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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这便是同意了。只不过丁莹与谢妍的关系过于特殊,她不敢像之前侍疾时那样,让丁莹留居在耳室内,而是另行安排住处。
  丁莹接受了。
  白芨心细,在两人达成共识后又低声建议:“侍御来得匆忙,可曾告知家中?是否需要我派人禀告一声?”
  “有劳。若是方便,也请遣人替我再告几日假。”
  白芨应下了。她很快叫了人来,当着丁莹的面将两件事料理妥当。丁莹正要道谢,却听到玳玳在谢妍房中呼唤二人。她与白芨对视一眼,一齐快步走回房内。
  一进门,玳玳便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接地说:“主君,主君她……”
  丁莹立时变了脸色,急步奔赴床边。谢妍呼吸急促,在床上缩成一团,不时打着寒战,似乎十分痛苦。白芨和玳玳从没见过她这样,一时间手足无措。丁莹也颇为惊讶,但她迅速镇定下来,探向谢妍的脉搏。
  白芨颤声问:“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玳玳哭丧着脸回答,“主君忽然就变成这样了。我刚才试着叫她,她也没反应。现在要怎么办?”
  两人慌乱之际,丁莹已经探明了谢妍的状况:“是惊悸。”
  惊悸?白芨与玳玳迷惑地面面相觑,这是一种病吗?
  丁莹顾不上同她们解释。她以前抄录一本冷门医书时,读过类似的案例。一些人突然遭逢大变,便可能诱发一种名为“惊悸”或“怔忡惊恐”的病症。这种病毫无预兆,发作时通常极短的时间内达到高峰。病患在这期间会经历强烈的恐惧和极度的不适,甚至可能有濒死的感受。
  那一刻,谢妍究竟经受了怎样的冲击?
  *****
  利刃袭来之时,谢妍没有任何防备。她只看见眼前的落魄举子突然面目狰狞地扑向她。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然拽住她的胳膊,大力往旁边一拉。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也正是这一跌让她避过了致命的一击。刀刃贴着她的肩颈擦了过去,寒意透骨。直到摔倒在地,她才看清拖拽她的是今日跟随的马僮。
  男人未能一击得手,立刻又要再扑上来。还是马僮抢先一步,身手灵活地一记飞踢,正中对方手腕。匕首应声而落。与此同时,周围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蜂拥而上,将他按在了地上。
  很快金吾卫也闻声而至,将男人抓捕。街上围观了这一幕的百姓议论纷纷。不出一天,谢左丞遇刺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师。可这些喧嚣,当时的谢妍并没有听见。
  她一直望着那个男人,周围的嘈杂都成了虚影。
  被压制在地的男人脸上青筋暴起,还在拼命挣扎。他双目充血、几欲迸裂,却依然怨毒地盯着她,不时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嘶吼,仿若困兽。
  谢妍十分茫然。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她只是觉得寒士赴考不易,此人年过不惑,身上麻衫破旧,又自称是多年不第的举子,想必生活颇为困窘。她因此怜悯心起,下马宽慰了几句。她不明白这人深切的恨意从何而来?
  这时肩颈处一阵刺痛。她抬手一摸,指尖染上了血迹——那一刀终究还是没能完全避开。
  她再度看向那人。眼见刺杀无望,他索性破口大骂,用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咒骂她。哪怕后来嘴被金吾卫堵上,他依然执拗地不断发声。虽然含糊不清,他的话她却都听懂了。
  男人翻来覆去只吼着八个字:“乾纲不振,牝鸡司晨。”
  *****
  注1:翰林学士承旨,为翰林学士的首领。
作者有话说:
谢妍其实就是惊恐发作(panic attack),属于比较严重的创伤反应。
 
 
第88章 惊悸(2)
  即便弄清了病症,丁莹依然束手无策。那本医书只记录了几个有限的案例,并未说明治疗方法。她不知道该如何减轻谢妍的痛苦。她试着按压几处穴位,却没有任何效验。谢妍依然气息紊乱,脉搏剧烈跳动,丝毫不见好转。
  她仿佛被无形梦魇缠绕,胸口急剧起伏,呼吸愈发急促。手紧紧抓着被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丁莹心急如焚,却没有任何医治她的办法,最后只是下意识地将谢妍抱住。
  触碰到谢妍的那一刻,她感觉谢妍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接着微微颤动起来。丁莹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接触似乎能稍微缓解谢妍的症状。她调整了姿势,将谢妍完全纳入自己怀中,不住地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还有白芨、玳玳……我们都在。不用怕,你很安全……”
  也不知是这番抚慰有了效果,又或者这病症发作的时间有限,大约过了一刻,谢妍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喘息也渐趋平缓。在场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次发作耗尽了谢妍最后一丝力气。很快她便昏睡过去。
  这期间丁莹始终不曾放开谢妍,依旧将她抱在怀里。直到确认谢妍完全睡着,丁莹才轻轻唤了一声:“白芨。”
  白芨连忙上前:“侍御有何吩咐?”
