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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我先去了侍御府上拜访,”郑锦云态度温和地先开了口,“不曾想令堂告诉我侍御这几日一直在左丞府中。刚才白芨也说数日来一直是侍御在照顾谢左丞。我原本有些担心,左丞没有太亲近的家人,怕府里无人做主,乱作一团。有侍御在此,我就放心多了。”
  “我也只是稍尽心意,白芨、玳玳她们亦都十分尽职。”丁莹一心记挂谢妍,没有过多寒暄,“不知员外找我,所为何事?”
  郑锦云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沉吟片刻,才说明来意:“朱珏如今任万年县尉(注1),时常往来于京兆与县府。谢左丞遇刺一案虽由京兆府审理,她却能得到不少消息。据她透露,经过京兆府连夜审问,那凶嫌供认他是多年不第的举子,因其不得志,又见女进士纷纷上榜,心生不忿。谢左丞是首倡女子赴举之人,近年来又不遗余力地扶持女官,所以成了他泄愤的目标……”
  “荒唐!”丁莹听得气血上涌,忍不住一拳砸在几案上。
  身为士子,不知奋发图强、上进求学,反倒怪罪无辜之人,还差一点就害了谢妍的性命。谢妍如今的连夜噩梦,惊悸频发,也皆由此而起。丁莹本是很少动怒的人,此时却气得双拳紧握、指尖发白,恨不能将那人千刀万剐。
  郑锦云这时倒是显得很理性:“因为此人是落第的举子,事发之后,颇有士人关注。目前京兆府仍在审理,案情尚未公开。可是随着案件继续推进,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时若再被有心人造势引导,很容易将此案焦点聚集到女进士和女官身上,将来也可能会激发更多针对女子入仕的攻击,女官的安全也得不到保证。我们不能陷入被动,必须在案情泄漏之前有所举措。我已连夜写好一道上疏,拟邀多人联署,向朝廷施压,严惩凶犯。否则等消息传开,局势就不由我们掌控了。”
  说罢,她便拿出了写好的奏疏。丁莹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郑锦云这道上疏意在将案件的重点引向行刺高官、藐视朝廷权威的方向。若天下之民稍有不满,便刺杀朝廷命官,奏疏振振有辞,长此以往,朝廷威信何在?又以何面目治理万民?
  丁莹暗自点头,从这个角度出发,的确可能争取到大多数朝臣的支持。再看末尾,已经有一些人签名。不过当她看清为首的那个押字时,却显得有些迟疑,指着名字委婉地问:“不知是左仆射主动要求署名,还是员外去请求的?”
  她初入官场时曾与左仆射有过往来,为此还一度引起谢妍的猜忌。和谢妍在一起后,她曾经就此事询问过谢妍。谢妍的回答是:“这人城府极深,连我尚且有免不了吃亏的时候,你才多少斤两,就敢和她打交道?”
  然而谢妍并没有禁止她与左仆射往来,只是又叹着气说:“不过我如今也想明白了,有些路我不能代替你去走。总得你自己吃过几回亏,方才知晓厉害。”
  这样的态度反而令丁莹更加审慎。她仔细回想与左仆射来往的经过,也觉得此人看似平易近人,实则心机深沉,便尽量避免与她再有交集。左仆射在那以后还试着与她接触了几次,但她心思灵敏,看出丁莹的态度后,就放弃了与她拉近关系的打算。加上丁莹后来又去了阳翟县,左仆射便与她彻底断了联系。现在突然看见这个名字,丁莹不免犹豫。
  “我去请的。”郑锦云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侍御似乎对左仆射略有微词?”
  “恩师……好像不太信任左仆射。”
  “不需要信任,”郑锦云冷静地回答,“我们需要一个素有威望的人领衔;而左仆射在等待机会,重返朝堂。我们各取所需……不必互相信任。”
  丁莹沉默不语。
  郑锦云看出她的犹疑,又叹息着说:“我们太习惯于依赖谢左丞了。可是现在谢左丞倒下,我们不会,也不能永远被她庇护,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个理由说服了丁莹。她不再犹豫,取来笔墨,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见丁莹同意署名,郑锦云也舒了一口气,收起奏疏,准备走访下一个目标。
  “陈王与安平公主……”丁莹却又迟疑着给了她一条建议,“或许也会支持。”
  郑锦云先是一怔,随即会意:“多谢侍御提醒。”
  丁莹又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也请员外尽管开口。”
  “侍御在此照顾谢左丞就好,”郑锦云叹道,“其实我从朱珏那里听到案情后就甚觉愧疚。上元同游时,我曾经劝过谢左丞,推行女官新政时不要太过激进。可是谢左丞说不忍心把压力留给我们年轻一辈女官,宁可她自己承担。如今回想,若我那时再多劝几句,说不定就会让谢左丞改变主意,兴许就没有后来之事了。无论做为后辈、同僚,还是朋友,这件事我都责无旁贷,一定要为谢左丞讨个公道。”
  *****
  郑锦云离开了。
  偏厅里只剩下丁莹一个人。她端坐原位,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直至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可痛意带来的清明转瞬即逝,她的眼前逐渐模糊。
  过了许久,她缓缓抬手,捂住了脸。
  原来不只她一个人察觉到谢妍的急进。郑锦云也看出来了。而且试图劝阻,至少是付诸了行动。可是她呢?她做了什么?
