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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少妇面色微沉:“阿弟既知她是伪帝心腹,又何故心软?一点小恩小惠,难道抵得过我们的血海深仇?还是……她顿了一顿,目光变得凌厉,“阿弟为谢贼美貌所惑,才不愿对她下手?”
  青年嗤笑一声:“阿姊未免太看轻小弟。谢左丞虽有几分美色,然而年岁渐长,徐娘半老,我又岂会为她所惑?父母之仇,我亦从未忘怀。只是受人恩惠,便当报偿。”
  听说青年并未忘记国仇家恨,少妇脸色稍霁,但还是忍不住轻哼一声:“你倒是念旧。”
  “晋文公退避三舍,终成霸业。阿姊总不至于忘了这个典故。”
  少妇并不赞同:“你我父母含冤而死,大仇尚未得报,不可一味效法古人,更不可妇人之仁。”
  “阿姊与姑母都是妇人,倒也未见得有多仁。”
  少妇面色铁青:“阿弟这是何意?”
  “当年父母兄妹俱死,”青年慢悠悠道,“只有阿姊与我死里逃生。是阿姊教我装作痴傻,保住我一条性命。姑母为收天下之心,许诺进封阿姊为公主,是阿姊请辞,又自愿削去郡主之号,降为县主远嫁他方,换得我光王之封。这些年我在宫中装疯卖傻,是阿姊苦心孤诣,为我打点,我才能稍有喘息之机。也是阿姊联络外臣,聚拢一支力量。这些我都没忘。可以说,我们能有今日之势,全凭阿姊一人之力。”
  姐弟二人正是先太子遗孤。青年为先太子幼子,亦是被众人视为傻子的光王。这少妇则是光王之姊、远嫁在外的宜安县主。
  听光王回忆昔日种种,宜安县主亦颇为动容,语气缓和不少:“阿弟没忘就好……”
  没想到光王这时话风一转:“只是阿姊既然要打我的旗号,我便不能枉担这虚名。”
  宜安县主神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需要看到阿姊的诚意。”
  宜安县主不语,只是皱紧眉头,冷冷看着他。
  光王却是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续道:“阿姊同为先太子骨血,又能收拢人心,为何不自己登高一呼?我猜是因为姑母登位以来,政绩斐然,天下臣服。阿姊想要扳倒姑母,只有利用反对女子执政的思潮才有胜算,所以阿姊要推我出来。可我为何要冒这风险?我装这么多年傻子,如今连姑母都不再怀疑我了,只要我继续装下去,就能安享太平。既然都是摆设,在哪里不是一样?何必做那刀头舔血的勾当?”
  宜安县主万万没料到,她一心维护的兄弟竟然生出这么多心思,脸色愈发阴沉:“你要怎样才肯答应?”
  “谢左丞这件事,阿姊须依了我。”光王轻轻一笑,“不然,我仍旧回去当我的傻子亲王,从此两不相干。”
  宜安县主死死盯着他:“那谢妍就这么重要,值得你如此押注?”
  光王但笑不语。
  宜安县主这些年能一边引导兄弟装傻保命,一边在皇帝眼皮底下聚集起一支反王力量,自然有些韬略。见光王如此姿态,她便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强行压制怒气,冷静思考。很快她就猜到了幼弟的用意:他哪里是真的在意谢妍?他是不愿意做她的傀儡,故而以此试探,争夺主导权。
  她要拒绝吗?或者说……她能拒绝吗?宜安县主深思,要动摇女帝的威信,只有利用那些反对女子执政的人,那就势必要推出一名男子做为领袖。光王刚才的论点直切要害,他的确是无可替代的人选。且能看出这点,说明她这弟弟绝非草包,不是她能随意敷衍摆布的。这一点的确脱离了她的掌控,可换一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光王具有更大的价值。
  “你要报恩,阿姊不反对,”宜安县主缓和了语气道,“可现在不除后患,将来谢妍康复,必然继续辅佐伪帝,那她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届时阿弟又要如何应对?”
