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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不如打架(玄幻灵异)——温飞飞

时间:2026-02-27 19:35:01  作者:温飞飞
  步明刃对上那双清冷眼睛,话脱口而出:“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处个道侣吧?”
  四周霎时一静。
  太簇猛地噤声,眼睛瞪得溜圆。
  玉含章彻底怔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轻声重复:“你……说什么?”
  话一出口,步明刃自己也怔了一瞬。在这荒郊野岭、前途未卜之时提这个,确实不合时宜。但他步明刃行事,何时需要看时机?
  既然说了,那就该如攻城略地,一鼓作气,没有收回的道理。
  步明刃非但没松手,反而将玉含章的手腕扣得更紧:“我说,我们结为道侣吧!”
  他目光灼灼,看着玉含章:“我救你,护你,总该有些回报。你又身无分文,刚好……”
  玉含章平静反问:“你先前不是说,救我是因你心善,乐于助人?”
  步明刃被噎住,俊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随即,理直气壮地扬声道:“那是先前!如今……如今是相处之中,我对你生了情意。不行么?”
  他说完,紧紧盯着玉含章。
  只见,玉含章眼睫微微一颤,缓缓垂落,掩去所有情绪,沉默不语。
  这无声的回应,已是答案。
  一抹失落掠过心头,步明刃正欲扯个玩笑将此事带过——
  “铮——!”
  一道凌厉剑光直扑步明刃的面门。
  太簇气急败坏的怒吼随之而来:“步明刃!你竟敢对师兄存此妄念!我杀了你!”
  步明刃正心烦,侧身轻易避开太簇这一剑,心头火起,冷笑道:“小崽子,你懂什么?我如果与你师兄结为道侣,自会多一个人护着你。你占了大便宜,还不识好歹。”
  “谁要你多事!”太簇目眦欲裂,剑招愈发凌乱,“我只要师兄,你离他远点!”
  步明刃眸色一沉。这小子对玉含章的心思,果然不单纯。
  步明刃心念电转:玉含章此刻不应无妨,来日方长。以他的实力与决心,让这块冷玉动心不过是时间问题。当务之急,是清除一切潜在情敌,尤其是眼前这个近水楼台的小子。
  等以后漫漫时光,百年千年,只有他一个人陪在玉含章身边,对他好,保护他,暖着他,还怕他不动心?
  步明刃周身气息微凝,正欲给太簇一个教训,却听身旁一直沉默的玉含章,轻声问道:“我们……前世认识吗?”
  步明刃所有动作骤然停滞,猛地转头看向玉含章。
  就因这瞬间的分神,“嗤”的一声,太簇的剑锋划破了他的衣袖,在臂上留下一道浅痕。
  “看招!我要杀你!”太簇暴怒。
  太簇那一双天生便带着三分睥睨的眼睛因怒火而灼亮惊人,眉峰如出鞘的利刃,几乎要刺入鬓角。
  步明刃恍若未觉,看都未看一眼臂上伤口。
  不待他出手,玉含章已随手一道束缚术落下,将张牙舞爪的太簇捆了个结实,扔到树下。
  太簇:“呜——!”
  紧跟着,步明刃又追了一道缄默术,封了太簇的嘴。
  步明刃的眼睛,却始终凝在玉含章身上。
  步明刃一步逼近,两人几乎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脸颊。
  步明刃那双惯常带笑的桃花眼里,此刻锐利如刀,紧紧锁住玉含章雾气氤氲的眼睛:“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玉含章眼睫低垂,微微侧首,视线投向远山云霭,声音轻得仿若自语:“修行之人,轮回往复。道心不灭,灵魂不散,便有前世来生,永无止境。每一世都会遇见不同的人,结下不同的缘。那么,‘爱’之一字……究竟为何物?是贯穿无尽时空、亘古不变的心意,是刻入灵魂深处的烙印?还是说,它仅仅是在某一世的轮回中,因缘际会之下,被点燃的一场心念,一世欲望的投射?”
  “如果当真如此,每一段崭新的人生,都会爱上另一个崭新的人……那么,这每一份被冠以‘爱’之名的感情,又该如何去度量其深浅,权衡其轻重?孰真孰假,孰轻孰重?”
