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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纨绔(古代架空)——观山雪

时间:2026-02-27 19:27:34  作者:观山雪
  她声音很轻很柔,唐书玉却分不清这是宁贞仪的虚弱导致,还是本就是她此时心情。
  “我既选了,就不会后悔。”她轻轻笑着,瞧着这并非强撑,而是真心。
  她看上去很轻松,很平静,“你告诉他,想要我低头,下辈子吧。”
  尾音上扬,隐约还带着一丝笑意。
  唐书玉:“……”
  他算是明白,宋瑾瑜那该死的胜负欲是从哪儿来的了,自小与宁贞仪这样的人一同长大,真的很难不生出好胜心。
  另一边,宋瑾瑜已经接到了两位嫂嫂,将他们送上马车,又回来接唐书玉。
  夜间天暗,宋瑾瑜身旁的小丫鬟只提了一盏灯。
  行至花园,几乎只看得清脚下的路。
  因而有人在附近路过,同样也未瞧见宋瑾瑜。
  “真可惜,六个月大的男胎,手脚都要长全乎了,再过一个月,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良娣无福,我瞧着这太子妃一时半会儿是换不了了。”
  “是啊,听说良娣坏了身子,就算日后太子妃要换,应当也不是她了。”
  “良娣人挺好的,自她接管府中庶务以来,咱们的月钱都涨了呢。”
  “是啊,若她能做太子妃就好了……”
  小丫鬟们的窃窃私语随着她们的渐行渐远而逐渐消失,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宋瑾瑜却还是注意到了话里的一点小问题。
  他驻足原地,微微侧头,凝眉疑惑。
  六个月大?
  不是五个月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无关风月
  回去的路上, 唐书玉将自己与宁贞仪说的话都告诉宋瑾瑜。
  见宋瑾瑜似在出神,冷哼一声道:“某些人小肚鸡肠,还当表姐会回心转意, 追悔莫及, 殊不知人家根本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他笑完, 却见宋瑾瑜仍旧皱着眉不说话, 不由伸手戳了戳他的肩。
  “怎么不说话?”
  “是也觉得自己的话有失颜面和风度……”
  “还是当真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唐书玉语气略酸。
  宋瑾瑜此时哪里还记得自己先前托他问的话。
  “我在想……”他凝眉沉思道,“表姐落的那个孩子, 到底几个月?”
  唐书玉双目微睁, 下意识扫向四周,见马车中只有他们二人, 这才稍稍放心。
  他沉默片刻, 还是小声询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宋瑾瑜犹豫一瞬, 到底没有瞒着他,将方才在太子府花园听到的内容小声说与他听。
  一来唐书玉与他夫夫一体,对方也并非漏勺,什么话都能漏出去。
  二来, 连太子府的丫鬟都知道, 且能提起,显然这在太子府并非什么秘密,甚至不是大事, 只是对外遮掩罢了,既如此,便是旁人知道了, 应当也不会对宁贞仪造成什么影响。
  唐书玉听完后,也是与他一样的想法。
  “会不会是弄错了?”
  “或者离得太远, 你听错了?”
  宋瑾瑜想了想:“不可能,五和六区分明显,且就算月份听错了,后面那句也听错了吗?”
  唐书玉皱眉:“可表姐才入太子府五个多月啊。”
  是啊,宁贞仪入府五个多月,却有六个多月身孕,问题出在何处,已经显而易见。
  “难道表姐早就认识了太子,且对他有意,二人情难自禁,破了戒,才记着甩掉你入府?”
  这倒是能解释赐婚圣旨为何那么匆忙又那么突然了。
  时下风气开放,世家贵族男女,若有看上眼的,暗中交好往来,私下相会,并不罕见,男子可以风流,女子私下有一两个相好,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大家都可以当不知道。
  如宁贞仪这般,婚前有孕,怀着身孕成婚的,只要双方愿意,也可以是一件美谈。
  太子府要遮掩,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宋宁两家还有婚约。
  只是无论如何,这对宋瑾瑜而言,却不是什么好事。
  宋瑾瑜心中憋气:“……你一句不损我,心里嘴上都不舒服?”
