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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酒馆里,他对躺在躺椅里慢悠悠着摇着扇子的老板说: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又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不会跟你合作,其他人也一样。金钱,权利,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愿意见你只是因为我想帮他,不是为了用他跟谁换取利益,更不是为了让他跌落神坛。”】
【“……我也决不允许,有人试图把他拉下神坛。”】
……
一之羽巡看着那枚悬浮在自己无名指前的戒指,仿佛存在什么无形的阻尼,卡在半空中,迟迟没套在他手指上。
游戏界面的任务倒计时即将归零,他正要再次开口提醒,萩原研二却毫无征兆将那枚戒指攥进掌心,拉着他的手腕,整个人压上来。
萩原研二比他高一些,逆着灯光,像一道黑压压的鬼影,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凝为实质。
过了一会儿,一之羽巡才慢半拍反应过来,那种陌生的压迫感其实源自于交叉压在背部的手臂,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禁锢按进怀里,无法动弹,呼吸困难。
一之羽巡艰难转头,勉强获得喘息的空间:“……萩原!松——”
“前辈,我真的非常……非常地……非常……”头顶的声音带着极其细微的哽咽,或许是因为痛苦,或许是为了压抑情绪,萩原研二的话音止住,做了两次深呼吸,这反而让他们的身体愈发贴合,隔着血肉骨骼,一之羽巡听到胸腔内“砰砰”的心跳。
电器的嗡嗡声,游戏内的倒数声,跟心跳声呼吸声混杂在一起,明明是深夜寂静一隅,落在耳膜上却格外嘈杂。
新的游戏提醒跳出来。
【任务结束】
【结算中——】
【综合评分:89/100】
【游戏小助手3.0:亲爱的红方玩家,经数据分析,您的支线任务综合评分均值有所降低,推荐您在未来适时使用“Honey trap”等技能提高支线任务完成程度。】
“……喜欢你。”萩原研二低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空荡荡的店内,在这个不留任何余地的几乎想把对方融进骨血里的拥抱中,萩原研二红着眼眶,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巡。”
【萩原研二:+11】
【萩原研二:100/100】
……
清晨。
自从调到警备企划课,名义上提了警视正还从地方调了藤原家最出色的小辈来做副手,然而只有少部分局内人知道,一之羽巡实则是被架空加半监视了起来。
但这不影响一之羽巡每天兢兢业业去警察厅打卡上班。
他喜欢工作,这让他感觉生活充实,更何况他现在的确如计划中那样在警备企划课拿到了黑方阵营的情报。
唯一的区别是,他在警备企划课会准时打卡且随机早退,但他每天出门的时间并没变化。
因为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安课救场,警视厅那边偶尔有电话打过来他也会照旧帮忙,甚至有一次是机动队紧急求助,找他去拆弹,他早退开车去了现场——他的排爆资质证发下来两个月了,是持证上岗。
一之羽巡走在熟悉的路线,盘算着快到和苏格兰见面的时间了。
昨晚跟萩原研二的任务结束,不知道今天飞鸟长官会搞出什么新的幺蛾子来为游戏增添趣味性。
踏着晨光,走到某个路口时,一之羽巡微诧。
只是一瞬,脚步没停。
萩原研二再次出现在了那个十字路口,似乎是在等绿灯。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并排站在一起,打了声招呼,随即沉寂下来。
“怎么又要上班……”一道懒散的声音毫无征兆插进来。
松田阵平叼着片吐司,淡定地站在那两人中间。
这个时间段,无论是车辆还是行人都少得可怜,场面出奇安静,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眯眼望着晨雾中朦胧的阳光,正巧看到变成绿灯的瞬间,率先迈开脚步。
身旁没动静,他脚步一顿,侧头朝落在后面的两人扬了扬下巴:“都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吗?”
