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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由于行刺之人乃是落魄举子,而谢妍身上亦有诸多争议,尤其是新政推行之际,舆论复杂不一,此前朝野间颇有为举子鸣不平的声音。可如今,有众官的联名上疏、三司介入,甚至皇帝极有可能亲自过问,此案显然会被重新定性。曾经喧嚣的杂音,也因此被一举压制,消弥无形。
  退朝时,丁莹与郑锦云交换了一次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欣慰——谢妍这公道,应该是能讨回来了。
  散朝之后,丁莹径直前往翰林院。近年来皇帝对翰林院愈发倚重,使其地位直线上升。是以丁莹被提拔进翰林院后,虽然正式的官职仍是殿中侍御史,却大半时间都在翰林院履职,反倒很少去御史台。她在官署向来少言寡语,但因为性子温和、做事踏实可靠,且被皇帝看重,在翰林院的人缘并不差。她突然告假数日,不免引来同僚们的关切。一踏足院中,她便被人七嘴八舌围住,询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丁莹略感意外。她当日因为谢妍遇刺的消息匆匆离开翰林院,彼时就有同僚在场,按理说他们早该明了她告假的原因,为何今日还要追问?她正要开口,却见承旨走来,遣散了众人,随后对她道:“借一步说话。”
  丁莹随承旨步出公厅,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圣人清楚你这几日都在谢左丞府中,”承旨压低声音告诉她,“不过因为谢左丞有言在先,希望你能在新政推行期间置身事外,圣人暂时不愿让太多人知晓你照料她的事。当日在场之人,我也已经让他缄口。”
  丁莹心下了然,之后再有同僚相问,便以“家中有事”搪塞过去。
  连日告假,公务难免积压。尽管丁莹一向做事认真、忠于职守,也努力埋首处理事务,起初依然难免走神,不是记挂家中谢妍的情况,就是思考之后的案情走向,不时在审阅文书时停顿片刻。
  然而她深知身为朝廷官吏的职责,不容许自己分心太久,很快就重新调整了心绪,将所有积压事务一一梳理。待到午时将近,所余案牍也寥寥无几。这时,一名皇帝的亲信内侍忽然入内,对她躬身传令:“圣人宣召,请丁侍御随奴婢前去。”
作者有话说:
出门旅游一周。存稿箱会自动定时更新,只是查看评论和回复可能不及时。
不要担心,小谢会在小丁的照顾下慢慢好起来。
 
 
第91章 暗流(2)
  丁莹出任翰林学士以来,时常有面圣的机会,然而单独被召见却还是头一次。不过对于这次宣召,丁莹倒也没有觉得惊讶。
  谢妍不但被皇帝视为肱骨,君臣之间的私谊也甚为深厚。丁莹记得那日问对时,内侍向皇帝禀报谢妍遇刺的消息,皇帝当即便中止所有事务,匆忙离开。她照料谢妍这几日,皇帝不但派出宫中的医官为谢妍诊视,每日还至少遣使一次,询问谢妍的情况。
  中使来谢府时,通常是丁莹出面打交道。中使定然会事无巨细地将在谢府的见闻告知皇帝。而以皇帝对谢妍的关心程度,找她问话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内侍引着她进入皇帝召见近臣的便殿。
  皇帝倚坐在便殿的长榻上,指间捻着一枚白子,在棋盘上缓缓移动,似在推演棋局,又似随意消遣。
  丁莹向她行礼如仪,姿态端谨一如往常。
  “不必多礼。”皇帝温和道。
  丁莹起身,默默侍立。
  谢妍与皇帝有许多共同的经历,私底下君臣二人甚至能以朋友的姿态相处。但丁莹同皇帝并不亲近。且她自从知道谢妍替皇帝做了不少不便于公开的事,对皇帝的观感就极为复杂,因而并不像其他人一般渴望君王的青睐。
  皇帝也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又摆弄了一阵棋子,方才将目光转向她:“华英怎么样了?”
