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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方才给你抹的,就还给我吧。”他说着,不等唐书玉反应过来要怎么还,便见眼前光线一暗,宋瑾瑜微微倾身,俯身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二人俱是一愣。
下一刻,唐书玉双颊爆红,宋瑾瑜面若桃李。
唐书玉怒目而视,宋瑾瑜眼神闪躲。
唐书玉:啊啊啊啊啊——!他的清白!他的名声!全叫这人给毁了!
宋瑾瑜:我是疯了不成?话本里的主人公,即便在露天席地,也没有真当着人的,如今他倒好,竟是比话本主角还要大胆放肆了。
二人不敢看周围下人,只得视线低垂,却又见到莺莺睁大眼睛捂住嘴巴,一副看到秘密不能说的模样。
而另一无知小人只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容纯洁无瑕,更衬得大人心黄。
颜面尽失,且毫无长辈风范的二人,彻底从今日限时当家做主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心不乱了,魂也不飘了。
他们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如坐针毡、度秒如年地吃完了今日的年夜饭。
好不容易将俩小孩儿送回院,又打发走了下人,这才松了口气,不必再挺直脊背,装模作样。
唐书玉开始算账:“都怪你!今日过后,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是矜持的哥儿了!”
宋瑾瑜心虚气短:“那他们也会知道,我也不是规矩守礼的郎君。”
唐书玉更气了:“你那是自作自受,我是受你牵连。”
宋瑾瑜也没辙:“那你想如何?”
他想了想道:“不做矜持的哥儿,那就做我矜持的夫郎?”
唐书玉羞红了脸,做夫郎……那、那他也不矜持啊。
他这般模样,宋瑾瑜心中一软,喜欢不已,没忍住上前将他搂入怀中,随后一把抱起,走向床榻。
“从前的不算,今日若是矜持些,那便是我矜持的夫郎,如何?”
唐书玉推着他,“这样?”
宋瑾瑜附耳小声几句,唐书玉听得睁圆双眼,用看变态的表情看宋瑾瑜。
后者强作镇定,布满红晕的脸颊却无法遮掩,“怎么样?”
唐书玉红着脸骂他:“无耻!”
无耻……那就无耻吧,今夜注定无耻了。
矜持的唐书玉,遇上无耻的宋瑾瑜,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们滚到床褥上,倒进红尘里,卷了俗世烟火气,化成旖|旎。
这一夜,矜持的小夫郎咬着唇,抑着声音,纵然津泪横流,也强忍着呜咽哼吟,似要将那矜持贯彻到底。
……
迷醉于半夜,二人听见下人在院里院外烧爆竹烟花的声音,火光升至天空,照亮苍穹,也照亮此夜。
被窝里,二人背贴着胸膛,毫无阻隔,昏沉间,耳边似是欢庆与祝福之声。
午夜一过,又是新年。
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来的二人,莫名觉得今日府中气氛有些紧绷,完全不复昨日的轻松。
待他们细问,才从下人口中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昨日宫宴上,太子良娣喝了皇帝赏赐的御酒,当场毒发,不仅本人性命垂危,还生生落下个五个月大的男胎!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落子无悔
下人所知不多, 但仅仅这几句,也能如晴天霹雳,让人从昨夜的欢喜温情中挣脱出来。
因为事情太过突然与荒谬, 宋瑾瑜与唐书玉一时并未相信, 只以为此事乃以讹传讹, 或许事实并不如这般惊骇与严重。
二人来到前院书房, 却只见到了两位兄长。
“大哥,二哥,其他人呢?”宋瑾瑜下意识问。
见宋知珩没说话, 宋二郎解释道:“夫郎和大嫂昨夜便去了太子府, 一直未回,阿娘受了惊吓, 老人家累了, 昨晚先带着孩子们回去休息了。”
“大嫂二嫂都在太子府?我方才听到传闻, 说表姐中毒小产,危在旦夕,可是真的?”宋瑾瑜仍是不敢置信,可听到大嫂二嫂都在太子府, 便知情况真的很严重, 否则也不会至今未归。
可是怎么会呢?
旁人恭喜他,说宁贞仪马上就要做太子妃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怎么转瞬间, 人都要没了呢?
然而见到眼前两位兄长的神情,宋瑾瑜便是再不信,也只能信了。
“宫中守卫森严, 怎么会被人轻易下毒?皇帝连皇宫都管不好,不怕危及自身吗?”
