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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不如打架(玄幻灵异)——温飞飞

时间:2026-02-27 19:35:01  作者:温飞飞
  “我不怕。”步明刃扯了扯嘴角,“恨就恨呗。那些东西,那些生啖人魂的畜生,哪一个不该死?我等不了。”
  “他们确实该死。但对修行者而言,杀戮从不是终点。不教而诛,恶念只会生生不息。今日你斩灭了他,来日,他就会换一副皮囊,继续为祸世间。”
  “我知道,你说得对。”步明刃忽然笑了,“我懂你的道。可我看不惯的,就要亲手清除——这是我的道。”
  “既然如此……那你……那你应该该很讨厌我才对。明明有更干脆的法子,我却偏要选择最迂回的那一条。”
 
 
第52章 手种堂前桃李
  “我怎么会讨厌你。”
  步明刃猛地将玉含章按在身后的墙上,气息灼热,扑在玉含章耳畔。步明刃一字一顿:“我、爱、你、啊。”
  灼热的吻落下来,玉含章在步明刃的怀抱里颤抖,却觉得一颗心直直沉下去,冷得发颤。
  他清晰地感知到——步明刃的道心深处,已然滋生了心魔。
  玉含章声音轻得像叹息:“步明刃,既然你我道不同……是不是,终将不相为谋?”
  自那夜后,玉含章隔三差五,见缝插针,试着给步明刃讲道理。
  步明刃对玉含章要说的话,早已倒背如流,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却从未打断玉含章。
  无他,只因玉含章在说这些时,总会用一种格外温和的目光凝视着他——目光清浅又温和,宛若夜空明月,只为他一人倾泻清辉。
  他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况且,步明刃还摸索出一个规律:只要在玉含章滔滔不休的时候,顺从地点头。那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牵手,拥抱,亲吻,甚至更逾矩的事。玉含章都会应允。
  等玉含章讲完那些大道理,便会红着耳根,神色认真地履行承诺。
  那份清冷中透出的执拗与认真,总能让步明刃整颗心都酥麻融化,炸开一片甜意。
  ——这是他的。
  ——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这个念头在步明刃心中愈发笃定,愈发清晰。
  任何试图伤害玉含章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驱逐、碾碎;任何让玉含章眉间蹙起的,都该彻底消失。
  因此,魔修企图联合,染指人间时,步明刃二话不说,提刀加入了抵抗魔修的阵营。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下山、只能拉着玉含章狼狈逃窜的少年。
  步明刃刀锋所至,魔物皆惊。
  步明刃加入战阵,并非多爱管闲事,只因玉含章成了当朝人皇的师尊。
  在玉含章的教导下,年轻的人皇颁布了《抚民百策》,减免赋税,兴修水利,休养生息,大行教化。流离的百姓渐渐重归故里。不过,三五年,街巷间已能听见孩童嬉笑,市井烟火气日渐浓郁。
  这位人皇生得龙章凤姿,眉宇间自带睥睨天下的傲气,唯独在玉含章面前,眼神会不自觉柔和下来,满是虔诚的仰望。
  步明刃看在眼里,牙根发痒。
  他心知玉含章只将对方视为需要度化的众生之一,与这些年来点拨过的山精野怪、魑魅魍魉并无不同。
  可当人皇带着国事请教,恭敬地立在廊下的时候;步明刃会忍不住反手,将玉含章抵在内室的门板上。
  “出声啊。”他贴着玉含章泛红的耳廓,嗓音低沉,带着恶劣的促狭,“让他听听,他的师尊,究竟是谁的人。”
  玉含章紧咬下唇,将喘息死死闷在喉间,任由步明刃的吻落在颈侧,始终不肯出声。
  当然,这般任性妄为的后果,便是接下来好几日,玉含章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玉含章始终想不明白,步明刃究竟从哪儿学来那些总让他耳根发热的招数。最后,他只能归结于步明刃天赋异禀。
  玉含章将满足的步明刃丢在身后,勉强整理好,离开内室,去廊下见小徒弟。
  这时,玉含章还带着几分心神不宁,生怕漏了端倪。
  “师尊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
  “师尊的衣领似乎有些歪了。”
  “……不打紧。你有什么事?”
  年轻的人皇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师尊,大战在即,我有一问,无关国事。而是想问,您为何会救我,又为何教我?”
