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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跳出了一条回复,他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
【可以,我请客,你和萩原商量一下吃什么,一会儿见?】
松田阵平飞速打字:【啊抱歉,突然想起晚上还有事,明天再一起吃吧。】
对方也没生气,回复了一个OK手势的表情包。
松田阵平呼出口气,悬着的心暂且放下了。
一之羽巡从来不做无法兑现的承诺,更不会为了别人改变自己的原计划,既然爽快答应过会儿一起吃晚饭,那就说明这里的椅子就没有属于一之羽巡的。
他想了解一之羽巡,但他不想在一个一之羽巡也被牵扯其中的事件里得到真相,因为那往往代表一之羽巡又一次被扯进麻烦里。
距离见面的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时,门再次开了。
松田阵平立刻抬头,随着那扇门被缓缓打开,光影变换中,他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松田阵平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哈???”
萩原研二从容的表情崩裂一角:“……哈?”
……
咖啡厅里坐进了两位客人。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气氛诡异。
上一次面对这种氛围还是情人节被猝不及防撞破恋情的时候,出来混迟早要还,如今两极反转,试图通过盯着桌子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人变成了萩原研二,以“你竟然背着我做这种事”的目光凝视幼驯染的是松田阵平。
一分钟后,萩原研二先发制人:“小阵平,你也没跟我提过你收到了短信吧!”
松田阵平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谁都没向对方提过那条短信的事,既然是互相隐瞒,一来二去算是扯平了,他们决定暂时休庭,等找到法官大人再判决究竟谁的罪更深。
“还剩下四个座位。”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说。
“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只剩四分钟了。”松田阵平的手敲着桌面,余光落在门口,“不知道另外四个都是什么人。”
“诸伏。”萩原研二说。
背后一凉,他跟转头看过来的幼驯染对上视线,摸了摸鼻子:“我也是碰巧知道的……”
因为他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正在跟诸伏景光接头,即使还没来得及破译内容,但他们趁机比对过,两条短信的内容完全一致。
他们对是谁发来的短信都有些猜想,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亲眼见到,他们无法确定绝对是那个人。
……不过连藤原启明这个飞鸟长官头号推崇者都出现了,也没什么好迟疑的了。
松田阵平姑且放过幼驯染一马,等有时间再算总账,继续分析:“就算算上诸伏,也还有三个座位。”
他不太确定,不过一旦提起诸伏景光,往往就避不开另一个名字。
事情果真如他所想,三分钟后,两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这家偏僻的咖啡厅。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前段时间他已经见过一次,也自此得知萩原研二背着他跟那两人有联系,把一切串联起来,现在再见到这两个人,竟然也没那么意外了。
这可以算警校毕业以来他们几个聚得最全的一次了,松田阵平开始祈祷,接下来进来的人千万不要是伊达航,他不想在这种场合达成全员到场。
他开始理解萩原研二没告诉自己秘密接受飞鸟长官的任务去做联络人的事情了,如果是他,他也希望朋友能完全不被牵扯进这桩麻烦事里。
几人沉默着各怀心事,门又一次开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下意识跟两位同期拉开距离假装不熟,反而显得看到不是班长就松了口气的松田阵平有些不合群。
长发男人顺手关上门,看到里面的人后眼底闪过诧异,但表情未变,举起手,露出掌心的手机,淡定道:“别紧张,我也是受邀出席的。”
这话是说给苏格兰和波本听的,言外之意是,他可没跟踪谁横插一脚。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那个完全陌生的家伙,表面不动声色,悄悄给诸伏景光发了条短信。
【认识?】
诸伏景光落在桌面上的手指随意滑动,恰巧是一个对号的形状。
松田阵平了然。
这个长头发的家伙身份不简单,不能被看出来他们几个认识,大概率是诸伏景光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接触过的人。
他跟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萩原研二默契地眨了下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吸引了全场注意力的赤井秀一在被审视时同时也在纵观全局,现场总共六个座位,现在只剩下两个空座,其中两人是曾在观察一之羽巡时见过的警察,他只知道名字并不认识,另外的两人则是苏格兰和波本,稍作思考后,他跟苏格兰打了声招呼,顺势在苏格兰旁边坐下。
如果是苏格兰,说不定还能交换一下情报,换成其他几个人就未必能交流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人面色不显,注意力却都落在了门口,等待最后一个人出现,也等待着预告函中整点一刻的降临。
屏息凝神中,五个心中各有想法的人心中无声的倒计时逐渐重合:
5、4、3、2……
“比我想象中齐全,欢迎各位出席。”
侧面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众人一惊,目光齐刷刷一转,不知何时,竟然有个人悄无声息出现在吧台后。
那人煞有其事地看了眼表,叹息一声:“好吧,不等他了,他不来也没什么关系。”
随着那个男人抬起头,一张在各大新闻发布会中再熟悉不过的脸显露无疑。
“你们好,我是飞鸟环……嗯,要不你们也互相自我介绍一下?”
