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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芳屏住呼吸,却不躲,跟梁殊一样,她在期待一个吻的降临。
恼人的电话铃声破坏了氛围,南芳手忙脚乱掏出手机,却看到来电人是何俊浩。
梁殊不悦地蹙紧眉头,这没眼力见的下属,真是该死。
她无视手机的震动,径直吻上南芳的唇。南芳唇间的蜜桃香气,像是某种致幻剂,尝过就会上瘾。
烦人的手机还在闹个不止,梁殊把手按在南芳的手上,控制着她的指头关闭了手机。
指骨相碰间,梁殊触到南芳指节上的圆环金属,她低头看去,南芳指尖的铂金戒指正闪着亮光。
既然她跟何俊浩的爱过期了,她也不必被这种廉价的东西套牢。梁殊抬手摘掉南芳指间的戒指,随手扔进附近花丛。
南芳只是微微一愣,很快,她便默许了梁殊的行为,代表爱与贞洁的戒指褪去誓言的分量,自身价值甚至不如一块破铁。
第20章
打过去的电话没有回应,何俊浩的心情低落到极点,南芳已经离开家好几天,像完全蒸发一样,何俊浩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
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何俊浩的心里涌上说不出的酸楚,南芳常穿的灰色睡衣还放在床头,以前看着心烦,现在瞧着倒生出别样的滋味。
房子里冷冰冰的,南芳留下的痕迹,好像在慢慢消失,何俊浩皱着眉头去了书房。
最近发生的事让他心累,先是南芳提出离婚利落地消失在他的视线,再是徐媛,她发来无数条信息,逼问何俊浩到底要不要娶她。
何俊浩没给徐媛确定的答案,他暂时不想见到徐媛。南芳之前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现在却绝决地要离开,一定是徐媛发送的照片给她太大的冲击,徐媛这个人真是嚣张跋扈惯了,她明明才是第三者,却趾高气扬的用照片去威胁他的原配妻子。
这么一想,何俊浩对徐媛的怨气深了几分。
这个家离了南芳果然不行,电脑桌几天没擦拭,上面积了一层土,窗台的花也是,一段时间没浇水,开始枯萎打蔫。各类情绪的刺激下,何俊浩心里发闷,胸口像是被某种钝物抵着。犹豫之下,他掏出手机打开南芳的微信,手指往上翻翻,之前的信息跳转出来,以前总是南芳发一大堆信息给他,他装看不见,如今的情况跟之前反过来了。何俊浩编辑了一段反省、道歉的话语,他的眼睛在“发送”两个字上打转徘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的勇气。
周四,南芳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顺利在广译公司办理了入职。离开职场太多年,她对一切都是生疏的,为了跟上进度,她得比别人更努力,加班通宵也是常有的事。
深夜十二点,办公室内只剩下南芳一人,她盯着键盘,把一份法语合同仔仔细细地翻译成中文。
梁殊也是因为一个项目忙的晕头转向,她跟南芳有两三天没见过面。
估摸着南芳有空,她打了电话过去。
“梁小姐,你忙完了吗?”
“嗯,你还在公司?”
“是,我得把一份合同翻译出来。”
南芳的声音温柔软糯,即使工作辛苦,她也充满干劲。
“吃饭了吗?”
“八点钟吃过,但现在又觉得饿了。”
梁殊低笑两声:“快完了吗,我来接你。”
南芳想了想,答道:“好啊,梁小姐。”
梁殊开车过去,南芳刚巧从公司出来,看见梁殊的车,她快步跑了上去。
“梁小姐,你真快。”南芳笑道,与初相识时不同,以前南芳的笑总是带着疲惫,浅浅浮在嘴角,现在,她的笑变得明朗、明媚,整个人都在发光。
南芳滔滔不绝的跟梁殊分享最近几日在公司的见闻。
梁殊轻笑听着,等南芳说完,她问道:“想吃什么?”
“嗯,会长胖吧,梁小姐。”
“简单吃点,你现在工作强度大,别累坏了身体,而且你体重正好,没减肥的必要。”
南芳点着头:“好,梁小姐。”
梁殊把车停在一家面馆附近,深夜,一晚热气腾腾的面条最抚人心。
等面时,梁殊问道:“怎么样,工作适应的如何?”
