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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他们一走,谢妍就拿着银壶跃跃欲试。丁莹见状,连忙阻止:“现下天寒,得温一温才能喝。”
  谢妍看了看她,又看看酒壶,似是不舍。
  丁莹又柔声劝道:“空腹饮酒,容易伤身,还是先用点饭食再饮吧。那时酒也该温好了。”
  谢妍也知道丁莹说得有理,挣扎了片刻,到底将酒壶放下了,只是口中嘟囔:“没有就算了,有酒还不让喝。”
  丁莹忍不住笑了,万万没想到恩师还有孩子气的一面。她拿了铁壶,出去取了凉水,放在火炉上,又往里面添了几块炭。
  谢妍这时也摆好了碗箸,招呼她道:“快别忙了,先吃吧。”
  丁莹应声,在谢妍对面坐下了。这些菜式皆由宫内名厨所制。宫中饮馔精妙远胜公厨,加上年轻人胃口好,丁莹吃得十分畅快。不过她始终记挂着温酒的事。等水一烧热,她便将水壶取下,将热水倾入酒注之中,把酒温上了。
  “李如惠可曾与你说过她赴考时的情形?”这时谢妍忽然开口。
  丁莹摇头。
  “她夫婿当初考了十来年都未能进士及第。有次他们夫妻口角,李如惠出言讽刺,说她要是能去考,指不定谁先登第。没过两年,陛下降了诏旨,允许女子应举。她夫婿便拿她以前的话激她,问她敢不敢赴考,她便来考了。”
  原来如此,丁莹想,她记得第一次去李如惠家时,李如惠提到她家乡的丈夫不愿赴京,莫非也与此有关?
  “还有朱珏,”谢妍又说,“她夫婿早亡,又无子,只能依兄长而居。她嫂嫂对此颇有怨言。她无意再嫁,又想谋个出路,才去考了明经。”
  丁莹隐隐猜到谢妍想说什么。
  “你看,”果然下一刻就听谢妍道,“她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有那么多鸿图大志。便是我,当初也没有太长远的想法。即便你赴考只是借口,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笑。从你交纳的诗文看,你确实有用心准备,并未敷衍,否则也不会脱颖而出。至于其他……日后你所处的位置不同,自然也会跟着变化。我以为无需太过担心。就说你当上正字以后,想法还和以前一样吗?”
  丁莹低头细思,确实不一样。别说当上正字,便是准备试举时,她的想法就已经有所变化。起初她想既然提出赴考,多少要有个认真准备的样子。没想到竟连母亲和弟弟都行动起来,为她赴京积攒盘缠极力省俭。那时她想至少也得成功取得解状,才对得起家人付出的心意。随着她备考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又渐渐觉得,当个女官,不用依附他人,似乎也不错……她心中释然,开口问:“那恩师当初的想法又是什么呢?”
  “我?”谢妍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话题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恩师刚才说当初也没有太长远的想法。那恩师为什么选择做女官?为什么……和离?”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丁莹格外忐忑,怕触怒谢妍。但她确实好奇已久。郑锦云曾经提过一句,当初似乎是谢妍坚持要和离。而以谢妍的忙碌,过了今晚,也不知道下次两人这样对坐闲谈是什么时候?气氛还会不会如此融洽?她便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谢妍没有说话,持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她碗中剩余的饭粒。就在丁莹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才轻声说:“大概……是厌倦了吧。”
  丁莹不解,是说厌倦了那位前夫吗?
  “为人女,为人妻,为人母……”谢妍的声音听来有些幽远,“世间女子的命途大抵如是。将来夫婿、儿孙显达,兴许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某氏和一篇空洞的颂词。可你不觉得这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生实在无趣吗?比起面目模糊的谢氏,我大约还是更愿意做谢妍。”
  不是丁莹预想中的答案,但她仔细思忖,又觉得这确实像是谢妍会有的想法。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谢妍。
  反倒是谢妍说完以后,似乎有点不自在。沉默一阵后,她忽然轻咳一声:“那酒能喝了吗?”
  丁莹伸手摸摸酒壶,点头说:“可以了。”
  “总算可以喝了,”谢妍展颜,但是下一刻她便又微微皱眉,“你能喝吗?”
  她还记得那次谢座主,丁莹才饮几杯就醉倒了,应该酒量不太好。
  丁莹也回想起往事,脸上微微发红:“学生可以陪饮一杯,不能再多了。”
  “一杯?”谢妍略显失望,“那就没意思了,和我一人独饮有何分别?”
  丁莹羞愧:“学生……学生无能,让恩师扫兴了。要不然学生就舍命陪君子……”
  谢妍连忙阻止:“千万别。今晚只有你我二人。你若是醉了,不还得我照顾么?”