  这便说来话长了。
  约莫五十年前,玉含章发觉步明刃背地里清理那些不肯回头的魔修后,心下凛然。
  他再清楚不过,若任由步明刃这般杀伐下去,终有一日,步明刃要么被自身累积的杀孽彻底反噬,沉沦魔道;要么便是触怒天条,招致无可挽回的天刑惩戒。
  既然劝服那些道心已朽、执意修魔的修士如此艰难,几乎如逆水行舟,玉含章便决意另辟蹊径。
  与其在淤泥中艰难挽回几个不可救药的灵魂,不如将目光投向源头——那些心思纯净如白纸、善恶尚未定型的孩童与山野精怪,他们才是真正值得点化、能够培植的良材。
  于是,玉含章拉着步明刃游走四方,转而悉心教导懵懂生灵,逼着步明刃金盆洗手,积攒功德,洗涤业障。
  直至某日,玉含章故地重游,重回化形故地。旧景依稀,前尘未远,却见一队魔修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悍然刺杀途径此地的皇室车队。
  场面一时大乱,刀光剑影与灵力气浪交织。
  一片混乱之中,玉含章眸光一凝,灵台清明,一眼窥见小皇子周身隐隐萦绕着紫金之气——真龙天命,是未来执掌山河的气运所在。
  “哎,专心点,” 步明刃却对玉含章的分神大为不满,伸手,将玉含章的脸颊扳向自己,“看我,不准看别人。”
  玉含章眼中微光骤然一散。
  他猛地格开步明刃的手,下一瞬,身形掠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月白身影闪至小皇子身侧。
  这人非但不是救人,反倒利落地抬脚,将小皇子一脚踹飞出三丈开外!
  “砰”地一声闷响,小皇子重重落地,恰好与一道致命魔刃擦身而过,险之又险。
  步明刃见此情形,只得认命地提刀加入战场,砍得魔修四散逃逸。
  待步明刃回过神,只见玉含章翩然落地,若无其事,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皇帝惊魂甫定,连滚爬地冲过来,对着二人千恩万谢:“仙长大恩!仙长大恩啊!若非、若非仙长出手相救,小儿今日怕是已命归黄泉了……”
  玉含章的目光淡淡掠过远处惊魂未定、却毫发无伤的小皇子,天机感应在此刻无比清晰。
  他微微颔首,对老皇帝道:“此子身负天命,未来可期。可否由我亲自教导?”
  “当然!当然!” 老皇帝喜出望外,连忙回头高喝,“太簇!还不快过来,拜见师尊!”
  步明刃闻言,不满挑眉:“你要收徒——”
  话未说完,玉含章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嘘,别拆我的台。”
  步明刃立刻噤声,只余嘴角无奈的笑意。
  比起当年那个神神叨叨的书生,玉含章这个师尊当得可谓尽心尽力。
  小皇子太簇因着被仙人所救的机缘,在宫中反成了众矢之的。母妃香消玉殒后,这孩子眉宇间的傲气更盛,眼眶明明红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肯让泪珠滚落。
  “难过时,流泪不丢人。”玉含章递过一方素帕。
  太簇别开脸:“我是皇子。”
  “皇子也是人。”玉含章在他身旁坐下,望着庭中落叶,“至情至性,真心难得,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隐藏你的情绪。”
  太簇怔怔望着玉含章的侧颜,眼中泪水凝聚,正要扑进玉含章怀中哭——
  步明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往石凳上一坐,顺手把玉含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给你讲,人为什么需要哭——这就像是用刀一个原理。这刀吧,天天见血,但偶尔也得擦点油,保养保养。这就是人需要哭的道理。”
  太簇眼泪全部不见了。
  他瞬间板起脸,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太簇初习文时,玉含章握着太簇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下“民为重”。步明刃靠在窗边抛着果子,毫不留情地打击:“这字写得真丑。”
  太簇初练武时,扎马步摇摇欲坠,玉含章轻轻扶住他的肩:“慢慢来,气沉丹田。”
  步明刃在一旁嗤笑:“下盘这么虚,敌人来了是打算用脸接招?”
  夜读时,玉含章为太簇讲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者当知,民心向背乃国运所系”;步明刃忽然从梁上倒挂下来,往太簇手里塞了把短匕:“他的道理你要听,保命的家伙也得备好。谁不听你的,就都杀了,省心!”
