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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他是……病了。”小瑞子磕磕绊绊地答了话,回忆着今日到淮安王府见到的情形,“昨日从宫里回去便病了,管家说是风寒不妨事。但奴才瞧着像是病得不轻,老王爷都让人进宫去请御医了。”
“病了?”萧宁煜皱起眉,属实有几分意外,“昨日我瞧他还好好的。”
“王爷……会不会是……”小瑞子抬头望向自己的主子,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把话说出来。
“说。”萧宁煜见不得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不耐地啧了一声。
“会不会是您将王爷给折腾得太狠了……”小瑞子声如蚊蝇,缩着脖子低头,“奴才、奴才早前听人说过,说这男子之间行那事若是太不节制,那一方是会吃苦头的,事后免不得发热、腹痛。”
萧宁煜怔了怔,一下没从这话里反应过来。
难不成,奚尧的病不是因为风寒,而是因为他?
萧宁煜难以置信地开口:“你的意思,他这病是孤害的?”
“奴才不敢。”小瑞子在萧宁煜身边伺候久了,机灵得很,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太多,点到为止。
萧宁煜的眉头紧皱,少见的束手无策。半晌,他才开口吩咐:“你拿孤的令牌去太医院请胡太医,让他再去给淮安王瞧瞧。”
吩咐完这句,萧宁煜又颇为恼怒地斥道:“宫里这些御医都干什么吃的,昨日就病了,今日还病得这般重。连个发热都看不好,养他们有什么用?!”
跟前的小瑞子哪敢应声,生怕被怒火殃及。
只是发了这么一通火,萧宁煜心里仍是不大畅快。
入了夜,他到底坐不住,干脆换了一身方便的玄色衣袍隐入夜色,悄悄潜进淮安王府。
奚尧的院里一片寂静,已然熄了灯,想是病中多有不适,早早歇下了。
萧宁煜翻窗进了卧房,借着一点月光看清了床榻上那人的面容。
先前从小瑞子口中得来的消息不虚,奚尧显然病得不轻,就连在睡梦中都睡得不大安稳,脸上泛着红潮,眉头紧蹙,额头细细密密地渗出汗来。
即便来之前心里已有了些准备,可真正见到了人,这般脆弱的病容也还是令萧宁煜心里一惊。
想到这病还极有可能是被自己害的,萧宁煜瞧得愈发不是滋味,破天荒生出一丝愧疚,不禁朝那床榻缓缓走近。
方走至近前,仅仅将手虚虚搭在了奚尧的手背上,奚尧便警觉地惊醒过来。
多年的征战令奚尧便是病了也不敢完全松懈,一察觉身边有动静就立时睁眼,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人的手。
身体持续的发热令他头脑昏沉,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这位不速之客是谁。
“殿下为何在此?”奚尧病得嗓音微哑,语气却仍是平素的冰冷淡漠,丝毫未变。
“这不是听说你病了,特意来看你么?”萧宁煜被抓住了倒也不挣动,气定神闲地勾了勾唇,“瞧你,这不是也很想见孤么?”
“手抓得这么紧,是怕孤跑了不成?”萧宁煜唇角噙着笑,轻轻地晃了晃被奚尧抓住的那只手。
只见那只手的四指都被奚尧用力地抓握在掌心,只剩下拇指尚能活动。
那拇指动了动,贴向下方奚尧的手,在那拇指骨节上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作者有话要说:
萧宁煜:孤与奚将军八字不合,相处起来甚是难受。
奚尧: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
第7章 上药
经萧宁煜这么一提醒,奚尧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对方的手,立即将手撒开,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嫌恶,“我是疯了才会想见你。”
萧宁煜闻言也不恼,淡淡一哂:“那孤只好期待将军疯了的那日。”
奚尧神情微有凝滞,没料到萧宁煜竟会如此没脸没皮,一时无言以对。
萧宁煜对奚尧嫌恶的态度视若无睹,笑着抬手在人脸上轻轻一拍,“好了,既病着,便好好躺着吧。”
眼前这情形,奚尧若能安心躺着未免也太心大,无异于猛兽逼近却仍在酣睡的羔羊。
奚尧瞥见还敞着的窗子,冷笑道:“太子此举与贼人何异?”
萧宁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觉一直有冷风从窗外吹进来,走过去将窗子关严实了,这才悠悠回奚尧,“自然不同。”
“贼人偷金银珍宝……”萧宁煜信步朝床塌走去,“孤只采花。”
话音刚落,萧宁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奚尧身上的被褥,绕着圈将人缠成茧蛹状,为防人挣扎还打上了一个结。
由于发着高热,奚尧本就意识昏沉,又被人突然袭击,身体天旋地转地掉了个儿,面部朝下闷进了枕间,顿觉羞愤难当,挣扎着呵斥:“萧……!”