  丁莹的目光仍停留在谢妍身上。适才发作之时,谢妍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衣袖,即便入睡之后,也未曾松开。
  “不必另外替我准备房间,”她平静地开口,语气却不容置疑,“我就在这里,陪着她。”
  *****
  这次白芨没有任何犹豫就应承了。她和玳玳甚至没听说过这种病症。若非丁莹在此,她们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丁莹遇事冷静,又懂医理,由她照顾谢妍显然更让人放心。况且她心里隐隐还有几分期待,希望丁莹能和谢妍重归于好。上次两人关系突飞猛进不就是在丁莹侍疾之后?
  而且丁莹留在谢府还有其他好处。她和玳玳始终只是侍婢,不是什么事都方便出面。丁莹不但是谢妍的门生,还是颇有份量的朝廷官员,不会被任何人轻视,可以名正言顺地替谢妍主事。稍后宫中再度来使,询问谢妍的情况时,亦由丁莹出面代答,比她们之前的应对有条理得多。
  丁莹虑事亦甚周全。送走宫使后,她又修书一封,请白芨派遣几名健仆送去她家,把信交给丁母,然后从她家取绢布二十匹,钱一百贯。
  白芨不解其意,但也照做了。丁莹的母亲也是个爽快人,马上就备齐了丁莹要求的钱帛。待钱物送到,丁莹让她将救下谢妍的马僮请来,将这些财物尽数赠予他。
  马僮和白芨都惊讶不已。
  “若非你奋力相救,恩师今日或已性命不保。”丁莹言辞恳切地对他道,“待你主君痊愈,必然另有厚赐。这些只是我赠与你的。虽然微薄,也务请收下。”
  说罢她又向马僮郑重行了一礼。
  那马僮年纪不大,只得十六七岁。虽然他在应对刺客时十分机智,面相看着却甚是忠厚。他知道丁莹的身份,见丁莹向他躬身行礼,他显得有些慌张,也不敢受她的厚礼。直到白芨也出言相劝,他才收下了这份馈赠。
  “侍御有心了。”马僮离开后,白芨真心实意地说。
  丁莹不比谢妍家底丰厚。她全靠朝廷薪俸度日,又还有家人需要奉养。这笔钱于她而言,已经不是小数。能为谢妍考虑到这一步,足见她待谢妍的拳拳厚意。
  “我是真心感激他,”丁莹道,“你不知道我赶过来的时候心里有多慌。”
  白芨沉默一阵,轻声说:“等主君伤愈,一定能明白侍御的一片真心。”
  然而不久后,她们便意识到,谢妍的伤病没有她们想的那么简单。
  她身体上的伤并无大碍。皇帝遣来的医官诊视之后,认为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倒是丁莹提到的惊悸之症,似乎更棘手些。医官表示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此疾无关外邪,乃是神伤。药石对此效用有限,顶多是再开点静气凝神的方子帮助缓解。
  丁莹看了他开的药方,不外乎甘草、大枣这类安神之物,以及桂枝、龙骨等平复心悸的药材,倒也对症。晚些时候玳玳煎了药,等谢妍醒后让她服下。这期间丁莹一直陪着谢妍,直到她再次入睡,丁莹才请白芨打开谢妍的书室。
  谢府的藏书虽然远远比不上秘书省,但也颇为丰富。她记得里面有一些医书。她想试着找找,书里有没有相关病症的记述?
  可没想到入夜以后,这惊悸症竟然再次发作。丁莹从不知道这病症可以发作得如此频繁,甚至还能在睡梦中发动。当时她仍在书室找书,得到消息才慌忙赶回。
  据白芨描述,谢妍突然就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淋,捂着胸口直喘粗气。丁莹来不及再细问,几乎是奔过去抱住了她。因为有之前的经验,这次她们没用多久就让谢妍的呼吸与脉搏平缓下来。可谢妍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依然处于惊惶的状态,蜷在丁莹怀里瑟瑟发抖。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猛然一惊,露出惧怕的表情。
  丁莹从来没见过谢妍如此恐惧的模样。她的心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割开,疼得难以言喻。可是除了抱着谢妍不断安抚,她什么都做不了。过了许久,谢妍才终于在困倦的作用下慢慢阖上眼睛。这次发作后,丁莹不敢再离开她半步,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白芨倒是提议三人轮流照顾谢妍,这样大家都能休息一阵。丁莹拒绝了。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丁莹温和地对她们说,“你们忙到现在也都累了。府中之事还要仰仗你们料理,不可过劳。”
  这话倒也有些道理,白芨没再反对。不过她到底有些不放心,夜间还是过来查看了一回。
  谢妍这晚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依然皱着眉头,好在惊悸的症状暂时没再出现。丁莹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点着一盏小灯,依然在查阅她找到的几卷医书。
  “侍御还是去睡会儿吧,”白芨低声劝她,“我在这里守一阵。”
  “我睡不着,”丁莹的声音略显暗哑,“只要我一闭眼睛,就全是今日之事。我总在想,若是没有那个马僮,又或者那一刀最终没能避开,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白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想了想,放下灯,在一旁坐下:“侍御可曾查到什么?”