  步明刃听着,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他生于行伍,长于沙场,行军布阵、斩将夺旗是他的拿手好戏,手中兵刃便是最直白的道理。
  可面对玉含章这些缠绕曲折、玄之又玄的思绪,他只觉一头雾水,头疼无比。
  “我不懂这些虚的!弯弯绕绕,听得我脑仁疼。”步明刃大手一挥,目光如炬,牢牢锁住玉含章,“我就认一个死理:我现在心里装着你,喜欢你,想要你。就想时时刻刻跟你待在一块儿,护着你,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你看过我的记忆。”他朝玉含章又逼近了半步,气息灼热,“我飞升之前,在人间就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从小,就在尸山血海里打滚,提着刀从生砍到死……呃,不对,是砍到飞升。我这人简单,实在,一辈子也没对谁动过这种心思,一个都没有。”
  “你是头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被捆在树下、封住嘴的太簇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拼命用眼神嘶吼:所以你平生第一次动歹念,就冲着我师兄来?!
  步明刃余光瞥见太簇的挣扎,烦躁地又补了道禁制,心中无声啐道——“碍事的小崽子!”
  玉含章见步明刃如此坦荡直白,竟微微弯了唇角。
  那笑意极浅,却如春冰初融,雪岭见光。
  “步明刃。”玉含章收回望向远山的目光,正视着他,眸色清正,声音平和,“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我如今身负污名,前路凶险未卜,自身难保,何以言及其它?待我洗清冤屈,重证清白……届时,你若仍有此心,我们再论此事,可好?”
  步明刃自动过滤了所有前提,只精准捕捉到“洗清冤屈后再论”这几个字,喜悦冲上脑海,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等你清白之日,便是你答应我之时?”
  玉含章轻轻摇头,语气温和:“不是,我的意思是,待我清白之后,我再与你细细分说,何为喜欢,以及——你方才所言的爱,究竟是一时之欲念,还是亘古不变的情意。”
  “别绕这些弯弯绕绕。”步明刃最不耐玉含章这般讲理的调调,直截了当,“就一句,玉含章,你此刻,你现在,喜不喜欢我步明刃?”
  玉含章沉默片刻,似在认真思量,而后,抬眸望着步明刃灼热的眼底:“尚不分明。”
  “???”步明刃被这回答砸得一怔,“这有何难分?喜欢便是,见着我心跳加速;不见我,就惦记,想亲近我,还想护着我,你这还不清楚?”
  玉含章微微蹙眉,斟酌着解释:“我认为,‘喜欢’这两个字涵盖太广。敬重师尊是喜欢,护佑同门是喜欢,缅怀故友亦是喜欢。这些情愫各有不同,却难泾渭分明。你问我是否喜欢你——你救我护我,我自然心生感激。但这感激是否足以升华为爱,乃至缔结道侣之约,我尚需厘清。”
 
 
第22章 欲辨已忘言
  步明刃心头一紧,莫名生出个荒唐念头——如此弯弯绕绕,玉含章修的该不会是断情绝欲之道吧?
  步明刃的声音都绷紧了:“对了,你还没告诉过我,你修的道是什么……该不会是无情道吧?”
  若真如此,他回头回天庭以后,就去把月老绑来,用最粗的红线将两人捆作一处。拖着玉含章历情劫,生凡心。
  玉含章见步明刃神色骤变,虽不解其意,仍平静答道:“我修的道非常复杂,难以三言两语讲明。日月更迭,四季轮转,皆循其道。行事合乎法度,处世遵循伦常,是我的道。无人不可教,无魔不可度,也是我的道……”
  “太长了,能说简单点儿吗?”
  “不是无情道。”
  步明刃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步明刃心神一定,立刻凑近:“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还没爱我爱到不可自拔么?”
  玉含章:“……”
  见玉含章无言以对,步明刃朗声笑道:“无妨,我有的是耐心!”
  他根本不给玉含章反驳的余地,自顾自推进:“这样,咱们先定个预备道侣的名分。我助你登天梯、洗冤屈、报你的仇,鞍前马后,顺便……讨你欢心。待这件事了,咱们就正式结契,如何?”