  丁莹想起当日在谢妍府中受她照料的情形,更不好意思了。
  谢妍却在沉思片刻后,忽然灵光闪现:“御史台肯定也有人值守,我去看看是谁!”
  说完她就撇下丁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丁莹有些错愕,但很快就笑了起来。一席对谈之后,谢妍在她心里的形象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还是对她关怀倍至的恩师,但不再那么高不可攀,像是九天上的仙子终于从飘渺云端降下,来到了她的身边,鲜活、亲切、触手可及。
  没过多久,丁莹听到一阵笑声由远及近,知道谢妍回来了。果然片刻之后就见她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人。谢妍笑向她道:“你猜在御史台值宿的人是谁?”
  丁莹摇头,表示不知。
  谢妍让开身子,露出后面的人。来人穿着青袍,身形窈窕,竟是郑锦云。
  丁莹连忙起身见礼:“郑侍御。”
  郑锦云笑着冲她点点头,然后看向几案上的菜肴:“乳酿鱼,羊皮花丝,七返糕……竟然还有新鲜的菠菜?难怪少监招人忌恨,连我见了都忍不住要嫉妒了。”
  丁莹窃笑。那盘青翠欲滴的菠菜确实打眼。寒冬腊月,鸡鸭鱼肉都不算稀奇,反而新鲜的菜蔬极是难得。
  “怎么?”谢妍却是一挑眉,“御史台没有赐食吗?”
  她之前分明看见内官领着人走向御史台。
  “赐是有赐,”郑锦云笑道,“一碗汤饼,一碗蒸羊肉。送食的中贵人还说是陛下看重御史台才让人送的,别处都没有。可和少监这里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你郑府的家宴难道会比这些逊色?”谢妍笑着轻推她,“谁让你不走运,今晚当值呢?”
  郑锦云叹息:“宴是好宴,可惜是鸿门宴。我是特意和人调换了日子,才能出来躲躲。”
  “这是怎么说?”谢妍一边引她入座一边问。
  “前几天听我堂嫂说,家母已经把所有的姑姑、婶婶、姨母都召集到一起,准备过年时好好劝我,让我尽早成婚。”
  郑锦云话音刚落,谢妍便笑起来:“巧了,这位和你同病相怜。”
  她指了指正在斟酒的丁莹。
  郑锦云的目光转过来:“怎么?丁正字也无心婚配?”
  丁莹还未答话,谢妍已插口:“她刚才告诉我,当初是为了不说亲事,才决定进京应举。”
  “哦?”郑锦云眼睛一亮,“正字果然也是同道中人。”
  丁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想不到优越如郑锦云竟也和她有一样的烦恼。
  “可否请问正字不愿婚配的原因?”郑锦云问。
  “就是觉得我可能不适合相夫教子。”丁莹说完,又悄悄看了谢妍一眼。如果说原先还只是怀疑,自从她认识了谢妍,就成了确定。
  谢妍并没察觉丁莹的细微心思。她为这酒已经克制了很长时间。酒刚斟上,她便抢着饮了一口,然后才笑着道:“说来也奇,除了李如惠和袁令仪这种登第前就已经成婚的,或是王瑗这样刚及第就嫁人的,女官里但凡做过几年官的,大多不愿婚配。”
  “已经试过雄飞,”郑锦云微笑道,“谁还甘愿雌伏?”
  丁莹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父亲早亡令她不得不支撑家业,可她也因此得到了比寻常女子更多与外界接触的机会。见识过了外面的广阔,逼仄的内宅就让人格外难以忍受。
  说话间,谢妍的酒杯已经见底。丁莹发现,立刻体贴地替她满上。
  谢妍看了她一眼,似有赞许之意。丁莹心里泛起丝丝甜意,回以一笑。
  “可是女官们都不成婚,”收回目光后,谢妍又把玩着酒盏说,“恐怕外面会有不少风言风语。”
  “确实不少。”郑锦云轻叹。
  已经有人议论女官们是不是不太正常了。
  “令尊可也让你尽快成婚?”谢妍问。
  “家父倒是不曾逼迫,”郑锦云摇头道,“祖父也让我不必急在一时,可是祖母已经发话,说我年纪不小,不能再等了。”
  “要不然你们就物色物色合适的人,”谢妍沉吟,“最好读过点书,你们瞧着顺眼,通情达理又还是白身,性子再柔弱一点就更好了。”
  “这是为何?”郑锦云问。
  “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呀,”谢妍笑嘻嘻地说,“你就问他,考取进士为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封妻荫子,功名利禄?可进士及第是千难万难,等他考上,都不知什么年月了。考上后还不能马上做官,还得守选,耗上一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出了选门。但你们不同。比如你郑雯华已是监察御史,用不了几年就能登上高位。他和你结亲,封妻多半是没指望了,但荫子几乎是可以确定的,将来他说不定还能有诰封。与其自己寒窗苦读,是不是在家相妻教子更合适些?”