  丁莹将谢妍这几日的情况大略给皇帝讲述了一遍。
  其实每日有中使禀报,皇帝心里对谢妍的现状基本有数,可她依然觉得听到丁莹的亲口叙述才算真正了解。
  听完丁莹的讲述后,皇帝沉默一阵,将手中棋子抛回棋盒:“华英……还是太软弱。”
  丁莹低头不语,但是袖中的指甲已狠狠掐入肉中。谢妍为皇帝,该做的、不该做的事全做了,不可谓不忠心。现在她遭遇重创,却只得到皇帝一句轻飘飘地“软弱”,不能不让她心生怨愤。
  可是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丁莹怔住:“人要学会放下。可惜华英始终堪不破这一点。”
  语气甚是惋惜。
  丁莹诧异之下,竟然忘了不能直视天颜的礼仪,抬头望向皇帝。
  好在皇帝并没有介意,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轻声叹道:“不但放不下,还喜欢把别人的包袱也接过去。”
  丁莹无言以对。她不知皇帝这番感叹因何而起,但她想到了谢妍正在推行的女官新政。那是她的主意,最后接手的却是谢妍。这何尝不是皇帝所说的,接过了别人的包袱?若说谢妍是被沉重的担子拖垮,那她又何尝不是其中一环?这念头一起,她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一时难以喘息。
  “朕记得……你和华英关系不错?”这时皇帝却又忽然转头看向丁莹。
  “是……自臣入京以来,时常受到恩师照顾。臣……也十分仰慕恩师人品。”
  “如此甚好,”皇帝欣慰地点头,“朕原本还在担心,华英并无其他亲近的家人,几个侍女虽然忠心,可终归只是侍婢,掣肘之事只怕不少。你去照顾,总算让朕稍稍安心。华英这几年没少在你身上花心思,你能知恩图报,就算她的心血没有白费。这段时日也劳烦你继续看顾。若是需要什么,就和朕身边的内侍知会一声。”
  丁莹领命。之后皇帝便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
  然而君臣二人皆未察觉,此时便殿窗外的阴影里,一个年轻内侍屏息而立。待听完最后一句话,他便悄然退入回廊,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宫墙深处。
  *****
  即便皇帝未曾吩咐,丁莹也早已决定要照顾谢妍。而今圣意既出,她留在谢府的理由就更充分了。考虑到谢妍的恢复期或许漫长,丁莹离宫后,先回了一趟自己家。
  虽然前几日白芨就替她传信回家,但她还是觉得,亲口向家人交代一声更为妥当。更何况她初至谢府时,曾突然从家中支取大笔钱帛,接着又数日不归,家人定然担忧。此番回去,既是报个平安,也好顺道收拾几件换洗衣物。
  “恩师府邸离得不远,”丁莹一边整理箱笼,一边对母亲嘱咐道,“若是家中有事,阿母只管让豆蔻去谢府寻我。恩师府上的人都识得她,不会为难。”
  丁母点头应下,又关切道:“之前送去的钱可还够用?若还有需用之处,便让人回来告诉家里。”
  “女儿明白。”丁莹颔首答道。
  她很快收拾妥当,急匆匆往外走,临出门前却又忽然停步,回首望向母亲,神色间略带歉意:“恩师身体尚未稳定。这段时日,我恐怕无法时常顾及家里……”
  “阿母明白。”丁母温和一笑,语气里透着宽慰,“眼下谢左丞更需要人照料,你尽管去吧。其实阿母心里颇为欣慰——你终究还是阿母熟悉的那个孩子。”
  上元节那晚,因丁莹对谢妍态度略显生硬,言辞之间又显得不大尊重,丁母义正辞严地训诫过她。
  即便早已独当一面,母亲的教诲于丁莹而言,依然极有份量。那日见母亲神色严肃,她当即低首恭领,又郑重道:“女儿从未忘记提携之恩。只是恩师事务繁剧,女儿不愿过多打扰。但凡恩师有需,女儿自当竭尽全力。”
  丁母当时没好再多说什么,但是心中依然存着几分忧虑,担心女儿因为仕途顺遂、志得意满,渐生骄矜之心。但眼下看来,她终究未曾忘本。谢妍遭遇变故,丁莹第一时间奔赴谢府。这份急切与诚心,终于使她确信,女儿仍旧是她记忆里那个知恩重情的孩子。
  *****
  得到母亲的理解,丁莹安心不少。她别过丁母,再次回到谢府。
  一进门,白芨就欢欣无限地告诉她,谢妍今日大有好转:这一整日都没有惊悸发作,而且会说话、能下床了。胃口也有所恢复,早晨起来吃过几口粥,饭后还看了一会儿新近送到府里的邸报。然后又让侍女们轮流去她房中说话。虽然她自己依然很少开口,但是相较前几日,已经大为改善了。
  丁莹听了却并不像白芨那般欣喜,反而略显迟疑。昨天分明还是惊惶不安的状态,今日就恢复正常,合理吗?但她并未质疑白芨的话,只是说:“我去看看她。”
  谢妍在她房间里。
  丁莹走进去,看见谢妍果然没再继续卧床,而是坐在窗下看书。面貌也与前几日大为不同,换了家常的衫裙,头发盘了髻,手上的绷带也拆掉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变化,却让她看上去精神不少。
  听到脚步声,谢妍缓缓看了过来。未施粉黛的脸上依然缺少血色,而且她只看了丁莹一眼便又将头转开。可即使只是短暂的一瞥,也让丁莹心神鼓荡。这是谢妍受伤以来,第一次主动看她。且谢妍那一眼是有焦点的,能让丁莹确定谢妍看的是她,不是虚无的某处。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丁莹放轻脚步,慢慢走向谢妍。
  她走过去时,谢妍没有动静。她低着头,仿佛又回到了神游物外的状态。
  丁莹不想惊吓到她,努力收敛了心神,温柔地问:“在看什么?”