宋知珩闻言神色怪异。
还真别说, 这次事件一开始就是冲着皇帝去的。
事情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个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宋知珩便告诉了他。
昨日宫宴,太子妃卧病在床,太子只带了宁贞仪一同出席。
原本席间一直其乐融融,相安无事,直到皇帝询问宁贞仪,孩子几个月了,听到大约会生于春日,连声说好,病了半年的脸色也好上许多。
皇帝夸太子与宁贞仪为佳儿佳妇,称太子有个贤妻。
众人皆知,皇帝这是在为太子妃退位让贤,宁贞仪成为新太子妃造势,只等孩子出生,无论男女,太子妃都会出家做女冠,宁贞仪成为新太子妃。
夸赞过后,皇帝便将自己桌上的御酒赏赐给宁贞仪,以示看重。
太子称良娣有孕,不宜饮酒,想要代饮,宁贞仪却说天子御酒,有天子气,也是她与孩子的福气,不可推辞。
谁知一杯饮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腹痛难忍,下红不止,太医来看,说是中毒。
皇帝震怒,命人彻查!
这一查,便查到了酒中有毒。
可这就更令人惊惧异常,要知道,那酒本该是皇帝喝的!
这哪里是太子良娣中毒,分明是有人给皇帝下毒,意图谋害陛下!
宫中立刻戒严,连夜彻查半宿,包括来参加宫宴的官员勋贵与内眷,都被扣留在宫中,直到一一搜查过才放人。
也就是说,昨夜若是宋瑾瑜与唐书玉参加了宫宴,也要如那些人一般,扣留搜查,直至后半夜才能放归。
怎能说二人不是有先见之明,避开祸端?
可惜他们避开了,别人没避开,尤其是宁贞仪,竟还是当事人。
“可有抓到真凶?”唐书玉问。
一整夜过去,宫人被审问大半,参加宫宴的人也都放了,若还毫无线索,只怕之后也很难有所获。
“此事已交给大理寺查办,想必很快就会出结果。”宋知珩道。
宋瑾瑜冷笑:“是不是真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宋二郎闻言道:“瑾瑜,小心祸从口出。”
宋瑾瑜收敛笑容,“我又没说错,堂堂皇帝,被人在大庭广众下下毒刺杀,毒酒却阴差阳错被一个良娣喝了,这般巧合又荒谬之事,当真有人信吗?且这一夜过去,连个嫌疑人都还没找到,究竟是找不到?还是不敢找到?”
宋瑾瑜从来不喜如今的太子,也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
昨日之事,显然有阴谋,至于幕后主使是谁,或者最后赢家是谁,只看谁获利最多了。
毒酒虽是宁贞仪喝了,可最开始,那本该是皇帝喝的,若是皇帝出事,太子名正言顺,无论是监国还是登基,都是好事。
便是如今,虽下毒不成,却也能祸水东引,嫁祸给其他人,除掉竞争对手,于他而言,怎么也不亏。
无论是故意为之,抑或是将计就计,太子在此事上,必定不清白。
再往深了想,皇帝就当真一无所知吗?
皇宫可是皇帝的地盘,且如今的太子,远不如先太子的名望地位与权势,皇帝对皇宫的把控,必然超过所有人。
这种情况下,有人给他的酒的里下毒,还成功了,不很可笑吗?
可惜如今人们都被未来太子妃中毒流产,太子没了一个儿子给唬住了,下意识排除了太子的嫌疑,更不会有人质疑皇帝。
“连现场都没看到,就猜测起真凶来了,原来咱们家三郎还有这本事,大理寺卿的位置合该由你坐,天下都欠你一句宋青天呢。”宋知珩似笑非笑嘲讽道。
宋瑾瑜没说话,他虽也知道自己所想过于武断,可也认为与真相相距不远,大哥虽说嘴上嘲讽,看似不赞同,可心底想的却只会比他更多,更大胆。
“大哥莫气,夫君这些话,也只在亲近之人面前说说,可从未往外说,私下里,谁家又少了几句编排呢。”唐书玉出声打圆场。
宋知珩无语。
他是知道这二人性情相合,志趣相投,没想到连狂妄大胆这一点也这般相像。
好在同样知道分寸,否则他还不知这二人会捅出多大娄子。
他揉了揉额头,“你们两个……”他似是也找不到其他话,只得无奈摇头。
好在宋瑾瑜并非故意想气兄长,见状便问起其他。
“表姐情况如何?”
