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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名为记忆的书籍被吹动几页。何俊浩记起刚结婚时,南芳总爱在清晨包饺子,他嘴挑,她便照着自己的喜好调上几种馅;还有刚毕业,他面试没成功,心情极差,南芳就穿着玩偶服跳舞逗他笑;仔细想想,他人生中的第一台Switch也是南芳省下生活费帮他买的......
回忆越美好倒显得现实越残忍。
他受了诱惑,做错了事,伤了南芳的心。事到如今,何俊浩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好在他没签离婚协议书,只要他跟南芳的婚姻还存续,就还有重来的机会。
无论如何,他都要挽回南的心,他不能失去南芳。
何俊浩在心里打定主意,他整了整衣领,然后走进居民楼,前往南芳所在的楼层。
南芳刚冲完澡,躺在床上跟梁殊通话。
“梁小姐,你那边现在是几点呀?”
“下午三点......”梁殊小声应着,眼睛却盯着电脑屏幕的资料报表。
“梁小姐你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第23章
梁殊停了手里的动作,笑着转向手机屏幕。
“梁小姐,我感觉我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梁殊在那头轻轻笑出了声,“这边的工作对接完,我会立马回来。”
“真的吗?还要多久啊。”南芳瞧见梁殊屏幕里温柔的能融化一切的脸,把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了些,“算了,梁小姐,你好好工作,我会等你。”
“新房子还住的惯吗?”
“嗯,离菜场近,房东人也挺好........”
敲门声打断话语,何俊浩在外面不停地叫:“开门。”
“怎么了?”听出异响,梁殊问。
“我去看看。”南芳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的梁殊说道。
敲门声还在继续,看自己的叫喊得不到回应,何俊浩稍显焦躁。
南芳捂着话筒朝门外喊道:“谁呀?”
“老婆,是我,你开门。”何俊浩急切应道。
“你来做什么?”
“南芳,老婆,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地址?”南芳弓着背,突然惊叫道,“你跟踪我!”
“没,你,哎呀,你先让我进去。”何俊浩道。
南芳往客厅挪了几步,空气闷得发稠,她坐在沙发上盯着不断被何俊浩敲击的门,烦恼至极。
梁殊自然而然地通过听筒听见南芳的话语,她着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谁在跟踪你?”
梁殊的音调迫切、仓促。
“梁小姐。”声音卡在喉咙里,南芳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描述现在的场景——她名义上的丈夫在敲击她的房门,她深深爱恋的女人是那人的上司,如果他们两人碰到一起,会发生怎样的场面,南芳简直不敢想象。
“南芳?南芳?”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南芳把手机贴回耳边:“梁小姐,他来找我,我不懂他是怎么得到我新家的地址的。”
“他来找你?”梁特的音调陡然拔高,呼吸都带了滞重感。
南芳小声应道:“是,下班时他在公司楼下等我,我没想到他会跟踪我。”
咖啡店拖动椅子的声音吱呀作响,每一声都尖锐、悠长,对心生怒意的梁殊来说,这声音无异于火上浇油。
梁殊陷入短暂的沉默,而电话那头的南芳根本无暇顾及。何俊浩敲门的声响愈加剧烈。
对面邻居听得烦了,没好气地开门大骂:“吵什么吵,几点了,我家小孩明早还要上学,能不能消停点。”
何俊浩无动于衷,只是继续敲,他的力道越来越大,敲得门框微微颤动。
南芳认命似的,无可奈何道:“梁小姐我挂了,我得去开门,我不开门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梁殊打断她,“别挂,让我听听他会说什么,我保证,我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南芳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好的,梁小姐。”
敲门声咚咚咚,像索命的鼓点。
邻居见制止不了何俊浩,大声嚷道:“南芳,你倒是出来看看,别让他扰民。”
南芳快步往门口走,拖鞋跟地板相撞,拖出恼人的踢踏声。
忍着想骂人的冲动,她猛地拉开了门。
门板被拉开的瞬间,何俊浩的指节还悬在门上,他向前一栽,直接摔进南芳屋子。
“你来做什么?”南芳抱着双臂,不耐烦地俯视何俊浩。
何俊浩狼狈地趴在地上,他嘴角带笑,扶着门沿站起。
“老婆,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南芳瞄了眼门外看热闹的邻居,下命令道:“进来,把门关上。”
南芳坐在沙发的最左端,何俊浩坐在最右端,不管是身与身的距离,还是心与心的距离,他们都相隔甚远。
南芳的手指不断摩梭着牛奶杯,喝牛奶的习惯是她跟梁殊在一起后才养成的,梁殊说牛奶有安神的作用。
“老婆,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何俊浩率先开口。
南芳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罢了,她又说:“以后别这么叫我,坦白来讲,这称呼越界了。”
“你真的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何俊浩说,“我发誓我会改,人总有做错事的时候不是吗!”
