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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收拾好就回去,”丁莹听见她说,“同我这样的奸贼搅在一起,对你没什么好处。”
  同住一坊的确有不少便利。至少两人不必因为顾忌宵禁,而不得不整晚相对。
  说罢她就向外走去。
  丁莹原以为这场欢情是她们破镜重圆的证明,可此时听谢妍语气冷淡,竟似完全没有和好的意愿,顿时慌神。她掀开帘幕,急切地呼唤:“恩师……”
  这两个字一出口,丁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现下并无第三人在场,也不是欢爱时的调情游戏,使用这个称呼只会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尴尬。
  谢妍果然顿住了脚步,久久无言。
  丁莹略显慌张地盯着她的背影,想要补救,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谢妍低笑一声,再度开口,是她熟悉的嘲讽语气:“我没教你什么,不必称我为师。”
 
 
第85章 求合(2)
  谢妍出去了,留下丁莹一个人怔忡不已。
  她不明白谢妍何以如此反复无常?她明明也有留恋,明明刚才也动了情。盐课的事自己也查明真相,证明她并未看错她。她们之间应该已经没有阻碍,为什么谢妍依然不肯重修旧好?是还在为她之前的错怪生气?抑或是她表现得还不够有诚意?
  可她还能怎么做呢?丁莹苦恼地捂住脸颊,她能轻易让传奇中的书生与仙子解除误会,长相厮守,却不知如何使自己的爱人回心转意……
  文卷!丁莹脑中忽然闪过念头。她匆忙披衣下床,试图寻找她带来的那篇《遇仙记》,却无论如何都寻不见。她心中疑惑,试图回想卷轴的去向。她最后的印象是谢妍亲吻她时,她将它失手滑落床边。可床榻周围她已找过数遍,确定它不在此处。有没有可能……谢妍拿取她衣衫的同时,也将文卷一并拾去了?
  丁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推门出去。谢妍早已不知去向。
  她四处找寻谢妍,可周围不见一个人影。也怪白芨做事太过细致,竟将侍婢们都遣得远远的,以致于她想找个人打听谢妍的踪迹都不可得,只好自己一路搜寻。好在没过多久,她发现谢妍的书室还亮着灯,微微松了口气。她走到书室门口,先平复一下呼吸,然后推开了门。
  谢妍果然在这里。
  一进门,丁莹先看见的是案上摊开的卷轴,之后才是谢妍倒伏在书案上的身影。丁莹大惊,疾步上前,一边扶起谢妍一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又头疼了?还是其他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出乎她意料的是,谢妍表情平静,连口吻也是淡淡的。
  丁莹见她面色如常,的确不像是忍受病痛的模样,稍稍放心。之后她才将目光转向书案上的文卷,正是她那篇《遇仙记》。果然是谢妍拿走了。
  原来她还在意,丁莹的心情稍微轻快了些。她早该想到的,谢妍向来嘴硬。她该再给她一点台阶。
  可是不等她有机会说话,谢妍已经率先开口:“我们不能在一起。”
  丁莹的表情凝固了。
  “为什么?”她失望地问。
  谢妍移开视线:“我想过了,我们……不合适。”
  “因为我之前错怪了你?”
  谢妍摇头:“你没有错,之前的事也不能算错怪。那件事的确由我经手。它也许合情,但不合法。”
  “可那是君命……”
  谢妍苦笑:“有诏旨吗?有人证吗?怎么确定钱都进了宫中府库?”
  “不是有那个胡商……”
  “我让他逃了。便是他不逃……区区胡人,灭口又何妨?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丁莹睁大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从谢妍口中听到如此残酷的事实。但无论如何,谢妍是在为皇帝办事,难道皇帝不该维护她吗?
  “陛下当然会维护,”谢妍看出她的想法,“但她的庇护是有限的。比如那位姓赵的御史,陛下能贬谪他,是因为他还没查到任何实证。若他证据确凿,当廷揭露,陛下绝不会承认是出自她的授意。”
  “陛下为何要这样做?若为筹措国用,将盐池、盐井转为官营,又或是稍增盐税都是可用之法。何至行此旁门左道?”这亦是丁莹不得其解的地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富有四海,为何还要用见不得人的方式敛财?