  谢妍有时会用玩笑的语气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起初郑锦云不太确定谢妍这番话是说笑还是认真的。但她低头思考一阵,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行,点头道:“可以一试。”
  丁莹却觉得谢妍说的很可能就是她真实的想法。当初在谢妍的别业里,她听谢妍的朋友提过一个叫王同茂的仰慕者。那时谢妍对他的态度与她今日所言一脉相承。不过丁莹这一年多从未听人提及王同茂的消息,想来他并未答应。但她忍不住想,如果王同茂答应入赘,谢妍是不是真的会选择他?且谢妍才三十多岁,还很年轻,仍有婚配的可能。即便王同茂不合适,也不代表将来不会有其他人选。若真有那一日,自己能不能坦然面对,会不会真心实意地为恩师高兴?丁莹对此并不太确定。
  郑锦云还在当值,不便久留,饮过几杯就要告辞。谢妍和丁莹都起身相送。郑锦云一边请她们留步一边打开门,然后“呀”了一声:“下雪了。”
  丁莹和谢妍看向门外,天上果然飘起了雪花。三人站在门口,默默仰头看雪。这场雪来得甚急,开始还只是盐粒大小,很快就变成绵密一片,好似纷扬的鸟羽。
  丁莹伸手,接住一片落雪,轻声感叹:“这是瑞雪啊。”
  郑锦云笑着点头,又说:“乱琼碎玉,正合作诗。”
  两人一同望向谢妍。论诗才,谢妍是她们中最好的一个,年纪也最长。若要吟诗,理应由她起头。可谢妍并未像她们一样诗兴大发。她只是满意地看着这漫天飞雪,一脸松快地说:“可算下雪了,明早不用大朝了。”
作者有话说:
里程碑的一章,五千字更新送上
 
 
第31章 新岁(1)
  元日本有大朝,可除夕夜里天降大雪,皇帝便按惯例,免去了这日的大朝会。
  岁首朝集的规模远胜常朝,不但要陈设诸般仪仗,皇帝也得换上最为隆重的冠服,在正殿受群臣进贺、万国朝贡,还要颁布政令,赦过宥罪、除旧布新。众臣这日入朝亦不能再穿平日的简便袍服,而是要着正式公服。单单是朝服累缀也就罢了,朝贺的礼仪还极为繁琐。但凡身子弱点,走完这一整套仪式,必定筋疲力尽。谢妍虽非体虚之人,却也觉得有点吃不消,每年都会盼望下场大雪,好免去这苦差。昨夜这场雪,可说是天遂人愿。
  元日之后仍有几天假期。大朝既然免去,谢妍和丁莹得以在清晨归家,算是多得了半日闲暇。
  大雪刚过,道路难免泥泞。谢妍知道丁莹骑行经验尚浅,不放心她独自骑马,分别前特意安排了一个人跟着她,让他确定丁莹平安返回宅中再离开。她自己则在到家以后先补了一觉。等她醒来,窗外已是一片明亮天光。
  她静静躺了一阵,忽然坐了起来。外间有人听到动静,走进来问:“主君醒了?”
  是白芨。
  谢妍应了一声,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午正刚过,”白芨笑吟吟地回答,“已经有人来送春盘和岁酒了,帖子我都放在书案上了。”
  每年元日,谢妍府中都会收到无数年礼。她没太在意,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就掀开锦被,站起来向门边走去。白芨怕她着凉,慌忙取来一件裘衣,披在她身上。谢妍推开门,往庭园里环顾片刻,露出笑容:“果然开了。”
  白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种植在园中的一株红梅已经绽放。风雪后的庭院一片白净,星点的红色梅花点缀其中,格外醒目。
  谢妍正要去往庭中,却被白芨拦下。她叫人取来罗袜、木屐,盯着谢妍穿好,才许她出去。白芨还担心雪地湿滑,又回头叫玳玳跟着她,自己则继续指挥侍女们准备稍后要用的盥洗、梳妆之物。
  谢妍缓步行至院中,围着梅树转了几圈,看中一根曲折优美的枝干,命玳玳取来花剪。她亲手将梅枝剪下,吩咐道:“将这梅枝送到王尚书宅中,交给丁正字。”
  玳玳打量她手上的梅枝,嘀咕道:“大老远的单送一枝花,算是怎么个说法?”
  谢妍听见,微微侧头:“说法么……让她记得来贺年?”
  “啊?”玳玳睁大了眼睛。别人上门贺年是心意,哪有主动叫人来贺的道理?
  谢妍看着她呆呆的表情,展颜一笑:“和你说笑呢。”她低头想了想,才又正经开口,“送去以后,就说是我的口信,雪后路滑难行,叫她不必过来。聊赠红梅一枝,谢她昨日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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