  她明明也觉得不妥,也有好几次考虑过劝说,只是每次一起念头,她便想起谢妍提分手时的冷硬神色,心生怨怼,选择了袖手旁观。
  其实她知道谢妍并不是冷情的人;她也明白谢妍是为她考虑才狠心提出分开;她甚至清楚,分开之后,谢妍自己也不会好受。她明明都知道,却还是放任这一切发生,让谢妍如了愿。
  她不该离开她的。
  谢妍其实并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她吃软不吃硬,还喜欢口是心非。她不该这么轻易地放手,丁莹想,她就该不依不挠地缠着谢妍,缠得她心烦意乱,缠得她无可奈何,缠得她不得不回头。之前她不就成功磨得谢妍同她在一起了吗?
  谢妍的顾虑或许真的有一定道理,她们确实不那么合适。分开后,谢妍依然在为女官布局,默默为她和郑锦云铺路。她却只知道自怨自艾,被怨恨蒙蔽双眼,忘记了背后的风险和应该顾全的大局。她们之间相差的何止是年纪?
  她其实比郑锦云更了解谢妍,也更清楚应该怎么说服她。如果她愿意开口,愿意放下私怨,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哪怕只是手段稍微温和一点,或许那人就不会受这么大刺激。又或者她在谢妍身边,陪着她、护着她,帮她分担外界的恶意,那个凶徒就不会盯上谢妍。她宁愿自己被捅上一刀,也不想看到谢妍身受劫难。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丁莹思绪乱作一团,心口像被什么重物反复碾压,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谢妍这几日惊惶痛苦的模样。
  谢妍!丁莹猛然起身,她竟把谢妍忘在了房中!她现在一刻都离不开人!丁莹失魂落魄地冲出偏厅,要去找谢妍。不料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一名侍女匆匆赶来,神色惶急地告诉她:“丁侍御!主君……又发作了!”
  丁莹心头一紧,疾步奔向谢妍的房间。
  一进屋,她的心便被狠狠揪住——床上的谢妍蜷成一团,发丝凌乱地散落额前,苍白的嘴唇轻轻颤抖,呼吸紊乱。她的手死死攥着被褥,身上的寝衣已被冷汗浸透,喉间溢出呜咽之声。白芨和玳玳围着她,试图安抚。可谢妍整个人如同惊恐之鸟,身体不断向角落里缩去,像受伤的小兽一样,抗拒着她们的触碰。
  心痛席卷而来。丁莹瞳孔微张,泪水瞬间漫过眼眶。她跌跌撞撞地冲到床边。
  白芨和玳玳见她来了,都赶紧让出位置。可丁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轻言细语地抚慰,也没有耐心地去稳住谢妍的情绪。她将谢妍紧紧抱住,声音微颤,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
  注1:京兆府下辖万年与长安两县。东为万年,西为长安,属于县级行政级别里最高的京县。
 
 
第90章 暗流(1)
  白芨和玳玳惊呆了。
  过去几日,她们一直仰仗丁莹的冷静与睿智,甚至不自觉地把她当作唯一的支柱。无论谢妍如何崩溃,丁莹都能稳住局面。可现在她声音发颤,紧紧箍着谢妍泪流不止,分明是失控的迹象。如果连丁莹都撑不住了,接下来怎么办?
  好在丁莹没过多久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谢妍的呼吸本就紊乱,此时更显急促,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虽然动作极为微弱,却足以让丁莹惊醒。她在做什么?她怎么能在谢妍如此脆弱的时候放纵自己的情绪?
  丁莹连忙放松力道,改为小心环住谢妍,直起身子,下巴轻轻抵在谢妍头顶。这是将谢妍完全置于她保护下的姿态。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抚着谢妍的脊背,语气柔和一如往昔:“没事,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他们——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见丁莹恢复理智,白芨和玳玳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浮现出一丝释然。过了一阵,谢妍在丁莹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两人有默契地上前帮忙,一个擦拭谢妍额上的冷汗,一个找来干净衣物,为谢妍更换。
  二人忙碌时,丁莹却别开头,似乎仍在自责。直到谢妍换好新的寝衣,她才再次接手。发作之后的谢妍全身乏力,虚弱地靠在丁莹身上。丁莹伸手,温柔地整理着她前额的乱发。连着几日都未进食,谢妍迅速消瘦,脸颊微微凹陷,唇色泛着病态的苍白。丁莹望着那张形容憔悴的脸,喉头一阵发紧,再一次潸然泪下。
  滑落的眼泪滴在谢妍手背上。原本毫无生气的手指,却在泪珠滴落的瞬间,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然而忙乱中的三人都没有察觉这细微的变化。
  *****
  这一夜,依然是丁莹守在谢妍的床边。
  因为谢妍这几日什么都吃不下,丁莹特意让厨房熬制了米汤。等谢妍有所缓和,她便劝着谢妍饮用了一些,然后才让她躺回床上。或许是下午的那次发作太过猛烈,消耗了谢妍太多气力,她这一晚格外安静。
  白芨过来例行查看时,见谢妍静静地面朝内壁躺着,丝毫不见惊悸发作的迹象,颇觉惊讶,忍不住问丁莹:“这是已经睡了?”