“不错,虽说遇到了很多困难,但我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听南芳这么说,梁殊安心不少。
几天没见,她们可谈论的话题太多,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一周后,南芳得到了新任务,周六“沪交会”她得跟随上级去会场承担翻译工作。
“沪交会”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综合性国际贸易盛会,皆时会有众多海外商品参展。
接到任务时,南芳的心是忐忑的,她怕做不好,更怕出糗。可人的机遇有限,她更明白要想成功,就要牢牢的抓住每一次机会。
周六,南芳跟随上级准时出现在“沪交会”现场,她穿梭在各个展馆之间,向中外客商传达着产品细节、参数和各类条款。她对待这项任务极为认真,甚至利用午餐时间帮法国采购商翻译供应商合同条例。
她埋头圈出合同中重要的内容,耳边吵吵闹闹,她却完全沉浸在工作之中。
与此同时,展馆的一角,何俊浩和市场部其他同事正代表公司参与此次活动,他们此次前来的目的,一是通过“沪交会”拓展中东、非洲市场,二是寻找新的厂商和技术合作伙伴。
何俊浩低头研究各类展品,身旁同事忽然开口惊道:“何经理,那是不是你太太?”
何俊浩听闻抬头看去,南芳头发高扎,穿着白色衬衫配黑色半裙,正笑着跟旁边的人解释什么。
大脑短暂的出现宕机,面前的人竟真的是他的妻子,何俊浩惊讶地瞪大了眼,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见到南芳。在何俊浩看来,南芳会出现在街角、客厅、餐馆或是某个售楼中心,但她唯独不该,不该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思绪翻涌,何俊浩眸色沉了几分。
身旁同事催促询问道:“何经理,你不去跟你的太太打声招呼吗?”
何俊浩默不作声,静静看着。
南芳没发现何俊浩的到来,她探耳听着法国买家抚摸丝绸制品发出的赞叹,迅速向国内厂商转述道:“他说制作工艺十分精美,问是否能批量定制?”她说话时嘴角深陷的酒窝比蜜还甜,周身散发的自信光芒让人挪不开眼。
何俊浩从未见过这样耀眼的南芳,又或者说,随着时光的流逝,记忆开始磨损,他忘记了南芳原本鲜明的样子。
时间这东西宛如一把锯刀,起初,何俊浩还能想起南芳俏皮、可爱的样子,但在步入婚姻,彻底拥有这个人后,他渐渐忘了南芳原先的轮廓。岁月模糊了他的爱意,清除了他的记忆,以至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何俊浩都在怀疑,怀疑他记忆中美好的南芳是否只是一种错觉。
但在今天,何俊浩见到了记忆中的南芳,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他弄丢了自己的青春,弄丢了年少时期最爱的人。
何俊浩遏制不住地靠近,情不自禁喊了南芳的名字。
听闻有人叫她,南芳转过了身。
“是我。”何俊浩深情喊道。
南芳看见眼前的人微微一愣,工作被打断,需要翻译的厂商也怔在原地,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何俊浩。
南芳语气淡漠:“有事吗,我还要工作。”
何俊浩心里跟扎了根针一样,生出密密麻麻的疼,他道:“南芳,我们谈谈好吗?”
“没谈的必要。”南芳杵着不动,说完,她便笑着跟身旁的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吧。”
眼看自己被无视,何俊浩的心备感慌张,有什么东西从指缝溜走,任凭他再用力都无法留下。意识南芳是真的要离自己而去,何俊浩的心猛地沉下去,他大步往前跨几步,横在南芳与厂商中间。
南芳低声恼怒道:“你在干什么!”
