以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彼此彼此。”赤井不遑多让。
“你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琴酒:“我不知道。”
“这里的一切都是摸得到的,却处处透着诡异,有点像…平行世界。”
“反正我回去以后绝对不想再来。”
赤井嗤地笑了一声,“找谁不好,偏找我和你。”
“哼。”
“真是比你还变态。”
琴酒权当这是句夸奖。
这好像是两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对着话,在组织里没有过,叛逃后更不可能,恢复记忆前不算,仔细想想,这个空间反倒是给了他们一个破冰的机会。
海浪一下下冲击着沙滩,“哗——哗——”声配合着篝火燃烧的“噼啪”作响声,让这个原本寂静的夜晚有了些许生气,两人之间僵硬的关系似乎也在一点点融化。
两人沉默地坐了许久,琴酒开口。
“冲矢昴?你现在的新身份?”
赤井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我要是说我起死回生了你信吗?”赤井开着玩笑回应。
琴酒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
赤井自知逃不过这个问题,他敛起笑意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解开休闲衬衫的两个扣子,露出干净的胸口,和那个子弹留下的伤痕。
“拜你所赐,当时子弹可是贯穿了我的肺,我真是死里逃生。”
“瞄准头的那一枪呢?”琴酒步步紧逼。
“你在怀疑基尔?”
琴酒不语。
“其实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吧。”赤井笑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原本说笑着就能回避掉这个话题,没想到琴酒真的认真回答了,现在难题回到自己这,究竟是编个谎言搪塞过去还是实话实说赤井真没想好。
随口胡诌的理由琴酒必然不会信,实话实说水无怜奈又面临着暴露的风险。
赤井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重新撬开一瓶啤酒,不着急回答,自顾自饮了起来。
琴酒知道赤井在想什么,他盯着赤井的一举一动,不着急对方的答案,看着他喉结上下翻滚送入两口酒液,然后放下酒瓶扭头看向自己。
对上那双了然却探究的眼神的那一刻,赤井有了决定。
琴酒要的只是自己的态度。
算了,自己完好无损出现在琴酒面前的那一刻,基尔的卧底身份已成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大不了出去后想办法帮助水无怜奈撤退。
“事实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我要听你说。”
他也不扭捏:“基尔是我放入组织的诱饵,莱叶崖那次是做给你看的戏。”
琴酒心里其实是有一丝被戏弄的恼怒的,但是赤井的坦诚又莫名抚平了他逆鳞,他一时间竟说不清自己矛盾的心情。
“看在我这么坦诚的份上,你答应我一件事。”
琴酒略一思考就猜出赤井想说什么。
“我如果拒绝呢?”
“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哦?说来听听?”
“基尔对你构不成威胁,相比较而言,抓我更有挑战性不是么?”
“我为什么不一网打尽,或者用基尔钓出你呢?”
“可能是因为...”赤井轻笑着露出一个充满诱惑力的表情:“抓我一个已经足够棘手了,你分不了心抓其他人的。”
“你很自信嘛。”
“当然,我一直很有自信的。”因为抓你对我来说同样很棘手。
琴酒对赤井的提议并不反感,他可以答应,赤井秀一,这个他想方设法“杀死”却又“死而复生”的男人,毫无疑问是更优先的目标,而一个已经暴露的基尔,对于他来说,早已没有了价值,解决赤井秀一后再去处理这个女人简直易如反掌,分散精力确实不划算。
但他是个善于榨取目标所有价值的人。
“你在和我谈条件?”琴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赤井上半身靠近琴酒,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张冷峻的脸此时被火光照得柔和中带着点微红,“我在请求。”
背后吹来的风让面前的火光摇曳,琴酒银色的发丝向前舞动,遮住了他的面部表情,但他能透过头发看清赤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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