松田阵平懒洋洋道:“——又是新的一天了。”
# 零/秀
第56章
一之羽巡猜测飞鸟长官大概是从废弃别墅那起二选一事件中得到了什么,或许是逼迫某人出了面,或许是一举拿下了想要的东西,总之最近飞鸟长官的好心情几乎具象化,甚至像第一次召见他时那样请他喝了杯玉露。
他甚至做好了收到第四张照片的准备,出乎意料的是,和萩原研二的恋爱任务结束后,并未立即触发新的支线任务。
恋爱任务的汇报是萩原研二的事,他来找飞鸟长官是为了苏格兰。联络人的任务依旧没什么重要指示,一之羽巡装模作样地赖在警察厅长官办公室,多蹭了两杯茶,最终带着飞鸟长官迟疑送出的半盒茶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间办公室。
不死心,他当天没早退也没去公安课或者警视厅刷经验值,像个游魂一样在十八楼转来转去,东看看西摸摸,试图刷遍地图触发新任务。
这个举动成功引起了监控室的警觉,在他转到第七圈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几个表情严肃的人拦下带走。
与此同时,趁着一之羽巡去找飞鸟长官,难得空闲的藤原启明掐着时间去了趟警视厅,想查查那两个机动队的排爆警察的事,还没找到人,接到电话骤然得知一之羽巡被带走了的消息,顿时两眼一黑,匆匆赶去把被当成间谍的便宜上司捞出来。
公安有一个秘密地下基地,藤原启明在堂哥的带领下找到了暂时关押一之羽巡的那间审讯室。隔着一层特制钢化玻璃,一之羽巡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里,手边还放着杯不知道哪儿来的咖啡,相当惬意,完全不像个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人。
藤原启明有心趁机嘲讽两句,结果刚拿起专用电话,就听到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你也被抓过来了吗?”
“……”藤原启明的手越攥越紧,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堂哥面无表情道:“不用审了,那个家伙就是间谍,判终身监禁吧。”
藤原堂哥:“???”
最终,一之羽巡还是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
一群公安轮番上阵,把好话说尽了,直到自作主张进去送了杯咖啡的那位公安登场,这个让地下基地的电话被打爆了的公安同行才终于愿意给面子起身。
一之羽巡的随身物品统统被当成证物封存了,藤原启明来过这个基地,干脆自己领一之羽巡去取。
路上他全程绷着张脸,来的第一天他就明确说过自己不跑腿不打杂不动用人际关系帮忙,结果现在一件不落全做了。直到在余光里瞥见一之羽巡的脸色,他才发现那个一言不合就搞事的家伙心情似乎也很一般。
这个发现没让他感到心情舒爽,可能是因为地下基地磁场不对也可能是空气流通设备出了毛病,他莫名其妙更烦躁了。
藤原启明越走越烦:“是刚从京都调过来的人干的,京都那群家伙……!”
一之羽巡不在意东京和京都派系之间有什么恩怨,被带走的时候他还以为触发了新任务,高高兴兴跟着去的,结果白高兴一场。
他清点自己的随身物品,随口说:“一会儿送我去个地方,你再回厅里。”
藤原启明:“……我不是你的司机!”
他又警觉地问:“你要去哪儿?”
掌握一之羽巡的行踪,是他的任务之一。
对方无视那个问题,反手递来一样东西,藤原启明将信将疑接过,打开盖子,是半盒茶叶。
他一脸迷惑:“这是什么?”
“车费。”
藤原启明嘴角抽了抽,把茶叶盖子“啪”的一声扣上,“贿赂人也不是这么贿赂的吧,就用喝剩的茶叶?”
……这家伙到底有多穷啊,公安课待遇有那么差吗?
他一脸无语地把茶叶盒递回去,“你也喜欢喝茶?明天我给你带盒茶叶,这个扔了算了。”
“这样不好吧。”一之羽巡转头说:“毕竟是飞鸟长官给的。”
藤原启明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面不改色道:“你要去哪儿来着?”
一之羽巡露出微笑:“辛苦了。”
那个叫做琴酒的黑方成员似乎是专门有个小弟开车,原本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倒觉得的确是个好主意。
一之羽巡查看手机信息,信箱被塞满了,只要不涉及机密,警务系统里的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他挑着几个人回了,其他的一键群发。
藤原启明握着方向盘,那半盒茶叶被他恭恭敬敬地摆在了车后座,没忘自己的本职工作,开始旁敲侧击:“你去那里做什么?有任务?”
坐在副驾驶垂眸玩手机的人口吻平淡:“见前男友。”
藤原启明:“哦。”
几秒后,车子轮胎猛然打了个滑,藤原启明大为震撼:“你要去那里干什么??”