  说得好像他是什么急于甩脱的垃圾似的。
  唐书玉歉歉一笑:“这不是习惯了嘛。”习惯了损他,也习惯了表姐对宋瑾瑜的态度。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顶绿帽是虚的,表姐给你的那顶却是实打实的,果然还是青梅竹马的表姐疼你。”唐书玉笑着打趣道。
  他们定亲之前,徐远舟便不在了,他们成亲之后,唐书玉虽偶尔拿徐将军气他,却也只是情趣,二人均未当真。
  可若是这月份为真,就意味着宁贞仪早在先前便与太子越了界,而那时,她与宋瑾瑜的婚约还在呢。
  宋瑾瑜:“……”
  很好,让他不要损他,唐书玉倒是不损了,可说的实话却更令人郁闷。
  谢谢,不想说话可以不说话。
  于是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马车内静默无言。
  “不对。”宋瑾瑜忽然开口。
  “什么?”唐书玉看他。
  宋瑾瑜抬眸道:“表姐不是那样的人。”
  唐书玉沉思片刻后道:“你是说,婚前有孕,并非她所愿?”
  宋瑾瑜视线逐渐坚定,“表姐自幼饱读诗书,通晓经义,循规蹈矩,是最为守礼数的人,她待我如此,对自己更甚。”
  “若她早与那人情投意合,根本等不到有孕,早就与我解除婚约了,更不会做出在婚约期间与人有私,且婚前有孕这等事。”
  宋瑾瑜与宁贞仪自小相识,宁贞仪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宁贞仪。
  若说宁贞仪看不上他不思进取,为了前程不要他,转头嫁给别人,他还有几分信。
  可若说宁贞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不顾过往情分,将过往礼仪教养都丢掉,背着他做出那等勾引之事,宋瑾瑜怎么也不相信。
  唐书玉不了解宁贞仪,但他愿意相信宋瑾瑜,若非有十足把握,不会说得这么肯定。
  “你的意思是,此事另有隐情?”唐书玉思忖半晌,“可他们既没告诉我们,就是不想我们知道。”
  “可我想知道。”不知为何,宋瑾瑜心中有股莫名的冲动,让他想对此事追根究底。
  “大哥他一定知道。”宋瑾瑜说。
  唐书玉闻言微微挑眉,“表姐说,有什么事,你就找大哥,大哥愿意说,那就是你能知道的。”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若是就此事问大哥,大哥也未必告诉你。”
  宋瑾瑜没说话,因为他也这么想。
  想了想,唐书玉犹豫道:“不如,就这样算了?”
  宋瑾瑜转头看他。
  唐书玉劝他:“你看,表姐已经入太子府半年了,宋宁太子皇宫都没说什么,就是此事过去了,如今表姐已是良娣,无可更改,她与太子相处也算和睦,即便过去再有什么,那也都过去了,我们本就是局外人,若再追究,岂不是徒增烦恼?”
  他怀疑宋瑾瑜就是记恨太子给他戴绿帽,才死揪着不放。
  他们并未怀疑孩子血缘。
  太子府上下都知道,太子这个主人不可能不知。
  既然如此,那便只会是太子的。
  “过去了吗?”宋瑾瑜看着他,“那昨夜之毒,今日之殇,又算什么呢?”
  宋宁皇宫太子……眼前不正有一件事,将这几方都牵连起来吗?
  唐书玉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小声问:“你想怎么做?”
  宋瑾瑜见状,眸光亮了亮,拉过唐书玉,小声耳语一番。
  两刻钟后,二人将两位嫂嫂送回院,出了大嫂的院子后,他们并未回自己院子,而是重回了书房。
  得知宋知珩在里面,宋瑾瑜毫不客气推门而入。
  “大哥,为何表姐这胎是六个多月,而非五个多月?”
  “表姐在婚前,在与我的婚约还在时,就与太子有了首尾?”
  “而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瞒着我!”
  “表姐就算了,你是我兄长,却连知会我一句也无,原来在大哥心中,表姐比我更重要?”
  宋瑾瑜双目泛红,眸中含泪,一脸倔强,一副非要宋知珩给出个说法,否则绝不肯罢休的模样,瞧着当真是委屈极了。
  宋知珩微微挑眉,抬眸看他:“谁告诉你的?”
  “还用谁说?”宋瑾瑜满脸嘲讽,“人家全府上下人人都知道,随便唤来一个人,都知道表姐那胎已经六个月,而非五个月。”
  “全府上下都知道,我被戴了绿帽子,我往人面前走过,人家让都要多看一眼,心中笑我是个傻子,被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呢!”
  “亏我上回去太子府,不仅不计前嫌,还好心提表姐解围,表姐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让我成为全太子府,全皇宫,甚至满京城的笑柄?”
