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番话说得客气委婉,看似挑不出错来,实际一想却不难发觉奚尧这是在用皇帝来压萧宁煜,甚至在暗暗提醒萧宁煜,他身为东宫太子与奚尧这个手握重兵的武将私下会面,若被皇帝知晓怕是会生出祸端。
萧宁煜也不恼,心下愈发觉得有趣,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那从明日起,孤便差人日日去将军府上候着。将军哪日得空,孤再与将军续这杯酒。”
这算什么?守株待兔?
奚尧无法,更不可能在今夜的宫宴上与太子直接闹开,只好先应下,打算回去再寻机会推脱,“殿下有心相邀,臣自会去的。”
得了这么一句应允,萧宁煜面上的神情顷刻间再度变幻,笑意满盈地收回目光,转而将目光投向那殿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姬。
舞姬纤细的腰肢上缠着一圈细细的金链,随着人的旋转舞动,那链子便会一下接一下地晃动,光彩熠熠,平添几分诱人之姿。
萧宁煜的眸光渐暗,心中微动,打算今晚回去就命人造一条金链,再带把锁,好让人一戴上就解不开,只能被他锁在床榻间乖乖任由他摆布。
-
原以为萧宁煜只是说说而已,不成想翌日真有一辆太子规制的马车停在了淮安王府前。
听见府中下人来报,太子差人问将军今日可否得空时,奚尧的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他命人回绝,那马车却也不走,就在府前候着。
先帝从前为了彰显对奚家的看重,特地将这淮安王府建在京都最为繁华的一条街,来来往往的行人多如潮水。
若是真叫这马车在府前停一天,那他怕是明日就得进宫面圣。
一直拖到日落西沉,那马车仍旧没有要走的迹象。
奚尧只好从府中出来,硬着头皮上了那辆马车去赴这场意图不明的约。
到了地方,奚尧先是怔了怔。他着实没想到萧宁煜所说的不会让他为难,竟是将宴席设在了青楼。
他望着面前明显有别于普通酒楼的小楼,疑心自己弄错,可那门口的匾额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风月楼。
而诠释这“风月”二字的姑娘们正立在小楼门口,以风情万种的姿态对他暗送秋波,令他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简直荒唐至极!
小瑞子早在风月楼门口翘首以盼地等候多时,总算将人给等来了,双眼放光地迎上前,“王爷,您可算来了,殿下在里头可候了一下午了。”
这下奚尧走也不是了,只好道:“带路吧。”
小瑞子殷勤地将他一路领到雅间门口,为他撩起门帘,“将军,就是这了。”
甫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至奚尧身上,萧宁煜的目光停留得尤其久。
奚尧今日着了件天青色的衣袍,衬得面冠如玉,端的一副清隽秀逸之姿。
惹得人心中无不惊叹,这哪像是位刚从沙场回来不久的将军?倒更像是位自小养在京中的贵公子。
还是卫府的嫡子卫显率先起身,笑着朝奚尧招手,“王爷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坐。”
倒是很自来熟,一点儿也没把奚尧当外人。
奚尧回以淡淡一笑,目光不着痕迹地迅速扫了眼雅间——在场总共七人,唯剩的一处空位就列在萧宁煜的左侧,像是有意为之。
这席位安排令他心下微沉,迟疑片刻才迈步过去落了座。
方一落座,左侧的人就凑近了瞧他,“将军今日与昨日大有不同,孤一时都不敢认了。”
距离太近了,萧宁煜说话间呼出的热气都尽数喷洒在了奚尧的脸上。
奚尧略微不适地往边上移了移,与人隔开了些才缓缓道:“殿下谬赞。”
萧宁煜见着奚尧躲开的反应,唇畔的笑意愈发玩味,状似不解地幽幽道:“将军怎么好像有些躲着孤呢?”