“看路,开车的时候别分心。”
一之羽巡抬头,确认过前方路况,耐心重复了一遍:“见我的前男友。”
藤原启明陷入沉思。
一之羽巡的语气太过淡定,反而让他觉得是自己太大惊小怪。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突破点,义正辞严:“你怎么能为了私人感情翘班!”
一之羽巡只是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藤原启明瞬间说不出话了。
警备企划课里没有属于一之羽巡的任务。
车内安静下来,一之羽巡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公安的地下基地距离酒店有些远,原本他还奇怪任务结算就给这么个奖励太过鸡肋,结果还真派上了用场。
苏格兰突然约他见面,这很少见,除了例行的定期见面,大多都是他主动找苏格兰。
一之羽巡下车,关上车门,身后传来一声:“喂!”
藤原启明从车窗探出头:“你什么时候回去?我等不了你太久。”
一之羽巡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用等我。”
看着那个背影,过了几分钟,藤原启明也下了车,直奔一之羽巡进的那家酒店。
“请问有什么能帮您?”
“找人。”藤原启明直奔主题:“刚上去的那个人住哪间?”
前台一脸为难:“先生,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隐私的。”
藤原启明刚要掏出证件,突然想到飞鸟长官的嘱托,动作一顿,“哦……抱歉。那我能在这里等他吗?”
“可以的可以的,您坐。”
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行为举止,这位客人看着都来头不小,前台主动去倒了杯水。
藤原启明礼貌性地接了水,没喝,有意无意开始打听:“他是一个人还是……?不,我的意思是,跟他一起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前台的表情相当精彩,明显是知道什么却憋着不能说,但实在按耐不住八卦之心,“冒昧问一句,请问您跟刚刚那位先生的关系是……?”
什么关系?关键是什么关系才不用掏证件暴露公安身份就能合理套话。
诡异地沉默几秒后,藤原启明说:“他是我的……那个,嗯……”
他低下头,借此掩饰自己扭曲的脸:“我喜欢他,在追他。”
前台看完了那个垂着头脸色灰白仿佛天塌了的男人,嘴巴逐渐张大成一个圆,故事还能有多精彩她不知道,但是她清楚看到了,刚刚进去的那位就是从这人的车里下来的!
“您送喜欢的人去酒店和别人……”
关键是那位竟然真让这人送了啊!
藤原启明心一横,眼睛一闭,咬牙把话说出口:“我知道他心里有别人,我就想看看让他念念不忘的人长什么样。”
前台同情地拍了拍这位一厢情愿的舔狗备胎的肩膀,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心想: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别人是指哪一个,虽然你也是个帅哥,但是那三个都比你帅。
单看脸,你已经输了。
……
以往大多都是他等苏格兰,今天苏格兰提前到了。
一之羽巡一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被一把按住肩膀。
苏格兰的表情平静肃穆,他已经极力抑制,情绪看起来并不明显,但按在肩膀的手劲还是让一之羽巡捕捉到了那份焦躁。
他不动声色,像以往每次见面时那样随口打了声招呼,轻轻拍了两下苏格兰的手臂提醒,苏格兰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缓缓松手,低声道了声歉。
一之羽巡脱下外套,假装什么异样都没察觉,在门口的衣架上挂好:“发生什么事了?”
诸伏景光眉头紧锁,把他如此着急见面的原因说出来。
组织BOSS乌丸廻在回到日本后踪迹全无,只有琴酒才知道他的下落,但就在前一晚,他毫无征兆向所有代号成员发布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一之羽巡坐在床边,又说:“如果我可以知道的话。”
虽然黑方阵营的代号成员究竟有多少尚且不明确,但全员出动,一定不是小事。
“追求你。”
诸伏景光说:“他说,让所有代号成员都来追求你,无论用什么办法,是谁成功都无所谓。”
一之羽巡没说话,诸伏景光认真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也觉得这就像个玩笑,但事实就是这样!”
和他想象中的反应大相径庭,一之羽巡面不改色,十分淡定:“我没觉得你在跟我开玩笑。”
苏格兰根本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涉及工作,那就更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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