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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夫人客气了,”谢妍微笑着与她客套,“同珍向来知礼,只是偶尔会过于谨慎。夫人教女有方,我神交已久。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难怪同珍会如此出色。也望夫人不要见外,日后多走动才是。”
  听她俨然一副自己长辈的口吻,丁莹颇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微微别开头。
  她想起初入京时,在酒肆里听那几个举子编排谢妍。虽然大多为不实之言,但有一条还真让他们说中了,丁莹不无怨愤地想,她的确很善于矫饰,否则怎么能在她们经历那么多事后,依然若无其事地扮演恩师的角色?
  丁母并非长于交际之人,加上初来乍到,哪怕谢妍态度亲切,她依然会本能地产生敬畏,很快就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偏偏丁莹为他们介绍过身份后便一直沉默,她忍不住用手轻轻拽了下女儿衣袖,示意她接话。
  丁莹回过神,却垂下眼睛道:“恩师日理万机,只怕我们会扰了恩师清静。”
  丁母觉得女儿这话未免太过生硬,急忙轻声喝止:“阿莹!”然后又对谢妍赔笑道,“小女向来木讷,想来平日也多有唐突之处,还望谢左丞多多包涵。”
  谢妍倒是显得很大度:“不妨事。同珍生性耿介,我是一向欣赏的。”
  丁母对谢妍的印象愈发好了,回家的路上都还不住夸赞:“我们一到京城便听闻谢左丞年轻有为。今日一见,不但才学出众,性子还如此平易近人,样貌又生得这般好……”说到这里,丁母小心看了一眼女儿,见丁莹一味低头走路,仿佛不曾听见,只好把下面一句“只是怎么也未成家”给咽了回去,继续说道,“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坐上那么重要的位置。她对你又很是照顾,我看我们还是要找机会正式上门拜见,才不显得失礼。”
  母亲的话,丁莹其实都听在耳朵里,只是心中五味杂陈。以前她就觉得阿母会很喜爱谢妍,计划等阿母进京,先让她们接触一阵,等阿母喜欢上谢妍,再透露两人之事,就不会有那么大冲击。果然如她预料,阿母对谢妍印象极佳,然而谢妍却已和她情断。思及此处,她愈发难过,试图回避话题:“恩师未必喜欢我们前去叨扰。”
  “会吗?”丁母疑惑,“她刚才不是还让我们多走动吗?”
  她的话怎么能信?丁莹心怀怨恨地想,她连山盟海誓都可以轻易收回。可惜就连这怨气,丁莹都不能在人前流露,只用淡漠的口吻回应:“她随口说说,不必当真。”
  不料丁母却沉下脸,义正严辞地训诫:“刚才你就一直推三阻四,现在又说此轻浮之言。丁莹,阿母以前是怎么教你的?谢左丞是提携你的恩人,你理当心怀感激,尊师重道。怎可如此忘恩负义,不敬长辈?”
  *****
  “你和丁莹怎么回事?”与丁莹一家分别后,郑锦云便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谢妍故作不解。
  “我是不相信你与丁莹不和的,”郑锦云说,“不过方才你们之间的气氛确实有点古怪。”
  “古怪吗?”谢妍故作不解,“我这不是想着我毕竟是人家师长么?本来我就只比丁莹大九岁,不在她母亲面前表现得老成些,只怕人家觉得我不庄重。”
  这解释倒也合理。郑锦云点头表示接受。但只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之前你们不和的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那是我考虑到推动女官去州县任职的方略,兴许会有风险,让丁莹先同我疏远些。”
  “这办法我倒是赞成,”郑锦云似有忧色,“可你也别太激进了。朝中女官的数量逐年增加,世人对女子参政的看法亦在转变,不必像以前那般急迫。你这些年本就引人注目,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你树敌过多,会伤及自身。事缓则圆,还是循序渐进更为妥当。”
  这是知交才会有的肺腑之言。谢妍听完,眼神也温和了许多:“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也有我的考虑。再过几年,你和丁莹应该就能出了选门。到时我也许就能把担子卸下。但是在那之前,我得为你们再铺铺路,不然我总是不能放心。至于树敌……我身上的骂名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桩了。我担着总好过让你们背。”
  郑锦云欲言又止。然而谢妍不欲继续这一话题,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说起来,今日难得佳节,你怎么不和家里那位一起过,反倒来拉我这孤家寡人?”
  这回轮到郑锦云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别提了,前几日吵了一架,现在还和我置气呢。”
  “咦?”谢妍奇道,“你那夫婿不是出了名的好性子?你怎么还把他惹恼了?”
  “度支司事务有多繁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我忙完一天回家,哪还有心思听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他不做官,哪里明白官场的辛苦?”
