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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唐书玉迟疑道,“是否还有另一种可能,表姐早就对你不爽,只是一直因为婚约隐忍不发,直到那时时机恰好,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必与你一个纨绔做夫妻,便不再忍耐,一股脑将过往怨气都发泄了个干净?”
宋瑾瑜:“……”靠!还真有可能!
“这么说来,都是我想多了?”
他思索片刻后,无果,转头调转矛头对着唐书玉:“为何在你心里,我就是那般不受人待见,别人与我解除婚约都觉得畅快的形象?”
“在你心里,我当真就那般不堪?”
宋瑾瑜这般说着,心中又是一肚子气。
唐书玉眼珠转了转,讨好笑道:“夫君何出此言,我不过是依据自己对夫君与表姐的浅薄了解而随口说说罢了。”
“我对表姐所知甚少,可夫君与表姐却是青梅竹马,十分了解,若有所言有何不妥之处,还请夫君原谅则个。”他稍稍福一福身,瞧着倒是诚意十足,真心实意道歉的模样。
宋瑾瑜见状却是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他轻轻捏住唐书玉的嘴唇,咬着牙道:“你也就嘴上说的好听,可真有下一次,该误会还是误会,该打趣还是打趣。”
再没见过唐书玉这般巧言令色之人。
唐书玉没有挣脱,反而抱住了他,“那夫君要如何才原谅我?”
宋瑾瑜原本没想这事,此时听唐书玉这么说,便借这机会为自己捞点好处。
也让他想想,要点什么好呢?
宋瑾瑜视线落在唐书玉那被捏得嘟起来的唇上,忽然很想亲下去,这般牙尖嘴利,伶牙俐齿之人,他的唇却软得可怕,像云朵,让人很想咬上一口,尝一尝是不是甜的。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二人相拥倚在桌边,屋中烛火辉煌,照得窗外二人身影尤为清晰。
他们相依相偎,不分彼此。
不知过去多久,宋瑾瑜靠着书桌,唐书玉软软靠在宋瑾瑜怀中。
他们双唇红肿,唇上泛着盈盈水光,在灯烛下更显淫|靡。
他们轻轻喘息着,埋首胸膛,听着彼此的心跳,渐渐平复心绪。
“……为何不生气?”
“什么?”唐书玉仰起头,目光盈盈望着他。
宋瑾瑜搂在他腰上的手更紧了些。
“今日我托你带话给表姐,为何你半点反应也无?”
既不生气,也不嫉妒,甚至连句呷醋也无。
是当真心大不介意,还是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唐书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失笑道:“我不是醋过了吗?”他上马车时,也是说过一句他是否对表姐念念不忘的。
宋瑾瑜:“那也算?”
唐书玉:“那要怎样才算?”
宋瑾瑜故作沉思,片刻后道:“怎么也要揪着我的耳朵,骂我几句,说我几句,并要我日后都与表姐保持距离,再勿牵扯。”
唐书玉十分听话地揪住了他的耳朵,“这样?”
宋瑾瑜笑着连连应是,“对对,正应如此!”
一个是纨绔夫君,一个是刁蛮夫郎,如此这般,方才般配。
唐书玉指甲掐住宋瑾瑜耳朵上的脆骨,后者疼得龇牙,连忙挣脱。
“让你揪我,没让你杀我。”
唐书玉眨了眨眼睛:“夫君为何冤枉我?我不过是不够熟练,你让我再揪一揪,我就学会了。”
宋瑾瑜哪里还敢让他来。连连避让:“不了不了……我知道夫郎心胸宽广,并不芥蒂我与表姐的过往情谊与婚事,是我小肚鸡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唐书玉追着他跑:“夫君爱我才会如此,我也爱夫君,所以愿意应夫君所求,学着吃醋,夫君别跑,让我练习练习。”
宋瑾瑜拼命地躲:“不要了,不玩了……”
唐书玉欢快地追:“要的要的,来嘛来嘛!”
二人你追我逃,打打闹闹,欢声笑语。
……
深夜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溜进了书房。
黑灯瞎火的,他们循着记忆躲去了某个稍显隐蔽的角落。
说是隐蔽,实则也不然。
宋知珩书房装饰陈设都十分简单,跟宋瑾瑜院中的比,甚至称得上简陋。
没有用来小憩休息的软塌,也没有层层叠叠用来挡风的纱帘。
唯一一张屏风,还是偶尔用来遮挡之用,平日里都靠边放着,仅作装饰。
也因此,今夜可苦了这两个偷溜进来的小贼,只能偷偷摸摸躲在书架后,借助这众多书籍,来遮挡身形。
他们必须更小心,更隐蔽,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暴露,那可不行。
二人等了许久,腿都酸了,唐书玉敲了敲腿,皱着眉道:“今晚真有人来吗?”