何俊浩忽视她的怒意,快速对其他人说道:“对不起,我得跟我的妻子说几句话。”
见他眼底的青黑,围观者猜测他情绪已经积压到顶点,不想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他们都默契地退开。
眼看何俊浩的举动影响了自己的工作,南芳弯腰向厂商道歉后,就拉着何俊浩走出了展厅。
“你到底要干嘛。”她甩开何俊浩的手愤怒吼道。
何俊浩深吸几口气,把堵塞在胸口的情绪压下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你所见,当然是来工作。”南芳说罢又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觉得我不配出现在这里。”
何俊浩被怼的哑口无言,如南芳所言,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这想法仅存于见到南芳之前。
“不,”他看着南芳的眼睛柔声道,“我从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我很想你。”
何俊浩说的极度坦诚,他望着南芳,仿佛要把一字一句都凿进南芳心里。
可惜他在南芳这里的信任度为零,南芳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变得越来越冷。
“是真的,”何俊浩着急解释道,“我是真的想你,我没说谎话。”
“所以呢,”南芳轻摇着头,“你别忘了我们是要离婚的关系。”
真的如何,假的又能怎样,南芳根本不在乎,递上离婚喊协议书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何俊浩规划在“过客”那一类。
“我不会跟你离婚,”何俊浩声音低的像是恳求,“南芳,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我发誓,我一定会改,我们有十年的感情基础,别因为我犯了错就放弃我,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南芳觉得好笑,十年,何俊浩也知道他们有十年感情基础。她心里发闷,那种对何俊浩失望又了然的心境占据主导。
“算了吧,”她轻声说道,语气十分平静,“一切都过去了,离婚是我给这段感情唯一的选择。”
何俊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挽留的话,南芳的心死了,任何解释好像都是徒劳。
第21章
南芳对自己的爱彻底消失了吗,何俊浩怕的不敢问出声。
目睹南芳离开时绝情的背影,何俊浩只觉苦闷。南芳离开的画面似曾相识,何俊浩想起他初中时收养的白色小猫,起先他常把猫抱在怀里,后来他开始嫌弃猫掉毛,觉得猫黏人,对猫的厌倦越来越甚,大概是发现他感情上的转变,慢慢的猫不再粘着他,等到他忘记关门的一天,白色小猫偷跑出家,再也没回来,发现猫跑丢之后,何俊浩大动干戈找了一阵,发现再也寻不到,他大哭了一场。
今日的南芳像极了那日离家的白色小猫,有些事物拥有时觉得碍眼,离手后才觉出它的重量。
何俊浩步子沉重,缓慢滞涩地走回展厅。
同部门的下属见他消失了这么久,都以为是他跟南芳聊得忘时,他们开口打趣道:“何经理,你跟你太太真是难舍难分。”
“是呀,何经理,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还这么腻歪。”
......
何俊浩听后内心更显沉郁,他嘴角勉强扯了扯,苦涩答道:“哦对,我们感情确实很好。”
何俊浩的笑未到眼底便已衰竭,像绚烂的昙花转瞬即逝,独留枯萎的痕迹。苦涩在口腔弥漫滋长,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了几声。
他的心情被南芳的话所影响,一整天都低落到极致,好不容易等到下班,他便去了常去的酒吧。
玻璃酒杯中冰块晃荡,何俊浩独坐在高脚凳上,调酒师翻动手腕,为他调配好常点的酒水。何俊浩深吸一口指尖夹着的香烟,然后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仰头闷下。
灯光忽明忽暗,音乐响的震天,舞池里男男女女忘情地抱在一起,何俊浩原先最喜欢这样的氛围,但今天,他坐在角落里,冷的像一块冰块。
音乐间隙时,一个女人踩着恨天高过来,“一个人?”她坐在何俊浩身旁,抚了抚他的左肩。
何俊浩抬眼,戏谑笑道:“是,你也一个人?”
女人笑了笑,指着他手边的酒问道;“好喝吗?”
“还行,尝尝?”
“好啊。”
何俊浩打响指,示意调酒师再来一杯。
女人接到酒后轻轻抿了一口,“你请我喝了酒,我该怎么偿还这份人情?”
何俊浩耸耸肩:“一杯酒而已,无所谓。”
女人听闻笑着抵住何俊浩的唇,何俊浩也热烈的回应。
一个吻而已,算得了什么!
女人慢悠悠钩住何俊浩的衣领:“这就是我给你的答谢,怎么,要跟我回家吗,看看我家的猫。”
何俊浩握住女人的手,双目淡漠道:“不了,我有妻子,我很爱她。”
女人没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一个鄙夷的笑之后起身离开。
“我有妻子,我很爱她。”何俊浩反复品味着他下意识说出的这句话。
原来他对南芳的感情深到了这种地步。
那是什么遮住了他的眼,让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再来一杯。”何俊浩招手道。
几分钟后,他又声音沙哑道:“还要。”
一杯又一杯,循环往返,何军浩醉在他跟南芳过往的回忆中。
酒精渗入血液,记忆越来越清晰,何俊浩一寸寸沉溺,心脏破裂,表面处留下一道道裂痕,他清醒地感知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
喝到第七杯,世界开始摇晃,人影开始扭曲,何俊浩醉的不省人世,开始趴在桌上胡言乱语。
“沪交会”结束后,南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
晚上,参与本次活动的几个同事商议着聚一聚。
南芳不想去,梁殊今晚下班早,她想尽早去见梁殊,但为了维护跟同事间的关系,她还是参与了此次聚会。
饭桌上,南芳心急地翻看手机,频繁地回复信息。
目睹她举动的同事终于忍不住出声揶揄道:“啧啧,瞧瞧你笑得,忙着跟谁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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