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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看到你们对我的好感度。”他轻描淡写地直接抛下一记惊雷。
面对错愕的目光,一之羽巡随意摆摆手:“我没有刷好感度的爱好,这对通关没益处,这个版块早就被我隐藏了,我也不会主动查看你们对我好感是多少分。”
“虽然我个人对恋爱版块不感兴趣,但我完全不介意有人来刷我的好感度,不过攻略的时候请注意,不要干扰我做任务。”
他十分直白地表示:“我是不会对打扰我工作的人抱有好感的,要是擅自插手我的工作,就算帮上了忙,我也不会生出感激。”
这完全是在教他们该怎么攻略他——赤井秀一摸了摸下巴,确定这人是真不在乎有人有所图谋刻意接近他。
他很欣赏这种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
他对游戏这番说辞的接受度很高,毕竟一之羽巡在组织的时候,他就已经亲眼见过失忆的一之羽巡头顶的进度条。要是没猜错的话,曾有意无意留意一之羽巡的头顶的苏格兰和波本也能看到那个进度条,只不过彼时他只是察觉,并未确定那个进度条代表什么含义。
不足十分之一的好感度,完全符合他对一之羽巡的预期。
一之羽巡的身份又一次逆转,他带着探究前来秘密观察过,自从一之羽巡回到日本公安后他就无法再看到那个进度条,不知道恢复记忆后一之羽巡对他的好感是否有所变化。
过去可以不留意,要是将其作为任务开展相关工作,那参考数值进行分析就非常有必要了。
一夜之间从警察到罪犯,逆转了身份和立场,好感度进度条从一之羽巡的眼睛里变到他的眼睛里,是玩家和游戏角色的逆转。虽然不确定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才出现那种状况,但估计跟日本公安的这位长官脱不开关系,联系BOSS曾经发下的让所有人都去找一之羽巡恋爱的离奇任务,也许这件事跟BOSS也有些未知的关联。
“有什么要提问的吗?”一之羽巡好整以暇地说。
他纵观全场,笑了笑:“好吧,有问题可以私下来问我,电话和短信联系也没问题。”
起身的时候,他顺手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跟我去吃饭。”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他自顾自地向外走。几乎是同一秒,椅子急促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刮蹭声,有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关门的时候,萩原研二突然停下,转身朝诸伏景光点了一下头。
诸伏景光心领神会。
随着门被关上,圆桌旁只剩下了三位卧底——这样一来倒更像一场组织内部的聚会了,他们过去也不是没像此刻一样私下小聚过。在组织里作为苏格兰、波本、黑麦的时候,他们依靠苏格兰的调和来维系关系,现在以另一种身份坐在这里,相处模式依旧没变。
在整场会议里始终像一座被废弃的雕塑一般沉默着降低存在感的苏格兰,成为了属于威士忌们或者说卧底们的主导者和发言人,他精准地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侧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的长官。
“恕我直言。”
视野转换时,比起那位站在屏幕前的长官,诸伏景光更先看到的是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穿着病号服的青年,这让他的话音停滞了一瞬。
诸伏景光无声地深呼吸,将一切情绪掩藏在内,嗓音坚定而冷静:“假设世界上真的存在游戏和现实之分,也假设真的有能将游戏和现实划分开的道具,我愿意听从上级的安排执行任务。”
“但介于您之前的某些行径,请您回答我,我该如何相信,您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或者某种特殊目的,而是真的为了解决这一困境。”
“哦?”飞鸟长官慢慢笑了,看起来并未因此感到冒犯,相反甚至心情愉悦。
诸伏景光恍惚了一瞬,用力眨了下眼,几乎以为是看错了人。
“当然,你会产生这种顾虑很正常,我可以体谅你现在的心情,毕竟就算你把公事私事分得再清,也无法欺骗自己真的从始至终都对他无动于衷,毫无私情。”
飞鸟长官关闭屏幕,上面显示的人像随之消失,只剩下一片漆黑。昏暗的光线中,他闲庭信步般地去打开了灯,柔和的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桌面,却没让三位卧底的表情缓和。
“更何况你的担心的确不无道理。”
“……什么?”