  谢妍“扑哧”一笑:“前几日我听吏部几位郎官抱怨夫人不够知情识趣,那口吻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是吗?”郑锦云反思,“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可见没良心这种事,只在乎景况,而不分男女。”
  “欸欸,”谢妍半是玩笑半是轻嗔,“你自己没良心就罢了,何苦扯上我们这些无辜男女?”
  *****
  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上元节终究还是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上元之后又是一年春闱。本次春榜共有七名女子登第,可谓历年之最,一时轰动京华。放榜之初,便有人将之戏称为凤榜,又道近来女子求学之风日甚,长此以往,只怕女人们真要在这榜上占据半壁江山了。
  李青棠正是这七人之一。
  弘久十年落第之后,李青棠没有急于再考,而是回到家乡潜心攻读。直到去岁,她自觉学有所成,方才再次取解入京。时隔数年,当初那篇惹事的檄文早已被淡忘,没人再怀疑她借此沽名钓誉。即便偶尔有人提及,也都权作年轻气盛时的激奋之言付诸一笑。倒是李青棠本人未曾忘怀。
  当年谢妍因她之故承受了不少流言蜚语,她一直十分内疚。只是那时她人轻言微,虽然多次澄清,却无人理会。及第之后,李青棠终于有了机会,在新进士的聚会上向诸人说明了来龙去脉,并且着重强调是因为谢妍对她的鼓励,她才能发奋图强,名列金榜。
  新进士的名望非同小可,没几日便传遍京中,还被人引为佳话。毕竟谢左丞这些年虽然争议不少,慧眼识才这上面倒还真没走过眼。
  同时朝廷也发布诏令,鼓励士人多去州县任官。朝廷历来都对愿去州县任官的人予以优待,这次的举措在此基础上又有所增加。而女官若是自请前往州县,可获便利更多,于将来的转迁也有更大的优势,即便流外之官也可轻易入流,只须考课合格即可。
  这一变动自然又引出一番议论。丁莹那道广受赞誉的上书明明只提到激励士人自愿去州县就职,怎么执行起来就变了味道?这大力扶持女官的用意简直昭然若揭。
  不过建议虽是由丁莹提出,后续的施行中她却被排除在外,因此并未受到这番言论的波及。加上众人皆知她之前参与了典籍的校注,可朝廷刊行时却并未把她列入编撰者。不少人反倒很同情她屡次遭人利用,又被抢了功劳的经历。她与谢妍渐行渐远也被认为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毕竟这两件事的直接受益者都是她的恩府、身为尚书左丞的谢妍。
  丁莹固然未曾参与,却也一直密切关注着事态进展。她觉得谢妍这次似乎太心急了些。她考虑过规劝一下谢妍,让她留出一些缓冲的余地。可是犹豫之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一打算。谢妍铁了心要做的事,她从来都劝不住。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丁莹想,终其一生顶着师生之名同朝为官。纵然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至少她还能时常见到谢妍。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起那些妄念。
  三月中旬的一日,皇帝正与翰林院诸学士问对,却见一名亲信内官匆忙进来。行过礼后,他附在皇帝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就见皇帝面色陡变,霍然起身:“今日到此为止。”
  接着她便急匆匆起驾离开,留下几位翰林学士面面相觑。
  丁莹猜想许是宫中有什么变故。他们身为外臣,倒是不好打探太多内宫之事。她默默收拾了文书,准备返回直房。但并非所有同僚都如此作想,有一人便仗着自己资深,拉着刚刚报信的内侍探听消息。
  “适才宫外来报,”内官也不避讳,直言相告,“谢左丞遇刺。”
  果然是大事!难怪皇帝匆忙离去。那人正要打探详情,却听背后哗地一响。他回头一看,丁莹站在那里,脸色惨白,面前文卷掉落了一地。
 
 
第87章 惊悸(1)
  丁莹缓缓弯腰,似乎想捡抬地上散落的卷轴。可手一伸出来,她的指尖便止不住地发颤。仅仅片刻,她便弃了那些文书,直起身,朝那内官走去。
  “你说……谢左丞怎么了?”丁莹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些发虚。
  内侍知道丁莹甚得皇帝看重,用格外温和的口吻回答:“宫外刚传进来的消息,说谢左丞下朝路上遭人行刺。”
  丁莹呼吸一滞。再开口时,她已经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她人……有没有事?”