  “即便是天子,也不见得能随心所欲。今上身为女子,必然要面临更多审视,”谢妍语带倦意,“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兴办女学之事?推广女学耗费巨大,钱从何来?加税固是可行之法,可增加的赋税用于创办女学,男子可会甘愿?再说这盐课,陛下不是没考虑过收海内盐铁,就场专卖,然而沮议者颇多。何况与民争利,必致盐价高涨,易引发民怨。陛下作为女君,花十多年方才建立今日之威信,绝不可背负如此骂名……”
  “可赵御史被贬,不是已经解决了这件事吗?现在那个胡商也逃了,何不就此收手?又或者你把这差使交割出去?”丁莹急切地问。
  谢妍嗤笑:“你不会以为我替陛下办的只有这么一件事吧?丁莹,你就没好奇过吗?为何我不曾进士及第、毫无根基,即便在当初那批宫官出身的女官里也是资历最浅的,却能轻而易举地跻身高位?任何事都有代价。”她深遂的目光重新凝聚到丁莹身上,“我并不是问心无愧。”
  丁莹浑身一震,说不出话了。
  明知有些话会让丁莹伤心,谢妍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了出来:“如果我再年轻几岁,也许不会顾虑这么多。可惜我已经过了能够任性妄为的年纪。我不能不考虑后果,也不能不……考虑你。我有太多过往。将你牵扯进来,让你一起承担结果,对你太不公平。很抱歉,我没能及早领悟这一点。做为你的恩师,我显然不够称职。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或许我应该庆幸,你这么早就发现了这件事,让我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谢妍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丁莹耳中,可她完全没办法把它们的意思连在一起。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她了。谢妍要放弃她。
  明明近在咫尺,谢妍的声音听起来却格外的遥远:“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现在分开,你也许会难过一阵,但我知道你不是会从此一蹶不振的人。你会走出来,遇见更合适的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去寻一个更好的人吧。就算喜好特别一点,可是天地广阔,总会有合你心意的人。”她伸出手,轻柔抚过丁莹的眉眼,“下一个人最好别有太复杂的经历,要和你一样性情温和,这样你们都会过得很好……”
  她什么都为她考虑好了,唯独不肯过问她的意愿。
  “可我不要别人,”丁莹不甘心地攥紧她的衣袖,连声质问,“不是说你不会惧怕麻烦吗?不是答应过,会陪我一生一世吗?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言而无信?”
  说到后来,丁莹已是泪如雨下。谢妍从未见她哭得如此凄惨,忍不住抬了下手,似乎想为她拭泪,可她马上又把手放下了。不行,她想,已经选错过一回,不能再错下去了。最终她只是将丁莹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拂开,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随口说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
  “随口说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丁莹猛然惊醒。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一榻一案,两三个朴实无华的箱柜,满室书卷。这不是谢妍的富丽府邸,而是她自己家中。
  红日即将沉落天际,仅余一线残阳斜映窗棂。虽然还未入夜,墙外已是人声嘈杂,间杂着零星的叮咚乐声。看来灯节就快开始了。
  这是母亲与弟弟抵京后的第一个上元佳节,一家人说好出门观灯。她原想趁看灯前的时间分析下今日从邸报上抄录的几条消息,谁知竟不小心伏案睡去,然后又梦见了谢妍与她一刀两断的情景。
  那句话过于绝情,以致数月之后,她依然为之耿耿于怀,连睡梦之中都不得安宁。
  “阿姊,”小弟兴奋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我和阿母准备好了。”
  丁莹应声:“知道了,这就来。”
  她飞快擦了把脸,又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房间。
  母亲与弟弟都特地换上了新衣。见丁莹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平生第一次上京,他们欢喜雀跃之余,又免不了有一丝局促,对丁莹愈发依赖。
  丁莹显然也习惯于照顾他们,出门前又仔细叮嘱了一遍夜里寒凉,务必要添够衣服。
  弟弟丁芃连连向长姐保证他们已穿了足够厚的衣服。丁母却打量着女儿的气色,略有些担忧:“你近来总是很忙,又时常睡不安稳。我看今日还是别出去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晚。”
  丁莹笑笑:“不妨事。京都的上元节可比我们乡里热闹多了。阿母、阿弟不应该错过。”她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刚入翰林院,有些事还不太熟悉。忙过这一阵也就好了。”
  丁母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息一声。丁莹其实猜得到母亲的心思,却故作不觉,一边招呼弟弟,一手扶着母亲,三人一道出了门。
  上元三日不禁夜行,京中各处皆设灯轮、灯楼。灯下又有乐舞百戏,通宵达旦,是一年里难得的热闹时节。这几日里不分男女,无问贵贱,尽可共欢,因而人人出游,接踵摩肩。家乡虽然也过上元节,却哪里有京师龙腾虎跃、处处锦绣的繁华气象?丁家母子只觉目不暇接,看见任何新奇之物都忍不住询问丁莹。
  “阿姊,那是什么?”丁芃指着道旁孩童手里的人形糕饼发问。
  丁莹看了一眼:“是芋郎君。”
  “芋头?”丁芃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食芋郎是东都的习俗,”丁莹语气温和地解释,“京城其实不太常见。”
  丁芃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芋头。”
  当初为积攒丁莹入京赴考的盘费,一家人没少用芋头做口粮。丁芃从那之后就对芋头深恶痛绝。
  丁莹也想起往事,忍不住莞尔一笑。可是笑过之后,她却又露出几分怅然之色。
  因为谢妍父亲曾在东都任官,谢妍少时在东都住过好几年,至今她家中还保留了些许东都遗风。上元节食芋郎便是其中之一。
  前年她和谢妍一起过上元节,谢妍喜滋滋地拿来芋郎君和她分享。她刚要去接,谢妍却又忽然皱眉:“呀,我差点忘了,你好像不爱吃芋头?”