“咱们会不会白跑一趟?”
宋瑾瑜也摸不准,只能宽慰道:“再等等,若是过会儿还等不到,我们就走。”
唐书玉无奈应下。
这可是二人头一回背着长辈干这种事,不得不说,还挺紧张,还有些激动。
他们并未等多久,不多时,便有一名侍女开路,推门进来,给屋中灯烛点上灯,原本黑暗的屋子,终于有了光。
两道身影前后进来,是宋家两兄弟。
另一名随侍的婢女紧随其后,手中端着茶盏点心,将东西放下,又给两位斟满茶,等一切做完,才与那点灯的侍女一同退下。
宋瑾瑜与唐书玉稍稍呼出口气,方才那点灯的侍女差点就要往书架这边走来,所幸他们随机应变,躲得快,且这边的灯才点了一盏,侍女便被宋知珩叫停。
今夜宋知珩不看书,自然也不必点灯照亮书架这边。
只是这一来一走,让宋瑾瑜与唐书玉躲得愈发紧了,二人身形重叠,唐书玉靠在宋瑾瑜怀中,后背贴着胸膛,纵使冬衣厚重,也能隐约感觉彼此心跳。
一下一下,平稳又紧张。
“仪姐儿那边怎么说?”是宋二郎的声音。
二人身子一顿,立刻侧耳仔细倾听。
“还能怎么说,如今皇帝看着,百官盯着,无人敢有异动,她说既然演了,就不会在此时撕破脸,要我们抓紧时间,皇帝身体不好,还不知能不能活过这个春天。”宋知珩语气懒散,仿佛连皇帝活不了这事也并未放在心上。
“我是问她的身体。”宋二郎无语道,“大哥也是,当初也不劝一劝,怎么就答应让仪姐儿做这么危险的事。”
宋知珩苦笑,“我劝她?她父母尚且拗不过她,我又劝得了什么。”
他当时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盯着点宋瑾瑜,让这二人之间的嫌隙不至于太大。
“算了,不提这些。”
“今儿瑾瑜来找我,也不知他从哪儿听的消息,知道仪姐儿的胎是六个多月,跑来质问我,你说,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宋二郎闻言一愣,“会不会是小弟诈你?”
宋知珩想了想,摇摇头:“他很坚定,便是诈我,也是很确信地诈我。”
宋二郎皱了皱眉。
“大哥怎么回的?”
宋知珩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还能怎么回,我自是将一切脱口而出。”
“大哥……”
宋知珩补充:“当然,只是明面上的。”
宋二郎这才松了口气。
“那还好。”
“小弟性情单纯,即便知道了这些,也不会怪罪仪姐儿,顶多对太子更加不忿。”
太子而已,谁管他呢。
“只怕纸包不住火,若他哪日得知内情……”
“那就在包不住之前,先下手为强。”宋二郎声音低沉。
“若太子死了,时候哪怕小弟知道此人所作所为,也只会震惊难过,无伤大雅。”
宋知珩却在沉思,这样真的好吗?
瞒着宋瑾瑜到一切结束,让对方最后一个知道,对方是会感谢他们,还是为他们的不信任与不放心而难过失落?
宋知珩心里知道,必定是后者。
所以,他当真要这么做吗?
宋二郎瞧出他的犹豫,略微一想,便知他在想什么。
不由出声劝道:“大哥,小弟冲动任性,容易意气用事。”
“若他当真知道真相,得知魏王在得到太子已死的消息后志得意满,蓄意报复,去浮空寺礼佛时,故意给自己下药,以此为借口,派人掳了仪姐儿,在那破败旧庙里,在众多下人耳目之下,强辱了去,你信不信,他立刻能杀上太子府,给太子一刀?”
书架后的二人身子僵直,半晌,宋瑾瑜竟是攥紧双拳,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响!