  这番话几乎就是妥协的意思了。光王目的达到,轻松一笑:“阿姊放心,那时我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
  牛车辘辘驶过的同时,谢府内的气氛却显得颇为详和。
  侍女们亲眼看见了谢妍的改善,即便还未完全复原,她们也开始相信谢妍很快就会好起来,肉眼可见的心情轻松,连进出时的脚步都变轻快了。丁莹虽然心有疑虑,可她看着谢妍努力振作的模样,终究还是按下疑问,尽量陪伴和鼓励谢妍。
  晚些时候,侍女们送来了饭食。
  算来上次两人单独一起用饭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那时她与谢妍有说有笑,何其温馨融洽?如今的谢妍却只是安静注视着面前的碗碟。可即便如此,也已是近日难得的宁静时光。
  由于前几日谢妍几乎没吃过什么,丁莹担心她脾胃虚弱,特意交待过厨房多做粥食。今日给谢妍送的是熬得软烂的米粥,里面混入肉糜,再以姜丝佐味,去腥暖胃,又有滋养之效。
  谢妍吃得很慢。每吃一勺,她总要在口中含上一阵方才咽下。好半天碗里的粥也才只减掉一小半。丁莹看得出来,她的食欲依然很弱,只是在强迫自己进食。见她吞咽得越来越艰难,丁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不要太勉强。”
  谢妍顺从地放下了碗。
  “今日……”用完饭后,丁莹慢慢开口。
  谢妍抬头望了过来。
  丁莹本想告诉她郑锦云组织联名上书、三司介入审理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有些犹豫,担心贸然提起与刺杀相关的事,会勾起谢妍不好的回忆,于是改口:“今日这样已经很好了。之前几天粒米未进,总要一些时间恢复。你不是爱吃我做的汤饼吗?等过几日你的脾胃再好一些,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谢妍缓慢地点了头。
  侍女们送上清水。两人漱了口,又净过手、脸。这时丁莹见谢妍似有疲态,语气柔和地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谢妍摇头。
  “那是接着看书?”丁莹眼睛扫到搁置在一旁几案上的一副双陆棋子,“或者我陪你玩会儿双陆解闷?”
  谢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几案,点了下头。
  丁莹取来双陆,在棋盘上摆好,将骰子先递到谢妍手上。谢妍掷出一个点数,开始行棋。这种博戏虽然是以掷点决定步数,可取胜之道往往也依赖于执棋者的策略。谢妍以前对此颇为精通,不过这日她行棋时却显得颇为犹疑。丁莹并不催促,总是耐心等她。可她渐渐发现,谢妍的棋路七零八落,几无章法可言,掷点时也经常神思恍惚,有时甚至需要唤上好几声,她才会反应过来。
  刚下到一半,丁莹就按住了谢妍的手:“今日就到这里。我看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明日再继续。”
  可是谢妍摇头拒绝。明明脸上的困倦已经掩饰不住,她却依然不肯休息。
  丁莹眉心微蹙,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仔细回想这两日谢妍的变化。在忆及谢妍曾听到她昨晚那句话的细节时,她脑中灵光一现,轻轻扳过谢妍的肩,看着她道:“你是不是……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睡?”
 
 
第93章 复合(1)
  谢妍不答,可她微微闪避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丁莹心里一急:“谢华英,你……”但她到底顾及谢妍的状况,及时按捺住情绪,缓和了语气,“我无意责怪你,可是你自己应该也清楚,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天……”
  谢妍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在那条半新的柳花裙上抓出几道浅痕。
  “我……不敢睡……”她低着头,声音怯弱得像一缕轻风,很快就在空气里飘散不见。
  丁莹沉默一阵,小心翼翼地问:“因为你总做噩梦吗?”
  谢妍再次移开目光。片刻后,她轻轻点了下头。
  “那些梦……你还记得吗?”
  谢妍身体微僵,过了一会儿才又点头:“记得……”
  丁莹察觉到她的不安,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可以和我说说吗?”