他笑着说:“虽然在座的各位都是对手,不过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作盟友,能和睦相处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不强制要求你们和睦相处,毕竟爱情里往往具有排他性。”
他自顾自说着,打了个响指,周遭骤然暗下来,摆满了咖啡杯的柜子上缓缓降下一块屏幕,在昏暗的空间内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几张神情各异的脸。
“如短信中所说,这是一场游戏……想先了解一下你们的攻略对象吗?”
他转过身,略带欣赏又略带叹惋地望着身后那块屏幕上映出的青年,无视身后拍桌而起的某人“你到底想做什么?!”的质问,眼底闪过一丝恍惚,语气平静道:
“关于……真实的一之羽巡。”
第112章
“三年前的某天,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被连入了一场游戏,经过多番确认,我找到了这位玩家。”
屏幕上的画面变化,出现了一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青年黑发黑眸,唇角微微上扬,但眉眼倨傲,第一眼看过去给人的感觉并不温和,强忍着看久了才能慢慢察觉相貌中的清隽。
“想必各位都跟他有过不少交集。”
飞鸟长官对那些离谱的交集是怎么来的丝毫不提,顿了顿,转身说:“松田警官,可以坐下来听吗?赤井君是我专门从FBI那边借来的帮手,别挡住他的视线了。”
降谷零瞬间转头:“——?!”
赤井秀一无视波本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跟身旁的苏格兰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并不否认这层被突然挑明的身份。
他对那个叫做飞鸟的长官称不上有多尊敬,直接拿自家卧底的真实身份作为交换博取他方的信任,这种行径对同样身为卧底搜查官的他来说无法讨到好感,但抛开个人情绪,他也愿意承认,日本公安的这位长官是个厉害的角色,至少的确以最小的牺牲就赢得了他的信任。
松田阵平才不管什么FBI,亲眼见到跟预想中如出一辙的策划人,把他找来的目的也果然是与一之羽巡有关,他反而平静下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的语气听不出确切情绪,稳定到极致也是一种岌岌可危,可以承载数倍的压力,也可能只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就能彻底打破平衡:“游戏?玩家?这种话你竟然也说得出……”
“不要打断我。”
飞鸟长官笑里藏刀:“还是说,你真的完全无法接受,其实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游戏里的角色的事实呢?”
“你——!”
“小阵平!”