  玉含章:“……”
  玉含章时常觉得,如果是没有步明刃搅局,他这个师尊能当的更从容几分。
  春来秋去,花开花落。岁月如梭,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孩终是承继大统,成了万民景仰的人皇。玉含章官拜太傅,步明刃也受封镇国将军。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不过三五年间,街巷间已能听见孩童嬉笑玩闹,市井烟火气也日渐浓郁。
  玉含章本欲功成身退,与步明刃携手远遁,归隐山林。
  可恰在此时,魔修联盟大举进犯人间,烽烟再起。大战当前,玉含章无法抽身离去。
  他本以为,太簇今夜前来,是为战事。
  却没想到,年轻的帝王沉默片刻,开口问的竟是过往:“师尊,我听说修道之人因少结因果。那当初,您为何会选择救我,又为何愿意教我?”
  “大战在即,为何偏偏此时问起往事?”
  太簇望着廊下那道清瘦身影,声音渐沉:“若不知答案……我怕此番若有不测,会成终身遗憾。”
  玉含章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却笃定:“你不会死。你是天命所归,命中人皇,注定执掌河山。”
  “可是——”太簇还想追问。
  玉含章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如非战事,便回吧。夜深了,我要歇息了。”
 
 
第53章 阴差阳错
  “师尊——”
  太簇的话尚未说完,内室忽地传来步明刃慵懒带笑的声音。
  “你都多大了?还来缠着你师尊问这些有的没的?他救你,自然是因为他心善啊!”
  太簇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内室方向,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师尊……他、他方才就在内室?那……那我来时,里面的动静……?”
  玉含章瞬间从耳尖红到了脖颈,连脚趾都窘迫地蜷缩起来。他猛地一挥衣袖,朝着内室的方向低声斥道:“你们两个,都出去!”
  魔修联军来势汹汹,棘手之处在于他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魔修所过之处,不论男女老幼皆遭屠戮。许多偏远郡县毫无修士庇护,手无寸铁的百姓在魔修面前如同草芥。
  战局一度十分艰难。魔修们更是布下阴毒的万魂噬灵大阵,一时间哀鸿遍野。
  然而,在这场惨烈战争中大放异彩的,却不是武力惊人的步明刃,而是一袭素衣的玉含章。
  “师尊,前方山谷又发现大量冤魂,怨气冲天……”太簇快步走来,眉宇间带着忧色。
  战事令太簇迅速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唯有在玉含章面前,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弟子般的依赖。
  “我去。”玉含章整理了下衣袖,声音依旧平静。
  “我陪你。”
  “你留下。”话落,玉含章缓缓走向山谷,指尖跃起一簇纯净的火苗。
  那火光不像寻常火焰般灼热逼人,反而如月华般清冷温润。当火光洒向哀嚎的冤魂时,狰狞的面容渐渐平和,嘶吼化作低泣,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天地间。
  太簇怔怔地看着,玉含章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些被度化的魂魄在消散前,都会朝玉含章的方向深深一拜。
  不知怎么,太簇眼睛蓦然一酸。
  “报——西北十里发现魔修精锐小队,正在屠戮村落!”
  “报——步将军已独身前往拦截!”
  太簇心头一紧,正要下令增援,却见前方山谷那道身影倏然转身。
  太簇还未看清,玉含章已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衣袂在风中翻飞如鹤,只余山谷中尚未散尽的点点灵火。
  玉含章赶到时,十里外已近乎死寂。
  步明刃拄着长刀微微喘息,刀尖还在不断滴落暗红的血。在他四周,横七竖八倒着十余具魔修尸首,死状皆是一刀毙命。
  步明刃独自拦下了整支魔修精锐,此刻,战甲破损,发丝凌乱,唯有那双桃花眼依旧锐利如刀。
  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步明刃抬起头,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你来了。”
  “你又逞强。”玉含章快步上前,指尖轻触步明刃脸颊的一道血痕,那道血痕瞬间消失、复原。
  “嗨呀,只是热热身而已。”步明刃满不在乎,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却紧跟着玉含章,“那你匆匆赶来,是因为担心我?”
  “……”
  玉含章没有答,他俯身下去,凝视着刚被步明刃斩杀的魔修,手指一挥,灵火萦绕,渐渐洗去魔修满身的血腥与怨毒,化作粉尘。
  可是,玉含章分明能看见四周的魔气却并未随之消散。
  那些死去魔修最后的怨念,丝丝缕缕,顽固缠绕在步明刃的周身。
  他指尖的灵火燃得更旺、更亮,试图驱散步明刃周身无形的阴霾,却终究徒劳——业障生于心,而非形,非外力可轻易涤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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