  宋瑾瑜又气又恼还委屈,伤心得几欲落泪,仿佛是被这真相给打击大了。
  宋知珩看向跟在宋瑾瑜身后进来的唐书玉。
  后者小心上前,轻轻扯了扯宋瑾瑜的衣袖。
  “夫君,您冷静些,表姐人很好,她定不是故意的,说不定其中另有隐情呢?”
  宋瑾瑜甩袖将他推开,“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能瞒着我这么久,一句话不漏?不是故意的能人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不是故意的,那大哥此时为何沉默无言,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唐书玉没招了,求助的目光看向宋知珩。
  现在压力给到了宋知珩。
  后者揉了揉眉心。
  “过去这么久了,她已嫁人,你也娶了夫郎,如今连那孩子都没了,你却还要计较?”
  宋瑾瑜似笑非笑,“是啊,一切都过去了,而我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我一无所知地过了半年,如今连一句解释也得不到吗?”
  宋知珩自然了解这个弟弟,平时糊弄的时候很好糊弄,可若是真有什么事被他惦记在心里,较真是真较真,记仇也是真记仇。
  无奈之下,他只好妥协道:“意外罢了。”
  “太子当时中了药,恰好仪姐儿在附近,二人有了肌肤之亲……”
  他三言两语,便将此事简单带过,看似解释了,实际又什么都没说。
  太子何时中药?怎么中的药?宁贞仪又是为何恰好在附近,还为其解药?周围就没有其他人了吗?便是没有他人,宁贞仪身边总一直跟着贴身服侍的小丫鬟,为何不是小丫鬟?
  此事发生后,又为何隐而不发?被人当解药,宁贞仪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同意入府做良娣?
  桩桩件件,诸多疑问,都要太多解释,可宋知珩不过简单略过,再详细的,却是什么也没不肯说。
  宋瑾瑜似是听呆了,愣愣片刻,方才问道:“所以这赐婚也并非一时兴起?是因为有了这事,又意外有孕,才不得不为之?”
  宋知珩默然片刻后道:“意外过后,太子为了弥补,特地向皇帝告罪,求了赐婚圣旨,并许诺将来让仪姐儿做太子妃。”
  听着虽是意外,结果却已经很好,阴差阳错,得了个好结果,若非昨日之事,当真算得上圆满。
  宋瑾瑜却更不解了:“既如此,又有何不好说的?何必一直瞒着我?”
  宋知珩微微皱眉:“又不是什么好事,让那么多人知道做甚?难道非要闹得天下皆知不成?”
  不是什么好事,可见当时宁贞仪与太子并不相熟,并非主动做解药的。
  思及此,宋瑾瑜嘴唇一抿,冷笑嘲讽:“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太子也知这非好事。”
  “原来他也知道要藏着掖着,不能被人知道。”
  “明知不应做,却还是做了,我该夸他有胆识,还是该骂他无耻?”
  他不信,当时那人身边就没有旁人,再不济,用个男人又如何?
  宋知珩看了看他,没说话。
  “大哥怎么不呵斥我了?”宋瑾瑜问。
  “回回呵斥你,你何时听过?”宋知珩负手而立,“左右你心里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也无法更改,只要你对外行事有度,心里怎么想,在家怎么说,我都不管。”
  宋瑾瑜:“……”
  他不说话了。
  宋知珩呵斥他,他还要回嘴,如今宋知珩拿他没辙,他的气势也歇了。
  “行了,还有什么事?若是没有,回去歇着。”宋知珩赶人了。
  唐书玉见状,忙扯了扯宋瑾瑜的衣袖,后者借坡下驴,没再纠缠,讪讪跟着唐书玉离开了。
  待出了书房,回了自己院子,唐书玉拉着宋瑾瑜道:“怎么样?可是如愿了?”
  宋瑾瑜抚着下颌沉思,“瞧着倒是没什么问题,理由也通顺。”
  “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若真这么简单,当时何必瞒着他?
  消息都从宁家传到宋家了,再多知道他一个又如何?
  何况他也算间接当事人,一个知情权应是有的。
  可他们宁愿看自己误会表姐,气恼表姐,依旧不肯告诉他内情。
  此事当真就这么简单吗?
  唐书玉一脸无语道:“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么简单呢?”
  宋瑾瑜还是不信。
  “你不知道,表姐当时说话有多难听,我又没得罪她,定是别人得罪了,如今想来,定是太子,我这是受了太子的牵连。”
  思及此,宋瑾瑜就生气,当时落下好大的心理阴影,如今想来,竟是无妄之灾,他冤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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