  丁莹在唇边竖了下食指,示意她不要惊扰谢妍,起身走到外间,然后才压低声音回答:“好久没动静了,我听着呼吸也还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谢天谢地,”白芨双掌合什,“总算开始好转了。”
  因为谢妍抗拒入睡,这两日总要等到后半夜,她才会稍微阖一下眼。且从遇刺之日算起,每夜这惊悸症都必发作,这还是第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白芨觉得这怎么都应该算好现象。
  丁莹欲言又止,下午还发作得这样严重,真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好转吗?但她往屏风后的床榻看了一眼,并未否认白芨的说法,而是轻轻“嗯”了一声:“能安稳睡上一觉,终归是好事。”
  至少能让谢妍恢复一些体力。
  白芨心里一轻松,便开始劝丁莹:“这几天都是侍御日夜守护,几乎没怎么歇息。今晚侍御且好好去睡上一觉。这里就交给我和玳玳吧。”
  因为谢妍夜间总是惊醒,丁莹为了安抚她,这几个晚上都没怎么睡,顶多是在白日谢妍发作较少的时候,靠在旁边休息一会儿。
  丁莹摇头:“明日我回归衙署,白天没法再照顾她。至少今晚,让我多陪她一阵吧。”
  “可再这样下去,侍御会撑不住的,”白芨苦劝,“主君若是清醒,一定也会于心不安。”
  “没有关系,”丁莹顿了顿,又温和地说,“倒是明日……要辛苦你们了。但愿她能平安无事,否则我在官署也没法安心。”
  白芨见劝不动她,只得作罢,但临走前还是多嘱咐了一句:“侍御多少还是睡会儿,不要熬得太辛苦。有什么事,就叫我和玳玳。”
  丁莹颔首:“我有分寸。”
  送走了白芨,丁莹回到床边坐下。谢妍依然一动不动地背对她躺着,身后长发四散,其中几缕正贴在她颈间的皮肤上。丁莹怕头发扎得她不舒服,伸手替她轻轻拨至脑后,又仔细为她掖好被子。之后她靠在床头,久久凝望着谢妍的背影,发出一声低叹:“谢华英,你回来好不好?”
  谢妍安安静静躺着,没有反应。不过丁莹本来也没指望她会回应。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倚着床头,眼皮逐渐耸拉下来。前几日谢妍时常发作,她尚能保持警醒。这晚忽然没了动静,连日的困倦就开始侵袭她的意志。虽然丁莹极力强打精神,却还是无法支撑越来越沉重的眼帘,终于朦胧睡去。她睡着以后,谢妍依然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曾改变。
  丁莹再睁眼时,窗外已经微微泛白。她一个激灵,急忙看向身侧。谢妍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翻过身,变成平躺睡着,眼睛依然紧闭,呼吸也还均匀。丁莹见她无事,差点停滞的心开始重新跳动,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梳洗穿衣。等衣冠都穿戴好,白芨过来交接,她又不放心地拨开帘帐,替谢妍拉好被子,方才赶赴早朝。
  丁莹走后没多久,白芨就看见谢妍睁开了眼睛。她连忙上前问:“主君醒了?”
  谢妍没有应答。
  白芨记着丁莹之前的交待,要积极与她说话,于是道:“主君今日可好些了?昨天丁侍御说主君近日脾胃虚弱,特意吩咐我们熬制几样粥食,主君可想吃一点?”
  谢妍这几天与外界的交流极少,丁莹不在的时候尤其如此。白芨其实也没期望她能回应什么。可这一日,谢妍的眼睛却慢慢向她转了过来。
  “主君?”白芨十分意外。
  “有……最近的……邸报吗?” 许久未曾开口的谢妍,嗓音干涩,语速也极为缓慢,甚至中间停顿了两次,但确确实实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白芨猛然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止有反应,还开口说话了!她惊喜万分,连声回答:“有有有,我这就去拿!”
  *****
  郑锦云平日里略显温吞,真正做起事却很雷厉风行。昨天她才拜访丁莹,请求署名;今日常朝,左仆射已手持联名奏疏,领衔上奏,要求严惩行刺朝廷高官的凶犯。
  在这道奏疏上署名的并不仅仅只有女官,还有诸多重臣与清流。丁莹暗自思忖,郑锦云此番怕是动用了郑氏一族所有的人脉。更何况陈王与安平公主这样的皇室贵胄亦表态支持,使得此次联名上奏声势浩大,给了皇帝充足的理由下诏,责令御台史、大理寺、刑部共同查明真相。皇帝更进一步表态,会密切关注案情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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