唐书玉强忍着剧烈的心跳,抓住宋瑾瑜的手,反身用另一只手捂住宋瑾瑜的嘴,并凑到对方耳边无声轻嘘,示意对方安静。
宋瑾瑜胸腔剧烈起伏,怒意与恨意翻涌,熊熊烈火几乎要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唐书玉试图压制,却也知道自己所做不过徒劳。
好在那边很快又响起了说话声,勉强让宋瑾瑜继续忍耐听下去。
“大哥,相信我,瞒着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幸运,说不定小弟永远也不会知道内情,那样,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不是吗?”宋二郎继续劝道。
宋知珩微微低头,许久,方才长叹一声,从来只会往前看的人,难得说了一句:“若是能回到去年六月,在那日大雨来前,将仪姐儿从浮空庙里救走就好了。”
唐书玉神色一怔。
六月?大雨?浮空庙?
脑中下意识浮现出某日画面。
一股莫名的直觉令他心下一沉,握住宋瑾瑜的手心冰凉一片。
他眼前一黑,几欲晕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因缘际会
唐书玉浑身僵硬, 发凉的掌心也失了力气。
被惊怒冲昏头脑的宋瑾瑜再也忍不住,想要推开他走出去,然而当他扶着书架, 想要站起来时, 他又茫然了。
此时此刻, 事到如今, 他冲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已经无可挽回了。
他如今再出去,除了质问两位兄长, 发泄自己的愤怒和悔恨, 还能做什么吗?
不仅毫无用处,还要两位兄长转而安抚自己, 成为他们心中需要时刻警惕担忧的包袱。
他们瞒着他, 所有人都瞒着他固然可恶, 宋瑾瑜心中也怒不可遏,然而此时再看,他们的隐瞒和担忧不无道理。
可笑。
可恶。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们,可如今在反思的却是自己。
宋瑾瑜心中更觉可恶了。
心中百般煎熬, 煎熬着煎熬着, 连那二人何时出了书房都未曾注意。
还是丫鬟进来熄灯,眼前忽然重归黑暗,宋瑾瑜才恍如梦中般惊醒。
他霍然起身, 却因为方才蹲坐太久,双腿发麻,大脑一阵眩晕。
还是唐书玉及时扶住他, 才免了他一头撞在书架上。
“没事吧?”唐书玉语带关心。
只是大约因为方才怀揣着秘密许久没说话,此时开口, 声音听着有些低哑艰涩。
宋瑾瑜摇了摇头。
黑暗中,二人看不清彼此神色,只是走出书房时,脚步皆有些许踉跄。
等他们好不容易悄悄溜回自己院子,方才大口呼吸,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去之前,他们谁也不曾想过,会听见那样的秘密,以至于回来后,各自心神不宁,不知所措。
不知过去多久,才听见宋瑾瑜同样艰涩的声音:“方才不该忍着,就该冲出去质问他们的!”
甭管有没有用,将话挑明,把一切虚伪与假象戳破,是被隐瞒这么久的他,如今最想做的事。
既然想,那就不必管什么应不应当。
他的胸腔里烧着烈焰,火烧火燎的,灼得他整颗心又疼又烫,他只想将这团火发泄出来,倾倒而出。
“想质问,想戳破,日后有的是机会。”
“方才夫君情绪太过激动,我担心你一时口不择言,说出什么伤人伤己的话,又或是声音太大,引来了其他人,将此事闹大,那样对谁都不好。”
唐书玉勉强平复心绪,出言安抚道。
宋瑾瑜似是被他的话惊醒,想到了什么。
“对,此事与你无关,不该将你牵扯进来。”若他方才揭露,势必会暴露唐书玉,虽然对方是他夫郎,日后他与大哥摊牌时,大哥也会知道,但不该是在今晚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形下。
本是体贴之言,却听得唐书玉心头苦笑。
当真无关吗?
宋瑾瑜这么想,自己却不敢如此确定了。
只是,今日之前,谁又能想到,在皇帝赐婚,太子求娶的喜事下,有着这般多的腌臜呢。
唐书玉没敢开口告诉宋瑾瑜的是,去年六月,他也曾在一个雨天,去过浮空寺。
当日雨势太大太急,他才行至山下,便再上不去。
当时马儿不肯上前,他只当是遇到了鬼打墙,如今想来,除去大雨阻路,还因为动物对于危险更加敏锐。
马儿应当是感觉到了前方有什么要命的危险,才会止步不前。
而前方不及百步,便是那座山唯一的破败旧庙,浮空寺原址浮空庙,也就是宋二口中,太子与宁贞仪所在之地。
理智告诉唐书玉,六月那么多天,也不止一日有雨,事情发生时,未必就是那天。
可直觉又告诉他,他猜测的没错,就是那么巧。
老天爷让他距离宁贞仪只有一步之遥,可他却错过了。
纵然先前并不知情,唐书玉心中仍觉愧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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