  丁莹这一晚上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她展开其中一卷医书,将里面的一段描述指给她看:“怔忡不宁,神魂不定,气急汗出,时发时止。”另一卷则又说:“心虚胆怯,夜梦不宁。”
  谢妍的症状都很符合。
  “我未曾亲见尚且觉得可怖,她那个时候……又该有多害怕?”丁莹目视书上字迹,指尖微微收紧,“以前她就是咳嗽一声,我都要担心半天。便是那时她那么绝决地要和我分开,我都舍不得对她恶言相向。我放在心上、无比珍视的人,他人却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
  *****
  接下来的两三日,谢妍的亲友故交纷纷登门探望:封怡一家、梁月音夫妻、李如惠……唯独一向与谢妍亲近的郑锦云未曾露面。这倒不是因为郑锦云凉薄。其实她与丁莹是同一天得到的消息。丁莹到谢妍府中不久,她便遣人捎来了口信:出了这么大的事,府上想必十分忙乱,她就先不过来添乱了。若是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地方,派人告知一声即可。
  白芨与丁莹商量之后,对所有访客的关心表示了谢意,可是探访一概都婉拒了。谢妍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见客。
  除了应付皇帝每日派来询问情况的宫使,丁莹也几乎不出去见人,专心守着谢妍。
  白日里,惊悸虽较夜间缓和,发作频率稍低,却仍时不时袭来。且即使是日间,谢妍依然很容易受惊,任何撞击或嘈杂的声响都能让她面露惧色。除此之外,她这两三日食欲全无,几乎粒米未进。丁莹只好每日尽量哄她饮一些蜂蜜水,让她的体力不至过于衰减。
  一到夜晚,惊悸就会频频发动。谢妍这几日都睡得很浅,还总做噩梦。这让她十分容易醒来。每当她从梦中惊醒,就是惊悸最易发作的时候。前日谢妍开始抗拒入睡,也拒绝再服用那些安神的汤药。接连几日,都要等到后半夜,她才终于支撑不住,昏沉睡去,然而不过一时半刻便又惊醒,如此反复。丁莹猜想是不是谢妍总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回溯遇刺时的经历,才导致了这种情况?可她没法从谢妍那里得到印证。
  现在的谢妍几乎一言不发,仿佛被封闭在了一个无声的世界里。只有昨日推开汤药时,她低声吐出过‘不要’两个字。这是她数日以来唯一的言语。丁莹明白,她不是不能说话,而是连开口的力气都已消耗殆尽。
  “今日李青棠和几位女进士都来了,”丁莹这几天都在尽力多和她说话,希望能激发她的反馈,“还有崔十四郎。小崔以前年轻气盛,如今虽然没那么年轻了,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嚷着要帮你报仇。我还得劝他说人在京兆府关着,总要等先审出个结果,才好做下一步打算。你看,大家都记挂着你。”
  她说到这里,望了一眼谢妍。谢妍背向她躺在榻上,毫无反应。
  丁莹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继续说道:“御史台和翰林院不像兰台那么轻闲,我已经告了好几日假,不能再缺勤了,明日必须回衙署。你放心,我已去信与几位同僚商量,请他们这段时间尽量代我承值。我会尽早赶回来。我不在的时候,白芨和玳玳会照顾你。她们……”
  她还没交待完,玳玳就进来了:“丁侍御,郑员外来了。”
  郑锦云?丁莹一怔。前两日她托白芨给郑锦云去过信,请她帮忙留意擅长治疗心病的名医。郑锦云应该能猜到谢妍如今的情况,怎么会这时过来?她让玳玳回复郑锦云,谢妍尚未康复,不宜见客,还请择日再来。
  “我已回绝过了,”不料玳玳回答,“可是她说,她是来见侍御你的。”
 
 
第89章 惊悸(3)
  丁莹颇觉意外。她看向谢妍,似乎有些犹豫。不过以她对郑锦云的了解,那不是个会做多余事的人,特意找来这里,应该是有正事。加上玳玳再三保证,她会好好守着谢妍,丁莹才终于决定去见郑锦云。
  郑锦云已在偏厅里等着她了。丁莹进来时,她正向白芨询问谢妍的情况。得知谢妍的病况后,她忍不住眉头深锁。前两日她收到白芨的请托,要她帮忙留意治疗心病的名医,她便猜测是不是谢妍的状况不太乐观?却没想到竟然已是如此严重的地步。
  丁莹一出现,白芨便起身道:“侍御与员外慢聊,奴婢去看看主君。”
  说完,她便飘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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