  玉含章欲无奈婉拒:“其实我……”
  “就这么定了。”步明刃大手一挥,志在必得,“预备道侣也是道侣。从今往后,我步明刃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甩不脱了。”
  玉含章怔在原地,眼中难得掠过茫然。
  他认真地继续解释:“步明刃,这种事不能草率。等事了之后,我想先与你论道。关于轮回往复中,情感能否恒久不变……”
  “论道?论着论着不就能论到一处去了?”步明刃一双眼灼灼发亮,“愿意与我论道,不就是心悦于我、愿与我灵犀相通的明证?这说明你我神魂相契,合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玉含章被噎得气息一滞,深吸一口气:“这二者不可混为一谈。论道是思辨交流;而你说的是……”
  “别说那么多道理了。”步明刃再次打断,期待地上前,“我们先来个仪式,定下名分。”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玉含章反应的时间,一手揽住玉含章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低头便吻住了玉含章的唇。
  玉含章浑身一僵,眼睛微微睁大,映着步明刃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能感觉到步明刃灼热的呼吸,闻到对方凛冽的烈酒气息。
  这个吻并不温柔,像是在宣告所有权,又像是在印证什么。
  玉含章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吻搅得粉碎。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双手抵在步明刃坚实的胸膛上,却感觉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
  远处的太簇看得目瞪口呆,被缚的身子扭动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家清冷如雪的师兄,被那个莽夫搂在怀里亲吻。
  唇齿交缠的间隙,步明刃气息不稳,模模糊糊地追问,声音低沉而性感:“怎么样……喜欢不喜欢?嗯?”
  “……”
  “有没有心跳加速?”
  “……”
  “嗯?”
  “……”
  步明刃的持续逼问下,玉含章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快得跳出来,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窜遍全身。
  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确实清晰地感觉到了心跳加速,甚至能内视到体内原本平稳运行的灵气,都因为这个吻而产生了异常活跃的波动。
  见玉含章不答,步明刃又吻了上去。
  良久,步明刃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仍抵着玉含章的额头,呼吸微乱,声音低沉:“现在,分得清了吗?”
  玉含章眼睫轻颤,唇色比平日里鲜艳许多。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道:“步明刃,你这样不合规矩。我现在没有心情与你论道。”
  “论道?”步明刃低笑,指腹轻轻擦过玉含章微肿的唇瓣,“你说,怎么论?”
  玉含章勉强偏开头,气息紊乱:“太簇还在,事情未了。这些事,等我们慢慢论……”
  步明刃瞥了一眼旁边被捆成粽子、气得满脸通红却发不出声音的太簇,眼神里闪过恶劣笑意:“我这就把他扔远点,保证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说着,步明刃作势就要动作。
  “步明刃!”玉含章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羞恼,阻止了他。
  步明刃立刻从善如流地转回来,重新凑近玉含章,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他看着玉含章绯红的脸颊和那双因情动而氤氲着水汽、不再那么清冷的眸子,心情好得无以复加,压低声音,追问诱哄:“所以……你并不讨厌,对吧?甚至……很喜欢,对么?”
  步明刃不等玉含章回答,便开始灌输他的歪理:“你看,你心跳得这么快,灵气都因为我而波动,这在我们神界,就是标准的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的征兆。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你的身体先于你的心对我有感应。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灵力都如此契合!”
  “强词夺理。”玉含章耳根都红透了,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羞窘地瞪了步明刃一眼。
  眼神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嗔怪,随即,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带着慌乱尾音的话飘在风里:“不要……胡言乱语!”
  步明刃几步追了上去,与玉含章并肩而行,侧头看着对方依旧泛红的侧脸,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戏谑:“你害羞了?”
  玉含章抿紧唇,目不斜视,加快了脚步,假装没听见。
  步明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痒痒的,又软得一塌糊涂。
  玉含章整理过后的衣袍,还略微凌乱,耳根带着未褪尽的薄红。
  他慢慢走回来,太簇就算再年少懵懂,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玉含章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边,垂落了几缕碎发,向来平整的衣领处有着层叠的褶皱;最刺目的是淡色抿紧的唇瓣,此刻竟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嫣红饱满,甚至……微微有些肿。
  而跟在后面的步明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餍足与志得意满的气息。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嘴角笑容就没消过。步明刃的目光,时不时就瞟向玉含章的背影,目光灼热,几乎能点燃空气。
  太簇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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