这一个“躲”字不知是在指奚尧方才拉开距离的动作,还是在指奚尧不情愿来赴约的行为。
奚尧拿不准他这句话究竟何意,像是怪罪,可话里偏又没有怒意,只好先装傻充愣:“臣只是觉得有些太近了。”
萧宁煜轻笑一声,淡淡揭过,“孤还以为将军今日不会来了呢。”
奚尧为什么会来,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如今面对面却一个佯装不知,一个忍气吞声,尽量维持着平和的表象。
“殿下盛情难却,臣没有不来的道理。”奚尧这般说着,可目光根本连看也不看萧宁煜,明摆着在敷衍客气。
“今日是私宴,没有君臣,将军不必这么客气。”萧宁煜瞧着奚尧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愈发觉得有趣,身子也跟着往前倾了倾,嘴唇将将贴在奚尧的耳际,“孤还想着跟将军多亲近亲近呢。”
这话说得唐突又怪异,听得奚尧尤为不自在,稍一偏头,那唇就贴着他的颈侧滑过,留下一阵热意灼灼的酥麻感,竟让他心底生出些许慌乱。
又对上那祖母绿的眼眸,泛着好似被水洗过般的莹润光泽,瞧得不甚明白,却从中隐约察觉一丝危险,心下更是惴惴。
在这之后,席间的谈话都没能吸引奚尧的注意。
他毕竟离京太久,京中的人和事大都不熟悉,全程安安静静地听着,只将敬过来的酒一杯不落地喝了。
他想着自己酒量不浅,稍微喝几杯也不妨事。
却未想,最后还是醉了,不仅眼前逐渐模糊,连头脑都愈发昏沉。
见人已意识不大清明,萧宁煜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对众人道:“都散了吧。”
席间正热闹着,此言一出立时安静下来。
众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萧宁煜素来随心所欲,无人敢有异议,互相看了看,很快接二连三地起身离席。
卫显是最后走的,走了一半想起什么又折返,撩开雅间的门帘朝里面探了个头,一脸关切地问道:“王爷这是醉了么?可要差人送王爷回府?”
萧宁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道:“孤自会送他回去。”
虽有几分奇怪,卫显倒也没多想,顾自走了。
一室寂静。
身侧的人已然醉得不省人事,上身趴在桌子上,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后颈的肌肤自领口处稍稍露出来了一些,白皙得好似一轮新月,明晃晃地勾人。
萧宁煜的眸光幽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欲念,抬起一只手覆过去,在那处轻轻摩挲。
此举既不似情人间的爱抚,也不似君臣间的礼待,更似猛兽在丈量猎物脆弱的后颈,欲寻到最好下口的一处,以便能将其一举撕碎。
而被视为猎物的人仍旧昏睡着,对已然逼近的危机无觉无察。
萧宁煜心情愉悦地将人打横抱起,迈步朝外走去。
一见萧宁煜出来,小瑞子便迅速上前为他披上一件带兜帽的披风,将他和怀中的人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萧宁煜抱着人就准备上马车,忽地听到小瑞子犹犹豫豫地叫他:“殿下,要不还是……”
他冷冷地扔了一记眼刀过去,“不该你过问的事少问。”
小瑞子瞬间噤声,规规矩矩地候到马车旁,头也低了下去。不敢多看,更不敢再多言。
想是药下得多,回去这一路颠簸,但奚尧却半分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萧宁煜瞧着瞧着,不免在心底感叹:奚尧,你也太没戒心了。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即便奚尧有十足的戒心,他也依然有法子将事情做成,只是早晚与否。
毕竟这世上,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还从没有得不了手的。
第3章 锁链
床塌上的人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头脑昏沉,四肢乏力,浑身都使不上劲,只当是醉酒的缘故。
奚尧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这一动作才迟钝地发现脚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蹙眉看去,双足上赫然多出了一条金色的锁链,牢牢扣紧,将他困于这方寸之间。
他稍稍一扯,那链子便晃动起来,发出叮铃咣啷的一阵响。
“喜欢吗?这金链是孤特意着人为你打的。”见人醒了,萧宁煜闲庭信步地悠悠走到床榻前。
到底是刀光血影里趟过来的人,面对此番诡异的景象奚尧尚且能够维持冷静,望着萧宁煜沉声发问:“太子这是何意?”
“将军瞧不明白吗?”萧宁煜轻笑起来,像是被奚尧的困惑懵懂给逗乐了,“孤不是说过了?要和将军多亲近亲近。”
言罢,萧宁煜的手掌就握上那金链,大力一扯,生生将奚尧拖拽到了跟前,轻而易举地搂住对方的腰,“将军若是不明白,孤还可以说得更明白些——”
“奚尧,孤想要你。”
随着扑至脸上的热气和沉沉落下的话音,奚尧的心底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面上的冷静也再难维持,又惊又怒,用像是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瞪向萧宁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孤到底疯没疯,将军很快就知道了。”萧宁煜不再废话,手上动作迅速地开始解奚尧身上的衣袍,而奚尧因为四肢都使不上劲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自己的衣衫如数剥落。
到了这份上,奚尧不会再蠢到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看向萧宁煜的目光染上浓浓的憎恶,咬牙切齿,“你给我下了药?!”