  她的确不怎么喜欢吃,但她不忍拂了谢妍的心意,于是回答:“也没有那么不爱吃。”
  谢妍略显狐疑,却还是把手里的芋郎君递过来,只是强调了一句:“不要勉强啊。”
  其实那晚的芋郎君香甜细腻,并不让她觉得勉强。且两人分而食之,又添几分柔情蜜意,如今她回想起来,反倒格外怀念。也不知谢妍今日在做什么?兴许又入宫伴驾了吧?若在宫中,怕是没机会吃芋郎君了。
  她正胡思乱想,不料偶然间抬头,竟意外在灯轮下看见了谢妍的身影。与她作伴的是郑锦云。两人正朝她迎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稍微解释一下,就是君臣俩一直有办女学的想法。创办女学需要经费,但是因为朝野一直有声音,觉得女帝已经向女子倾斜了很多资源,所以这一大笔钱直接从国库或税收里出容易引起大幅反弹。因此皇帝和谢妍一直在想办法曲线救国。盐课放贷是其中一项。这些敛财手段里,有一些是处于灰色地带的,尤其是谢妍做为朝廷官员,本身是禁止经商的。如果这件事暴露,对小谢非常危险,还可能连累亲近的人。而小谢最亲近的就是小丁,所以小谢坚决要分手。
另外,其实小丁的妈妈应该取个名字,但是做为名字苦手(从我文中皇室成员大多数时候都没名字,只有封号就能看出取名字对我是多大的挑战),我始终想不到适合小丁妈妈的名字,暂时先用丁母吧。好在本文里双方的父母我都没取名字,勉强也算公平。
 
 
第86章 求合(3)
  谢妍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丁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她刚想提议改道,奈何郑锦云已看到了丁莹,热情地向她招手:“丁侍御,这么巧?”
  丁莹明显也有些犹豫。不过在郑锦云察觉异状之前,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向她们迈步走去。
  事已至此,谢妍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前。
  “恩师。”丁莹先向她叉手行礼。
  谢妍亦以师长应有的态度颔首回礼。
  然后丁莹便很自然地同郑锦云寒暄起来。她与郑锦云说话时神态平静,几乎看不出破绽。
  官场历练几年,丁莹终于也学会了不动声色。
  其实这几个月里,两人不是完全没碰过面。丁莹进了御史台,也就有了朝参的资格。每次常朝、大朝,她们都能看见彼此。而谢妍转任尚书左丞后,虽然不再频繁出入翰林院,但她时不时能从皇帝口中听到丁莹的名字。偶尔有重要的事务,皇帝亦会将她和翰林学士们一起召至内廷商议。
  为免以后在御前尴尬,谢妍在丁莹到任后不久,主动在众人面前做出了和解的姿态。丁莹接受了她的示好,可她到底不及谢妍圆滑,接话时多少还显得有些生硬。但是无论如何,师生不睦的传言暂时得以平息。即便其他人能看出两人之间仍有隔阂,至少表面上做到了和平相处。这就足够了。不过私下见面却是再也不曾有过。
  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谢妍一边听着丁莹与郑锦云闲聊一边暗自思量,两人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师生关系,不损丁莹清誉。将来若有祸事,也牵连不到她身上。
  “阿莹,这两位是……”丁莹身后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女声。
  谢妍抬眼,见一名弱冠青年扶着一位年纪约半百上下的妇人走过来。两人的眉眼与丁莹依稀有几分相似。看来丁莹已把家人接到京中了,她想。
  丁莹先向他们介绍了郑锦云,然后才把目光转向谢妍。
  “这是谢左丞,”谢妍听见她轻声说,“我的恩师。”
  丁母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见礼后便热情地对谢妍道:“之前阿莹的家书里就提过谢左丞,说入京以后,时常承蒙照顾。我们本该一抵京师就上门拜谢,可阿莹总说恩府事繁,让我们不要来打扰。还望谢左丞原宥我们怠慢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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