然而这声呵斥才出了一个音,就被死死地捂在了萧宁煜的掌心里。
轻浮的调笑话趁机钻入奚尧耳中:
“将军不妨再大声些,将府里的人都叫过来。旁人若是见了你我二人眼下的情形,不知该作何想?孤倒是无所谓,到时候吃亏的恐怕还是将军。”
“若有人瞧着,孤只会更兴奋呢。”
所谓打蛇打七寸,萧宁煜这是吃准了奚尧好面子,将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果不其然,只这么三言两语,方才还猛烈挣扎着的人瞬间安分下来。
而就在萧宁煜准备松手之际,奚尧突然发作,张唇对着那手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不轻,齿痕清晰可见,还隐隐渗出了血。
萧宁煜却浑不在意地收回了手,还有功夫跟奚尧调笑,“将军属什么的,怎么回回都咬人?”
唇齿间的血腥味令奚尧的头晕得更厉害,勉力维持着镇静,冷冷地盯着萧宁煜,“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宁煜付之一笑,并不答话。
他抬手将遮住奚尧下身的被褥卷起来,一把扯下奚尧的亵裤。
……
身下骤然一凉,萧宁煜此前的种种恶行都在奚尧脑海中闪过,立时羞愤不已,再度剧烈地挣扎起来,连声叱骂:“萧宁煜,你当真疯了?!”
萧宁煜挑了下眉,知道奚尧这是误会了,好笑地将人摁住,“将军想什么呢,孤倒也没有这般饥渴。”
他再如何饥渴难耐,也不可能奚尧还病着就非要行那档子事。
真要如此,与禽兽何异?
只是萧宁煜有过前车之鉴,如今他说的话奚尧是半个字也不信,听完不仅没消停,反倒挣扎得更厉害了些。
被子缠得并不紧,若是再放任奚尧这么挣动下去,要不了多久便能挣脱。
萧宁煜见状只好一手摁住奚尧的后腰,一手沾了药膏往伤处伸去。
药膏凉润的触感令奚尧想到上回用的脂膏,更是不信萧宁煜所说,越挣越厉害,口中的骂声也没停:“你还说你不是!”
萧宁煜看得心中起火,偏偏奚尧还在不知死活地挣扎。
萧宁煜咬了咬牙,腾出一只手朝那臀上一拍,“别动!你若再乱动下去,孤可不能保证什么也不做了。”
如同被下了狠毒的咒一般,方才还闹腾的人身体僵硬地噤了声。
见人总算安静下来,萧宁煜迅速以指蘸取药膏,细细涂抹在伤处。
药膏的清凉缓解了奚尧身上难言的肿痛,与脂膏明显不同,加之萧宁煜的手指仅仅停留在表面,并没有朝里伸去。
种种迹象表明萧宁煜此举是在为他上药,而非是别有用心的狎昵亵玩。
奚尧这才不再挣动,心里也回过味来,明白了萧宁煜为何深夜来此。
可他病得这般重,全赖萧宁煜那夜犯下的荒唐事。
上好了药,萧宁煜将亵裤帮人重新穿好,还不忘打趣了一句:“将军怎么不动了?”
奚尧微微抬起脸看向床侧的人,眼尾因发热而烧得艳红,眸底也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萧宁煜看得一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你哭了?”
然而这手才伸到跟前,就猝不及防地被奚尧又咬了一口。
萧宁煜吃痛,但没急着将手抽回来,反而任由奚尧咬着。等他咬够了才面不改色地收回来,看也不看那手上的咬痕和血迹。
“解气了?”萧宁煜挑了挑眉,“将军气性可真大。”
他行事向来无度,觉得自己屈尊纡贵地来为人涂药已是难得,断然不会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止究竟有多过分。
奚尧当然没哭,只是因烧得难受,眼底不受控地生出了一些水汽,纯粹是热的。
就算现在知道萧宁煜是来为自己上药,可方才的所作所为愣是让奚尧生不出半点谢意。
他疑心萧宁煜定是故意为之,故意让他误会,好看他的笑话。
他恨死了,恨这世上竟有如此恶劣之人。
简直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萧宁煜将带来的药膏放在奚尧身侧,叮嘱他:“每日涂一次,好得快些。”
奚尧将头偏向另一边,根本不理会他。
萧宁煜勾了下唇,半真半假地威胁:“若是好得太慢,孤就夜夜都过来帮你上药。”
听见这话,奚尧恼得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萧宁煜一眼,“不需要!”