飞鸟长官没有理会那声脱口而出的错愕疑问,漆黑的眸子在灯下透着一丝渗人的光晕。
“不过,诸伏警官,作为一名警察,比起质疑,你现在更该做的,该是执行吧?”
……
“不合口味吗?”
一之羽巡放下夹菜的公筷,在他的对面,分别坐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收到松田阵平的短信时,他第一时间想到这家餐厅,来的路上订了桌位,以至于错过了这场针对他的会议最精彩的部分。
松田阵平盘子里的菜快被堆成小山了,他却没心情吃,破天荒地第一个放下了筷子。
萩原研二有所预感,试图通过夹菜打圆场,至少先把这顿饭吃完,但他失败了。
“你是打算就这样吗?”松田阵平已经把话说了出来,“像以前那样,吃个饭,聊聊天,各回各家,第二天照常上班……就这样而已,就好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之羽巡没说话,举起自己的碗,把萩原研二筷子上夹着的菜接过来,等细嚼慢咽吃完这块肉,他才抬眸开口:“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们过去那些日子?”
松田阵平一呆,没料到一之羽巡会往这个方向说,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质问统统卡在喉咙里,像一枚生锈的齿轮,憋得他说不出话来。
“我……”
“尝尝这个。”
萩原研二适时出声打断两人微妙的氛围,感慨道:“这道菜果然还是这家做得最好,上次也是一之羽请客,算算快一年没来过了吧。”
这一次松田阵平没有拒绝,沉默地吃了被放在盘子里的菜。
于是餐桌再一次沉默下来,直至最后也没人出声。
一之羽巡去结账的时候,听到身后紧跟着响起的脚步声,他径直路过收银台,走向走廊深处。
直到周围不再有人影,他停下脚步,转身问:“你要跟我抢买单吗?”
萩原研二笑了,又有些笑不出来。
其实他不太想在三个人都在场时跟一之羽巡独处,这会让他微妙地觉得自己冷落了幼驯染,但他有不得不单独问出口的问题。
如果一定有人要问出这个问题,那他希望是由自己来面对和承担。
“那些……那些关于你的事,都是真的吗?”
一之羽巡反问:“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萩原研二意识到,面对这个问题时,他第一次无法不假思索地给出肯定的答案。
这让他觉得眼前的人更加陌生了。
这半年里发生的事一直在颠覆他对一之羽巡的认知,被砸得晕头转向然后或主动或被动接受适应,如此往复,甘之如饴。
越是去认真思考,越是想为这个人开脱,他就越是清晰地意识到,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深深注视着眼前这个人,在心中祈祷能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然而一之羽巡并不是个温柔的人,也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体贴。
“……我想知道答案。”他呢喃着说,比起说给对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无论事实如何,我都能接受,我想听你的答案。”
灯光明亮,悬在头顶,像是审讯室里的聚光灯,将一切真实和痛苦暴露无遗,僻静的走廊拐角再次陷入寂静。
“萩原,你还喜欢我吗?”
萩原研二沉默几秒:“你不是说可以看到我们的好感度吗?”
一之羽巡耸耸肩,半调侃道:“你没有认真听题,我也说了,我不会主动查看其他人的好感度。”
他换了个问法:“那你希望我再多关注你一些吗?”
一之羽巡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萩原研二比他高出些许,他背着手,略微仰头与其对视。
“萩原,我也热衷于追求完美,但现实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完美的答案。”
他认真说:“你很聪明,所以总是考虑很多,可事无巨细地罗列每一种隐患和担忧事发时自己能否轻松应对,即便最后顺利完成了这件事,比起高兴和庆祝,更先出现的想法也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出错,而不是喜悦。”
“这一次你又是在犹豫什么呢?这场会议结束后,你要做的其实跟过去一样,想办法让我更加喜欢你,仅此而已。我来自哪里、是否有其他身份,这对你我之间的关系没有影响,别让飞鸟长官的任务成为你的负担,要是不想做,那就直接无视。”
他帮萩原研二理了理领口,手在半空中停顿,最终还是向外移动,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萩原研二肩膀,看起来就像一位真正的在传授经验的前辈。
“尽可能享受这个过程,萩原,不必走到无法转圜的地步,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萩原研二张了张口,目光颤动,艰涩道:“你真的病的很重吗?”