萩原研二死死抓着幼驯染的手臂,试图把人拉回来。
僵持中,与身旁站着的人对上视线,萩原研二的眼眶微微睁大,陡然意识到,其实松田阵平此刻比他想象中还要冷静得多,这反而更让他心惊肉跳。
他没松手,也不敢松手,缓慢而严肃地摇了摇头:“不用信他,姑且先听他说完。”
松田阵平垂在身侧的手愈发攥紧,手背青筋凸起,最终,当胸口的起伏逐渐平缓时,他的拳头也慢慢松开,泛白的指尖依稀能看到一抹指甲挫破掌心时留下的血红。
松田阵平死死盯着飞鸟长官,被身旁的人合力拉回椅子里。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没有轻举妄动。
游戏,玩家,听起来脱离现实,但他们真的亲眼见过一之羽巡头顶的进度条——那并不能确切代表什么,却足够让他们将其联想到一起。
飞鸟长官如同一位看到教室里安静下来的教师,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正式授课。
屏幕上的照片变了,是一张报纸的头版头条,配图是一把手枪和一张警官证。
“七岁的时候母亲因病离世,跟随父亲来到东京,抵达当天,他们遭遇了一场随机性质的街头枪击案,他的父亲当场去世。”
飞鸟长官的语气毫无波澜:“杀死他父亲的那把手枪来自一个弄丢配枪却抱着侥幸心理没有选择立即上报的警察,这大概就是他对媒体说不会原谅警方的原因?小孩子嘛,会迁怒也正常。”
随着画面一转,照片里那个被话筒包围、面无表情盯着镜头的孩子抽条长大——刘海遮住凌厉的眉眼,穿着一身黑色的校服,与小时候相比神情中多了点儿这个年龄特有的朝气,但即便是在挤挤攘攘的毕业照里,也还是像是跟所有人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一路跳级考进东大。”简短的一句话总结了十几年的独行和努力。飞鸟长官的声音突然停了,转头纵观全场,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操控屏幕,画面再次切换,场下那几人的表情骤然变化。再接下来的故事已经用不着他讲解,所有人都能从那张照片里看出接下来的故事发展。
“如你们所见,然后他病了。”
“也许就快死了。”
飞鸟长官靠在吧台边,语速始终平缓:“游戏内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只要还在游戏里,他就不再是那个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病人,我猜这就是他明明讨厌警察却还是选择进入游戏的原因。”
“他的通关奖励是能够在这个世界里实现愿望的道具,至于所需的通关条件,他的最终任务是成为警察厅长官。我没有退位让贤的计划,这也不是仅凭个人能力就能加速完成的任务,所以留给各位的时间还算充裕。”
“在座的各位和一之羽巡恋爱时我就能解锁不同道具和情报,所以召集大家来的目的很简单,我需要你们不留余力地攻略一之羽巡,直到刷出同款的通关奖励,我会用它将我们的世界和一之羽巡的游戏彻底分开。”
随着最后的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这种超出实际的事情需要消化。
是否要相信这件事?
是否要相信这个人?
是否要按计划执行?
“我有一个问题。”
赤井秀一展现出了属于全场除了那位长官以外最年长的一位的淡定,他没有过多纠结于信与不信和现实与否,而是冷静指出一个并未被提及的盲点:“那是谁的座位?”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落向同一个位置。六个座位里偏偏空着一个,那总不会是为飞鸟长官本人准备的。
“这个嘛……”飞鸟长官摸着下巴,没有立刻回答,看向了门口。
众人不解,在反应过来之前,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是我。”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青年放松地倚着门框,似乎已经在那里待了好一会儿了,他嘴上说着话,但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略微仰着头,远远望着屏幕上那个与自己相貌相同但穿着病号服的青年。
片刻后,他勾唇笑了,坦然收回了目光,没有任何额外的反应。
脚步声打破凝结的氛围,这位姗姗来迟的第六位参会人在屏幕和座位中间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光线昏暗,一切光亮都来自那块屏幕,照片中穿着病号服的青年与现实中身姿挺拔的青年在一瞬间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来自一之羽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又似乎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而后在情绪各异的视线中,他抬起一只手,做出了一个如同邀请一般的姿势。
他的笑容依旧会让人联想到傲慢,也依旧一眼看过去总是令人本能生出偏见,眸底幽深,语气轻松:
“那么,欢迎各位前来挑战,还请多多指教。”
第113章
一之羽巡坦然地在唯一的空座坐下,他的背一贯挺得笔直,此刻也不例外。所有人都在看向他,他的双手随意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姿态从容。
被以最直接的方式撕下玩家的面具和现实中的伤疤没让他产生任何额外的情绪波动,正如毫不意外飞鸟长官会邀请他出席这场针对他的圆桌会议,他也根本不意外飞鸟长官会将情报昭告天下。
因为他们彼此都清楚,飞鸟长官的确就是这么个人。
其实他很欣赏这种行事风格。
他露面不是因为同意与飞鸟长官合作,他们两个大概不会有能谈拢的时候,来只不过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不会放水,更不会心软配合,就算他们真有不得不赢的理由,他也不打算输给任何人。
“怎么没人说话?”
一之羽巡看了眼表:“既然你们都不说,那就我来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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