  谢妍垂眸不语。
  丁莹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发凉,还带着轻微的战栗。
  “如果你不想说,”发现谢妍的紧张,丁莹轻言细语地劝抚,“我不会逼你。我只是觉得,我们也许能从那些噩梦里找到你恐惧的根源,更快帮你走出来。”
  谢妍依然沉默。丁莹没有再劝,让她安静地考虑。
  “我……总是梦到那个时刻……”良久以后,她终于听见谢妍开口,“那个人……向我……扑过来……”
  丁莹感受到谢妍的紧绷,将手放在她的肩上:“不要急,慢慢说。”
  “我不认识他……”谢妍闭上眼睛,“他拿着刀扑向我……我想要逃……却一动也动不了……也没有人……拦他……”
  丁莹想像着她梦里的可怕场景,忍不住轻轻将谢妍搂入怀中:“你一定吓坏了……”
  谢妍似乎也被梦里的回忆压得喘不过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缓和,断断续续地说:“起初……我还记得他的长相。可是后来……我再也想不起来……梦里只有一张模糊的脸……还有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我……”
  丁莹心里又泛起那股像被针扎似的疼:“不用说了……”
  “我知道有很多人恨我……”谢妍像是没有听见,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我以为我不会怕……我以为我承受得住……可是那一刻……”
  她穷尽整个前半生去对抗那些软弱无用的情绪,然而辛苦建立的一切却都在那个瞬间土崩瓦解。
  “我明白,我都明白,”丁莹不断抚着她的脊背安慰,“不要再说了。”
  她不该勉强谢妍去回忆。谢妍已经十分脆弱,逼着她回顾梦境,只会进一步放大她的惊恐。
  谢妍在她抚慰下稍稍平静,用细弱的声音承认:“我只是……一个……软弱又怯懦的人……”
  “没有,”丁莹哽咽着抱紧她,“你不软弱,也不怯懦。你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人之一。”
  谢妍缓慢地抬头看向她,似乎有些惊讶。
  这时丁莹深深吸了一口气,先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才轻轻捧着谢妍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任何人在生死之际,都难免产生恐惧的情绪。这不是软弱或怯懦。没有几个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依然无所畏惧,不要为此苛责自己。”
  谢妍怔怔看着她,眼中慢慢泛起一层水光,最后化作泪痕,无声滑过她的脸庞。
  丁莹也愣住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见谢妍落泪。在此之前,哪怕是两人决裂分手,她都不曾见过谢妍的眼泪。
  回过神后,她疼惜地再次抱住谢妍:“没事了,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我怕……拖垮你……”谢妍声音微颤。
  丁莹露出柔和而坚定的笑容:“不会,我没那么容易被拖垮。”她轻柔地拍打着谢妍的背部,像在安抚婴孩一般柔声劝慰,“什么都别想,先去睡一觉,好吗?”
  在丁莹温柔的拍抚下,谢妍终于停止颤抖,轻微地点了下头。
  丁莹牵着她的手,小心引她到床上躺下:“不要怕,我会陪着你……”
  谢妍终于阖上眼睛,呼吸逐渐舒缓,最后沉沉睡去。
  *****
  确认谢妍睡熟,丁莹舒了口气,仔细为她盖上被子。她怕惊醒谢妍,整个过程都格外小心。好在谢妍是真的筋疲力尽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然后她就像之前承诺的那样,一直守在谢妍身边。
  尽管已经入睡,谢妍的眉心依然紧蹙。丁莹的手缓缓伸出,想要抚平那道紧锁的痕迹,可又怕打扰好不容易睡着的谢妍。手在即将触及谢妍前额之际停住,改为轻柔拂过她的鬓发。
  反复在梦中出现的刺杀固然是谢妍惊恐发作的直接诱因,可丁莹的直觉告诉她,其中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而且即便她明了谢妍恐惧的由来,但是要怎样帮助谢妍克服心病,她仍然没太多头绪。
  她回忆着谢妍先前的话,试图从零散的字句中捕捉线索。然而那些语句过于凌乱,如同散碎的珠子,难以串成完整的答案。直到脑海中偶然浮现白日里皇帝那句“华英……还是太软弱”,她心中才骤然一凛。适才谢妍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会是根源吗?丁莹沉思。
  先帝之前并无女子为帝的先例,女官同样是凤毛麟角。目前进入朝堂的女子其实并没有太多前人可以参照。皇帝为了巩固地位,更是花费了漫长的时间证明她不输于任何男性君王,方才建立如今的威信。女官们亦不得不时常展现出强势的一面,尤其是谢妍这样能力出众的先行者。部份男官私底下会一边抱怨女官们比男人还霸道,一边又嘲笑她们虚张声势。虽然皇帝与谢妍都不愿被视作柔弱女子,但以丁莹对谢妍的了解,她其实是个颇为敏感的人。也许锋刃临身,求生的本能击碎了心里的防线,那一瞬间产生的无助与惊恐才是造成谢妍崩溃的真正原因?
  可是谁又规定了女官必须如何?难道女子参政就只能一味模仿男子们的行事风格?再者男官们可以性情各异,女官为何就要整齐划一,舍弃自己的特质?何况生死关头,恐惧是本能的反应。只怕谢妍越是试图压制所谓的软弱,反而越难平息她的惊惧——就如治水,堵不如疏。
  或许……她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就在丁莹思索的时候,谢妍的眼睑开始出现轻微的跳动,伏在枕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呼吸也渐渐转急。守候了数个夜晚,丁莹对这些症状已经十分熟悉——这极可能是惊悸发作的前兆。她探指按上谢妍脉搏,果然快得惊人。
  下一刻,谢妍的面容骤然扭曲,猛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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