一之羽巡一愣。他眼睛微微睁大,难得一次略显呆滞,甚至忘了还落在对方肩上的手。
回过神,他瞬间把手抬起,哑然失笑:“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抱歉,刚刚说了多余的话。”
“是真的吗?”萩原研二急切追问。
一之羽巡退后半步,重新拉开距离:“这对攻略我似乎并不重要。”
没有正面回答,但对一之羽巡这种个性的人来说,就就已经是一个明确的答案了。萩原研二眼眶发酸:“前辈……”
一之羽巡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饶了我吧,别露出这种表情。”
他很少谈及过去,罕见地主动回忆起来:“第一次在警视厅见到你,你一直站在旁边看我,我想,这个人的眼睛很漂亮,要是能笑一下就好了,但你当时只是盯着我看,什么表情都没有……后来每次见面你都在笑,运气真好。”
他长呼了口气,仿佛吐出了胸口一直以来郁结的烦闷,露出笑容:“萩原,再笑一次吧。”
萩原研二目光颤动,终于无法抑制,上前一大步,用力把人按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一之羽巡的颈窝,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至少这一刻,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跟一之羽巡想看到的笑容无关,但他实在无法挤出笑容。
恍惚间,萩原研二听到耳畔响起低声的劝慰,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没什么好怕的,即使没遇到过我,你也不会寂寞,现在不过是把你原本平静的生活还回来,所以不要难过。”
萩原研二弓着背,身体向下压,他迟缓地摇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一之羽巡不堪重负被迫后退半步,脊背抵在刻着富丽花纹的墙上,更加切实的触感来自萩原研二手臂,仿佛已经穿透血肉碰到了骨头,格外硌人。
一之羽巡悬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背,才后知后觉,萩原研二的身体正细微颤抖。
他抬起头,与几分钟前出现在走廊拐角的人对视,无声地开口说了一句话,没让萩原研二听到。
……
【抱歉】
走廊的另一端,松田阵平发现自己竟然毫无障碍地读懂了那个简短的口型。
陌生又清晰,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的那一刻,他的脚步也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第一个念头是:呵,那家伙又开始了。
看到一个人就开始去找另一个,对其中一个生出歉意就要对另一个道歉,明明毫无逻辑,那家伙做起来却理所当然。
没有变,和以前一样。
这个家伙跟以前一样。
松田阵平想,这样就可以证明,无论一之羽巡来自哪里、抱着何种目的,即便将真相直白撕开,他们之间依旧没变。
他们之间是可以不变的。
在一之羽巡离开之前,他们三个还是他们三个。
“一之羽巡!”
松田阵平大步走过去,气势汹汹,正如半年前听到锦旗时才知道事发时在机动队好端端坐着的自己竟然在公交车上拆了枚炸弹还抓到了持枪抢劫犯,他第一时间意识到罪魁祸首是谁,风风火火冲出去,分不清究竟是担心还是恼怒,总之一切情绪汇聚为了看到某个人平安无事出现在眼前时的骤然放松——但那时他无法承认自己会为一个合不来的、讨厌的人如此紧张,只能一股脑儿地归类为愤怒。
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卷的黑发晃动,将鼻腔的酸意掩去,对着走廊尽头怒道:“一个两个都说去结账,结果根本没人去结,我又没带钱包,服务生还以为我是来找茬的,再不去结账店长就要报警了!”
“喂!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堂堂一之羽警视监还吃霸王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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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20,系统自动
第114章
“奇怪。”降谷零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不该啊……”
他转头问一旁的幼驯染:“你不觉得他现在很怪吗?”
诸伏景光起身接过望远镜,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天在这里观察一之羽巡,他精准找到某扇开着的窗户,站在窗边浇花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甚至笑着朝他们在的方向挥了挥手。
明知道这种距离下根本不可能真的对上视线,来自狙击手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侧身隐蔽。
“我没看出什么异常。”诸伏景光说。
“我也没有。”降谷零敲了敲桌面,“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我才觉得奇怪。”
“你指哪里?”
“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成为警察厅长官,他现在的状态也合理,以他的能力坐上那个位置只是时间问题,没必要做多余的事。”
降谷零抬起头,隐藏在金色发丝下眉头蹙着:“可一之羽巡真的会接受这种通关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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