两位兄长闻言,脸色都不太好看。
“虽有太医及时救治,可胎儿脆弱,太医到时,已经不行了,至于你表姐,你嫂嫂们守着,一有消息,便会传回来。”
话音刚落,便有下人敲门来报。
“郎君,夫人那边让人传来消息,良娣性命无忧,只是伤了身子,日后不仅要长伴汤药,还再难有孕。”
屋内空气凝滞,半晌,才听宋知珩道:“让人备好药材,稍后由瑾瑜和阿玉走一趟,去太子府,既看望贞仪,也接你们嫂嫂回来。”
宋瑾瑜回神,“是。”
*
太子府
昏迷了几个时辰的宁贞仪幽幽转醒,意识还未彻底清醒,便有声音传入耳中。
“良娣醒了!太医,快请太医!”
就在隔壁休息的太医匆匆赶来,一同赶来的,还有守了一夜,始终未睡的太子。
太医诊脉过后道:“良娣中毒已解,只需继续喝药调养身体,清除余毒,便可无忧。”
太子当前,太医没敢多提那个落掉的男胎,说了几句,便去写药方了。
太子在床边坐下,没敢去握宁贞仪扎着针的手,只望着艰难醒来的宁贞仪,声音沉重又疲惫道:“贞娘,你醒了。”
宁贞仪转动着眼珠,似要看些什么,却只看到瘪下去的腹部,哪怕盖着被子,也能看出下面的平坦。
宁贞仪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太子却只给她掖了掖被角:“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先养好身子,有什么话,都等以后再说。”
宁贞仪抿了抿唇,仿佛真将太子的话听了进去,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重新睡去。
待人睡着后,太子方才起身离开。
刚走出门,便有下人来报,“宋家派人来探望良娣,并接两位夫人回家。”
“来者何人?”
“宋家三郎,与他夫郎。”
“……将人请去暖阁。”
宋瑾瑜与唐书玉在暖阁坐了一盏茶的时间,便见到了太子。
对方一脸悲伤与疲倦,双目微红,仿佛哭过。
二人正要行礼:“见过殿下……”
太子便连连懒懒摆手,“不必多礼。”
“你们是来接两位表嫂的?”
“昨晚情况紧急,多谢两位表嫂相陪,否则孤还不知会如何手忙脚乱,两位表嫂今早刚歇下,待他们醒了再回吧。”
“殿下,我们还想看望表姐。”唐书玉听他说完,这才开口。
太子闻言面上又是一恸,勘勘忍住后才道:“贞娘刚刚睡下,还不知何时才醒,你们若想见她,可是要多留一会儿了。”
“叨扰殿下了。”宋瑾瑜顺势应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太子倒是客气,安排好人招待他们后,这才离开。
留下宋瑾瑜与唐书玉对视一眼。
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与自己一样的想法。
太子演技未免太好了。
不是不假,而是太真。
那没了孩子的悲痛,或许孩子母亲本人在场,也不一定有他表现得这么好。
二人并未放下对太子的怀疑,纵然太子表现得无懈可击,可怀疑无需理由,也无需证据。
他们打算先见见宁贞仪,只是这一等,便等到了金乌西坠,夜幕降临。
殿内点着灯烛,唐书玉走了进来,靠近床边,“表姐,你醒了,可感觉好些?”
“夫君不便入内,便只能托阿玉诉说几句关心。”
宁贞仪正歪着头,在侍女的服侍下喝药。
见到他来,勉强扯了扯唇角,待到一碗药喝完,才虚弱道:“让你们担心了。”
唐书玉:“我们也只是担心,表姐才是真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视线一扫,宁贞仪会意,将殿内服侍的人都打发下去。
待到殿内只剩他们二人,唐书玉才小声道:“表姐,夫君托我问您,这次的事,可有怀疑对象?”
宁贞仪原本提着的心又放松下来,神色淡淡道:“此事有陛下,有太子,再不济,也有宁家,与宋家无关,与他更无关……”
唐书玉有些明白,当初宁贞仪是如何拒绝宋瑾瑜的了。
“表姐,夫君也只是关心您,您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宁贞仪微微抿唇:“多谢,不过,不合时宜的关心,对我来说反而是负担,是麻烦。”
“他若想知道,想参与,便与大表哥说,大表哥允许的,我便同意。”
唐书玉闻言,缓缓点头,“我会告诉他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夫君还有一问,原是想亲自问您,只是今日不便,只好托我转达。”
“什么?”
“您后悔了吗?”
宁贞仪闻言,却是笑了:“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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