  内官面露为难之色:“奴婢只奉命传讯,并不知晓详情,还请丁侍御见谅。”
  丁莹一听谢妍生死不明,抬脚就要往外走。但是走出两步后,她总算记起自己身处何地,急急回头,向刚才打听消息的那位同僚拱了下手:“我去看看。若是承旨(注1)问起,烦请替我告个假。”
  交待完毕,她也不等对方回应,疾步离开翰林院。
  承旨这时也听到动静,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那人便将谢妍遇刺、丁莹要告假的经过告诉了他,末了又有些纳罕道:“不是有传言说丁同珍与谢左丞矛盾不小吗?看她刚才那模样,可不像关系不好。”
  “无论之前有什么矛盾,”承旨倒是通达情理,“她始终是谢左丞的门生。出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有所表示。随她去吧。”
  丁莹一出衙署就直奔谢府。她向来沉着,甚少策马急驰,这次却是将速度催逼到了极致,恨不得肋生双翅,飞赴谢妍身边。
  她狂奔到谢妍府邸,下马时腿脚竟有些发软。可她全然顾不上这些细节,跌跌撞撞冲向谢府大门。门口有数名家仆把守。几人虽然神色凝重,但是并不慌乱。从他们口中得知谢妍只是受伤的消息,丁莹狂跳了一路的心终于稍稍平静。谢天谢地,至少谢妍性命无忧。
  接着她被请入府中。短暂的等待后,白芨匆忙出现在她面前。
  “她怎么样?”一见白芨,丁莹便急切地发问。
  “受了点轻伤,”白芨在肩膀上比划了一下,“幸好跟随的马僮反应快,及时拽了一把,最后只在肩颈处被浅浅划了一道,否则不堪设想。除此之外,就只有几处擦伤。可是人受了惊,回来到现在,还一句话没说过。医正开了安神的汤药,玳玳煎了一剂让她服了,刚刚才睡下。”
  丁莹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万幸只是轻伤。可是一想到谢妍与死亡那么接近,她又后怕不已。如果不是有人拉了那一下,如果谢妍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不敢再想下去。
  丁莹定了定心神,接着发问:“行刺的是什么人?可曾抓捕?”
  白芨点头:“抓住了,似乎是个落榜的举子。”
  “举子?”丁莹愣了。
  她知道谢妍得罪过不少人,路上也设想过无数可能,唯独没想到刺客会是个举子。
  “那举子同她有什么仇怨吗?”她问。
  “这我就说不上来了,恐怕还要等官府查问后才能知晓。听那马僮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麻衫,半路拦下主君的马,说有要事相询。侍御是知道主君的,她对赴考的举子一向体恤,便真的下马与他交谈。不料没聊两句,就见他从袖中抽出匕首,刺向主君咽喉……”
  “别说了!”丁莹闭目。光是听闻这一幕已经让她心惊胆颤,她不敢想象直面这一切的谢妍会是什么感受?良久,她才重新睁眼,“我能……去看看她吗?”
  若是旁人,白芨未必会答应。可丁莹身份特殊,她没怎么考虑便点了头:“侍御请随我来。”
  她领着丁莹进了谢妍卧房。
  房内十分安静,飘着淡淡的药味。玳玳并两三名侍女守在屋内。看见丁莹,玳玳略显诧异,但她很快就收起惊讶之色,默默给丁莹让路。
  丁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谢妍闭目躺在床上,看来已经入睡,只是眉头依然紧锁,脸色也有些苍白。丁莹目光下移,发现她肩颈处有一小段白色绷带露于寝衣之外。丁莹的心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坐到床边,想要抚摸谢妍的脸。可手才刚刚伸出,她却又迟疑了,最后只是握住了谢妍露在被外的手。
  谢妍手上也缠着绷带,应该就是白芨说的擦伤。丁莹用手在粗糙的白布上轻轻摩挲一阵,低声唤道:“恩师……”
  沉睡中的谢妍没有回应。
  丁莹鼻尖一酸,落下泪来。昨日常朝时她还见过谢妍。她为了推行女官新政,在朝上侃侃而谈。那时的谢妍镇定自若,神采奕奕。没想到短短一日,她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回,虚弱地躺在这里。
  再开口时,丁莹喉咙发涩,隐然带了几分哭腔:“华英……”
  白芨没有去打扰她们,反而将几名侍女都遣散了,只让玳玳和她一起留在外间。许久以后,白芨透过屏风,影影绰绰地看见丁莹松开谢妍的手,为她盖好被子,走了出来。
  “可否借一步说话?”她听见丁莹问。
  白芨点头,留下玳玳照看谢妍,自己与丁莹走到卧房之外。
  丁莹开门见山:“我想留下来照顾她。”
  “这……”白芨有些犹豫。
  丁莹并不催逼,也不像以前那次侍疾一般软磨硬泡,而是安静地等她决定。
  起初白芨拿不定主意,可当她偷眼打量丁莹,发现她虽然看起来平静,但是眼圈发红,显然刚才哭过。而且丁莹能来得这么快,必定是一得了消息就马上赶过来。白芨觉得她实在难以拒绝一个如此关心谢妍的人,于是道:“我让人收拾一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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