“那将军可要快些好啊。”萧宁煜贴近了些,唇隐约靠在了奚尧头顶的发上,像是一个若有似无的吻,“就算是想杀了孤,也得好起来不是?”
奚尧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没吭声。
待萧宁煜翻窗离去,奚尧这才分了点目光给那个被留下的小瓷罐。
白瓷在月光的照映下尤为醒目,令他难以忽视。
思忖片刻,奚尧将小瓷罐放到枕头底下藏了起来。
翌日,贺云亭在酒楼约见萧宁煜时,就见萧宁煜的右手缠了一圈白布,又惊又奇,“殿下怎么伤到手了?”
“这个么?”萧宁煜抬起手看了看,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被猫挠的。”
“猫?殿下何时养猫了?”贺云亭没听说萧宁煜养了猫,亦不觉得萧宁煜会突然想养猫,心下更是感到奇怪。
“野猫,性子烈。”萧宁煜随口敷衍过去,不欲多言,只这眸底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些许少见的柔光。
见萧宁煜不想多说,贺云亭识趣地揭过,正打算说正事,刚张了张口就被萧宁煜抬手打断。
萧宁煜轻轻眯起绿眸,面色不善地望向雅间门口处微微晃动的珠帘,扯出一抹冷笑,“云亭,你来见孤怎的还带了个小尾巴?”
第8章 情郎
贺云亭面色一沉,目光如剑般锐利地刺向门口的珠帘,声音冷厉:“贺云翘,别躲了!”
话音刚落,一道娇俏的人影便从门框边缓缓冒出来。
许是自己尾随在先,女子面上不见平日里的神气,怯生生地看了眼自己的兄长,又瞟了一眼萧宁煜,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才小声为自己辩解:“哥,云翘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贺云翘小心翼翼地又往萧宁煜的方向看了一眼,奈何察言观色的本事不足,没法从对方脸上窥探出什么,硬着头皮和盘托出:“我……只是太想见太子殿下一面了。”
说完贺云翘就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手也情不自禁地揪紧了裙裾。
“贺云翘你!”
贺云亭果然气得不轻,面色青黑一片,心底更是堵了团浓重的郁气,“我与殿下是有正事要商议,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两兄妹一时僵持不下,一个垂着头满脸懊丧,一个沉着脸余怒未消。
一声轻笑打破了雅间内剑弩拔张的气氛。
“云亭,令妹既来了,不如便一起吧,左右也没什么大事。”萧宁煜轻飘飘地解了围。
得了这么一句,贺云翘不顾兄长阴沉的脸色,高高兴兴凑过来落了座,不忘甜甜地道了声谢:“多谢殿下。”
贺云亭仍皱着眉,神情不见松懈,又听萧宁煜笑着唤他,“云亭,喝茶呀。”
抬眼便见萧宁煜那张昳丽的面容盈满了笑,唯独绿眸中没有半丝笑意,目光冷冽得好似一汪寒潭。
贺云亭心下一惊,暗道不妙。
他自知理亏,思忖着该如何给萧宁煜赔罪:“殿下……”
边上毫无眼力见的贺云翘却刚好插嘴打断:“哥,你瞧你,每次都不愿意带我出来。上次更是过分,就为了不带我,连殿下设宴都不去了。总是这样,岂不辜负殿下的好意?”
萧宁煜面上笑意未减,悠悠道:“贺小姐这话错了,云亭并非不想带你去,而是那地方实在不适合贺小姐前去。”
贺云翘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颌:“什么地方我去不得?”
“风月楼。”萧宁煜略显轻挑地笑了笑,“贺小姐听过么?”
“风月楼……”贺云翘仔仔细细地想了想,愣是没想出这地方在哪,“京中似乎没有叫这个名的酒楼。”
贺云翘偏头想询问自家兄长,却见贺云亭的神色有异。
这下她倒是从这异样的神色里觉出些不寻常来,想起来京都里的确有那么一家唤作风月楼的,只是那处做的却不是什么酒食生意,而是做那皮肉声音的。
贺云翘腾地一下涨红了脸,又羞又恼,“殿下……风月楼不是那青楼的名字么?”
“正是。”似是觉得贺云翘的反应有趣,萧宁煜短促地笑了一声,这笑瞧着倒是比先前的要真心实意多了。
贺云翘好歹是个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等登徒子的无赖做派,竟然直接将去那腌臜地方的事拿到明面上来说,还故意要说与她听。
话既说到这份上,贺云翘自然坐不住了,一跺脚,满腹羞臊地跑了出去。
走之前,她还不忘狠狠地剜了贺云亭一眼,怪他知情却不说,连她这个亲妹妹都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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