“将军才发现吗?”萧宁煜唇角微勾,手上已经将奚尧的外袍褪去,似是以猎物挣扎为乐一般,拽着薄薄的里衣在指间把玩,“本来呢,用些助兴的药会更有趣些,孤也能省些精力。”
萧宁煜的话音微顿,朝奚尧展开一个胜券在握的愉悦笑容,“不过,那种药容易让将军意识不清,只怕等明日一醒就会不记得事,也不记得人。孤可不想这样。”
覆于身上的温热手掌在一点一点收拢,令奚尧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条毒蛇的蛇尾缠住,缠得愈来愈紧,叫他动弹不得、挣扎不能。
“萧宁煜!”眼前的一切已然完全超出奚尧的认知,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间的恭敬,高声直呼萧宁煜的名讳。
而被他叫到的人却厚颜无耻地坦然应下,唇畔的笑意更深,“将军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孤耳朵又不聋。”
耳垂忽地一烫,有湿热的唇舌将之包裹其中,舌尖在那小肉坠上暧昧地舔舐过去,低低的话紧接着钻进他的耳朵里,“希望将军等下也能这么大声地叫孤。”
前所未有的挑逗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奚尧的心也愈发慌乱不安。
他就算知晓萧宁煜素来肆意妄为,也始料未及此人竟会做出逼迫自己当其玩宠这等荒唐之事!
光是想到那二字,就足以让他万般耻辱。
他使出浑身解数地用力挣动,却是徒劳,没能撼动身上的桎梏分毫。
无法,奚尧只能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同萧宁煜讲明此事利弊,好让对方打消念头。
“你贵为太子,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我的身份你不是不知,并非是你可以肆意侮辱之人。你若是强要了我,就不怕事后难以收场吗?你又何必为了一时之欲冒这样大的险?”奚尧看着萧宁煜,目光冷冽,即便处在这样难堪的境地,仍然难掩一身的孤傲。
分明是被狼狈地锁在床榻上,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与萧宁煜谈判:“只要你现在停下来,我便当作今晚之事没有发生过,也不会告知任何人。”
也是奇了,尽管奚尧是这般姿态,却并未令萧宁煜感到冒犯,眼底的兴味反倒更浓。
“旁人都不如将军吸引孤。”萧宁煜张口衔住奚尧后颈上的一块软肉,感受着人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栗,心情大好地以牙齿碾磨皮肉,“将军不知,昨夜在宴席上孤就想这么做了。”
……
奚尧心中一时恨极了,愣是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嘴上,竭尽全力在萧宁煜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尖利的牙齿瞬间刺破了皮肤,血腥味也在四周弥漫开,他就这么生生咬下了萧宁煜的一小块肉来。
剧痛之下,萧宁煜却不怒反笑,祖母绿的眼眸幽幽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
“将军上面的嘴和下面的嘴一样厉害,都咬得孤很紧呢。”
……
奚尧双目瞪得腥红,从紧咬的齿缝间艰难挤出字句,“萧宁煜,我定会杀了你!”
“啧。”萧宁煜毫不畏惧地抬手在奚尧脸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更似调情,“将军这嘴还是太利了些,孤瞧着还是堵上为好。”
从边上取了一个玉制的小球,萧宁煜用力捏着奚尧的下颌,逼迫人不得不张开唇齿,小球压着人的舌头塞紧,而后将小球两侧坠着的细带系在奚尧脑后。
如此一来,奚尧有口不能言,嘴唇再也不能合拢,只能自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甚至会有兜不住的涎水自唇角不断流下,狼狈地淌满整个下颌。
……
即便如此,奚尧直至最后也未发出一丁点声音,没有喘叫,更没有任何的求饶。
他固执得好像哪怕今夜会就此死去,一身的铮铮傲骨也不会对萧宁煜有一丝一毫的屈服。
萧宁煜用力地将人捣碎了,伤到的也只是皮肉。
萧宁煜莫名因此生出了些难以言说的恨意,幽暗的目光落至奚尧光洁的后颈,张开唇齿重重咬下去。
给人留下一个带血的齿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红得刺目,红得艳丽。
像是他给自己心仪的宠物打上的专属标记。
盯着那个齿痕欣赏了好一会儿,他总算心满意足地抱着人沉沉睡去。
第4章 刺君
再次醒来时,奚尧浑身的骨头都好似散架了一般。尽管不像昨夜的四肢无力,但只要稍稍一动都能感到酸软无比。
思及背后缘由,他的面色霎时变得异常难看。
强忍着全身密密麻麻的酸疼感,奚尧坐起了身,发觉身上的伤处倒是都上了药,除却脖颈和嘴唇,连身下那处也被仔仔细细地上了药,已然没了昨夜那股火辣辣的撕裂痛楚。
甚至身上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袍,这倒免去了他的难堪,不必一觉醒来还得面对自己遍布暧/昧红痕的身体。
可到底是谁给他上药、更衣的,他不愿去细想。
2/88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