南芳终于抬眼看他,她嘴角扯出一个淡漠的笑,冷冷道:“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件事,那我告诉你,免谈。离婚是我决定好的事,你这样耗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我知道你介意什么。”何俊浩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徐媛没有怀孕,她骗了你。”
怕南芳不信,他又补充道:“我向你保证,我说的句句是实。”
南芳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她实在不懂何俊浩说这些的意义,何俊浩不会蠢到以为他们感情的破裂仅仅是因为她认为徐媛怀孕了吧。
何俊浩点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跟徐媛划开界限,她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
南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何俊浩,这个男人太过自负,他不仅高估了他自身的价值,还高估了别人对他的爱。
南芳轻轻放下牛奶杯,轻笑道:“你把一切原有都归结在徐媛身上未免可笑。”
“何俊浩,我明确告诉你。”她站起身,声音很是平静,“我们的感情走到了尽头。”
何俊浩被直接拒绝,顿时面红耳赤:“所以,你铁了心要跟我分开。”
南芳应了一声。
何俊浩脸红筋暴,连眼眶都泛着血丝,情绪在失控的边缘,他忍了又忍。
无所谓,离婚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只要他不签字,南芳就哪都去不了,她一辈子都得是他何俊浩的妻子。
想到这,心里的怒气消散了几分,他扬嘴笑道:“你还在气头上,等你消气后,我们再聊这个,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何俊浩话语柔和,眉间却带着狠厉,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南芳没再多说。
何俊浩起身开门,走时,他抬手摸过南芳的发梢叮嘱道:“睡个好觉。”
门嘎吱一声,何俊浩消失在视野中。
南芳第一次觉得事情棘手,何俊浩不肯离婚,看来他享受完情人提供的性/刺激,又开始不舍现有生活的锚点。
她站在窗边看何俊浩离开的背影,确认他真的走了,南芳再度把手机贴回耳边:“梁小姐,你还在听吗?”
“嗯。”梁殊视线边缘发暗,吸入的空气好像都带着火星。
何俊浩的言语让她很不爽,嗓子里像吞下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区区一介下属,竟敢觊觎她的人!
“别怕,”梁殊寒声道:“我会尽快回来。”
南芳挂了电话。
梁殊静坐着,她眼皮低垂,遮住眸中的暗涌。
犯了错的下属,该如何惩戒?她反复思考这个问题。公私分明,她不该把私人的情感带到工作中,这是梁殊以前的想法,但现在,在自身专属物遭受他人侵犯,或者用更直白的话语——她最珍爱的人被别的狗惦记时,所有标准皆可打破。
何俊浩下了战帖,梁殊便毫无犹豫的应下。
何俊浩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得罪了上司,他站在南芳楼下,势在必得地往上看。
他抬眼时刚好对上站在窗前往下看的南芳的眼睛,几秒后,南芳重新拉上窗帘。
脸上是带着笑的,心里却憋了团火,何俊浩用力踢翻了路边的垃圾桶。他还从没对一个人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过,南芳接二连三地拒绝弄得他心烦意乱。
他的行为吓到过往路人,何俊浩板着脸离开。
路上,他接到他妈的电话。
“俊俊,你最近忙吗。”
“还行。”
“怎么最近没见南芳,你说说,你工作那么忙,她也不知道代替你来看看我。”
何俊浩静静听着他妈对南芳的奚落,笑着应允道:“妈,你好好养身体,过段时间我让她来。”
挂断电话后,他不停地收到徐媛发来的信息
[何俊浩,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要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有什么不好的,我会改,改到你喜欢为止]
[俊浩,别离开我,求你]
......