  谢妍没说话,但将架子上的卷轴朝她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
  这已是近日来难得正常的反应了。丁莹小心坐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文卷,是一篇坊间新出的传奇。
  “这篇我前阵子也听人提过,”她用轻快的语调说,“好像还不错。”
  谢妍没有作声。丁莹也不打扰她,只安静地在旁边作陪。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谢妍低声问了一句:“让我回来是什么意思?”
  丁莹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用柔和的语气反问:“你听见了?”
  原来那时她还醒着?莫非这就是今日忽然好转的原因?
  谢妍并不回答。
  丁莹觉得从谢妍的表现看,她显然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既然谢妍开口问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回复:“想看到以前那个你。”
  那个神采飞扬、自信满满,虽然爱使性子,经常让她无所适从却极为有趣的谢妍,实在让她怀念。
  谢妍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现在这样子……是不是很让人厌烦?”
  空壳一样的人,留得住谁?
  丁莹摇头:“不是。我只是……很心痛。”
  那么灵动敏锐的人,如今却如同枯木一般。谢妍那时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剧烈冲击?每次丁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就觉得心上像有一千根针刺着。
  谢妍又沉默了。许久以后,她不确定地开口:“我不知道……那个谢妍还能不能回来……”
  丁莹胸中涌起一阵酸涩又柔软的情绪。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谢妍理智沉着。直到这次的事件,她才惊觉她原来这样脆弱,轻易就能被击倒。也许确如皇帝所言,谢妍还不够强。可是听到自己的请求后,她依然挣扎着回应了她。这一刻,丁莹心中一片宁静。
  “没关系,”她轻轻握住谢妍的手,“我陪着你,慢慢来。”
 
 
第92章 暗流(3)
  丁莹离宫之际,有几名宦官也来到宫苑门前,自称奉命出宫办事。
  宫门守卫查过他们的符验,确认无误,挥手放行。一行人鱼贯而出。内中一名身着普通青袍的低阶宦官,相貌颇为俊秀,引起了守卫的注意。那宦官甚是乖觉,见有人看他,当即举袖,甚是恭谦地拱手为礼。兵卫见他低眉顺目,不像生事之人,也就放心任他踏出了宫门。
  出宫门不久,青衣宦官便脱离了队伍,闪身进了鱼龙混杂的北里。进入北里后,他一路向南,绕过数条巷道,最后来到南曲。一辆牛车默默停于此处。牛车看似朴实无华,然而车身颇显宽大,且使用双牛,车夫魁梧雄壮,不似常人,就连车篷亦是细绢所制,看来像是高门大户低调出行。
  宦官观察左右,见四下无人,掀帘上了牛车。
  车内已有人在。
  一名少妇端坐其中,年约三十,容貌端丽,气质沉稳。见到来人,她微微一笑:“阿弟。”
  青年宦官在她对面就坐,淡淡开口:“阿姊有事,让人传信便是,何必冒险亲至?”
  少妇并不急于答话,而是微微侧首,给了车夫一个眼神。车夫会意,驱使牛车驶离此地。
  “我们筹划多年,”离开北里之后,少妇才缓缓开口,“如今万事俱备,只待阿弟从京城脱身,便能起事。如此关键时刻,阿姊怎敢大意?必要亲眼见你平安,方能安心。”
  “这些年辛苦阿姊了。”青年道。
  少妇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只要能推翻伪帝,回归正朔,阿姊万死不辞。这点辛苦又何足挂齿?”
  青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直到此时,姐弟二人才有余裕互相打量。虽然两人少年时一起经历大变,然而多年来天各一方,已经削弱了相依为命的亲密,此时陡然相见,反倒生出陌生之感,除了正事,一时之间竟不知还可以说什么。
  牛车又行进了一会儿后,青年偶然掀帘一望,看似随意地问道:“前面是不是谢左丞的宅邸?”
  车夫回答:“正是。”
  青年尚未说话,他身旁的少妇已冷笑道:“这奸贼辅佐伪帝多年,助纣为虐。听说她前几日遭人行刺,身受重伤。可见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并非重伤,”青年不动声色,“据我宫中线人传来的消息,只是遇刺时受惊过度,如今足不出户、无法视事而已。”
  “无论如何,这对我们是好消息。不如趁势一股作气,彻底将她翦除。伪君失了左膀右臂,必定实力大损。”
  青年并未赞同,而是沉吟片刻,慢慢开口:“我却想请阿姊高抬贵手,暂且放过她这一次。”
  少妇惊讶道:“这是为何?”
  “这些年我在宫中屡屡受人欺凌。谢左丞虽是姑母心腹,却数次为我解困 ,就当是报还她的恩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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