太多太多带有质问和挽留的信息,何俊浩甚至没有读下去的耐心。
腻了,他对徐媛的感情!
妻子关乎家庭、事业、孩子,情人只满足身体愉悦,在二者无法共存时,何俊浩当机立断选出最优解。
他摇摇头,直截了当删除徐媛全部的联系方式。
徐媛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她思索着输入大段的话语,按下“发送”的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何俊浩删了她的微信,何俊浩绝决地要跟她断了联系。
徐媛当即哭出了声,万般痛苦下,她拨通杨雪的号码。
“何俊浩,他,他要跟我分手。”徐媛开门见山道。
杨雪问:“你们发生了什么?”
“他说他舍不下他老婆,他要跟我断了联系。”
“那,他老婆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他们应该会和好。”
徐媛哭的泣不成声。
“是吗,我看不一定。”
“为什么这么说?”
“哦,第六感而已。”杨雪欲言又止,思考几秒把想说的话又咽回了嗓子。
第24章
自从知道南芳的地址之后,何俊浩就殷勤的要命。早上上班前,他会帮南芳点好早餐,下班后,他便早早等在南芳楼下,有时带着花,有时则带着南芳爱吃的糕点。
南芳对他的行为感到厌恶,她跟何俊浩说过几次,何俊浩却左耳出右耳进,依旧一意孤行。
一周后,梁殊从法国回来,她风尘仆仆,处理完工作就匆匆坐上回国的飞机。
落地时间刚好是晚上,梁殊便直接去了南芳那儿。
几天不见,思念正甚,门刚打开,南芳就迫不及待扑进梁殊怀里。
梁殊扔下行李箱,笑着摸了摸南芳的背。
抱够了,南芳道:“梁小姐,先进来吧。”
她两进了屋。
梁殊打开箱子,里面装了半箱带给南芳的礼物。她出差向来没逛街的习惯,但这次去法国,她抽空去了趟商场,挑选了一大堆适合南芳的衣服、包包,选到最后,她甚至觉得带来的箱子太小。
南芳看着铺了一地的礼物,低笑道:“梁小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觉得适合你,试试看?”
“嗯。”
南芳整理礼物时,发现了一条项链,链条在灯光下泛着稳润光泽,链子搭配蓝色宝石吊坠,她对珠宝品品牌、种类并不了解,不过从色泽、形态来看,这条项链应当价格不菲。
南芳局促道:“梁小姐,怎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梁殊拿过项链。
“别动。”她的声音近乎耳语。
梁殊拨开南芳脖间的黑发,帮她带好项链。
链子泛着凉意,梁殊指尖漫着暖意,冷暖交替刺激下,南芳后颈处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好了,”梁殊微微偏头,“你值得最好的,这个配色很适合你。”
光线昏黄,像融化的蜂蜜粘稠流淌。墙上两道交叠的细影,呼吸相触、相撞。
氛围恰到好处。
门外忽然有了撞击声,何俊浩用身体冲撞着门板。
“南芳、老婆,给我开门,开门。”他醉了酒,大着舌头使劲叫。
艹!
好事被打搅,梁殊脸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沉下去。
“南芳!”何俊浩大喊道。
南芳慌乱地看着梁殊。
何俊浩来的猝不及防,南芳和梁殊都有些惊慌无措。
“开门,开门。”何俊浩一边叫一边拍门。
梁殊瞳孔猛地收缩,安抚南方的同时,她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像是要用视线把门后的何俊浩刺穿杀死。
“我去卫生间,你先放他进来。”梁殊冷道。
南芳仓皇藏起梁殊的行李箱,又把她带来的礼物囫囵塞进衣柜里。
梁殊轻轻合上卫生间的门,锁门声微不可见。
狭小客厅只留下南芳的身影,她深呼出一口气,冲过去拉开防盗门。
“深更半夜,你来做什么!”南芳怒吼道。
何俊浩痴笑着就要上去抱住南芳,南芳灵巧地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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