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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望拗不过他，只好抱着毛衣进了试衣间。
蒋肆在外面等着，随手翻看衣架上的衣服。没过多久，试衣间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许望探出头，脸上带着点不自在：“……好像有点大。”
蒋肆走过去，上下打量他。许望本身就白，米白色毛衣更衬得他肤色干净，显得温和又乖巧。毛衣是宽松款，确实稍微大了一点，松松地挂在他身上，露出清晰的锁骨，反而有种随性又惹人怜爱的感觉。
“不大，好看。”蒋肆眼睛都亮了。
旁边的店员也笑着附和：“这款式就是这种宽松休闲的风格，很适合这位同学呢，显得很温柔。”
许望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脱下来：“还是算了。”
“别脱。”蒋肆按住他的手，直接对店员说，“就这件，我买了。”
“蒋肆！”许望拉住他，眉头微蹙，“真的不用，这衣服不便宜。”他瞥了一眼吊牌价，三百多，是他平时绝不会考虑的价格。
“我送你。”蒋肆拿出手机就要去付钱。
“不行。”许望态度坚决，“我不能要。”
蒋肆看着他固执的眼神，知道硬来不行，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耍无赖的痞笑：“那你亲我一下，就当抵了？”
许望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又羞又恼地瞪他：“蒋肆！这是在店里！”
店员在一旁看着两个颜值出众的少年互动，忍不住掩嘴偷笑。
蒋肆看着许望红透的脸，心情大好，也不再逗他，转身利落地去柜台结了账，提着包装好的袋子回来，塞到许望手里。
“拿着。”他语气霸道，“看你穿得好看，我想买，不行吗？”
许望提着袋子，看着蒋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处分和撤职带来的阴霾，好像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他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谢谢。”
“谢什么。”蒋肆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再去别处逛逛，然后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人走出服装店，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许望提着新衣服，走在蒋肆身边，听着他在耳边碎碎念，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清浅的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蒋肆话这么多。
没走几步，又路过一家运动潮牌店，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件设计简约的白色羽绒服。蒋肆脚步又是一顿，目光黏在上面挪不开了。
“这件也不错。”他拉着许望又进了店，直奔那件白色羽绒服。
“蒋肆！”许望有些无奈地被他拖着走，“真的不用再买了。”
蒋肆充耳不闻，拿起那件白色羽绒服就在许望身上比划。许望皮肤白，穿白色确实好看，干净又清爽。
在橱窗里蒋肆就觉得好看，现在看这件衣服质量还真是好，鸭绒的，保暖又防水，胸口出印着一片黑色的羽毛。
“同学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今年的爆款，保暖又百搭。”店员微笑着介绍。
蒋肆越看越满意，正要让许望试试，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店员：“这款还有别的颜色吗？”
“有的，还有黑色和藏蓝色。”
黑色？蒋肆眼睛一亮。
“那麻烦帮我再拿件黑色的。”
“好。”
他拿起那件黑色的同款，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后又看看许望手里的白色，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凑到许望耳边，压低声音：“哎，我买件黑色的，跟你这件白的配个情侣装，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许望的耳根瞬间又红了，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他想拒绝，觉得这样太招摇了，可看着蒋肆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那句“不行”怎么也说不出口。
蒋肆见他没立刻反对，就知道有戏，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要装作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啊，黑白配，经典不过时。而且冬天穿，耐脏。”
最后那个“耐脏”的理由实在是有点蹩脚，白色的怎么可能耐脏？许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拆穿他。
店员在一旁看着，虽然没听清他们具体说什么，但看这情形也猜到了七八分，很识趣地笑着补充：“两位同学身材都好，穿起来肯定很好看。”
蒋肆掏出手机，直接对店员说：“那就这件白的，还有这件黑的，都拿L码……哦不，黑的那件拿XL码。”他差点说顺嘴。
“好的，请稍等。”店员笑容满面地去拿货了。
许望轻轻拉了拉蒋肆的袖子，小声道：“真的太贵了，一件六百多，两件都一千多了。”
“不贵。”蒋肆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给男朋友花钱就不贵。而且我看着你穿，高兴。”
这话直白得让许望心头一颤，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酥酥麻麻的。他低下头，不再反对。
两人提着新买的毛衣和羽绒服走出店铺，蒋肆心情好得哼起歌来。他侧头看许望微红的侧脸和轻轻抿着的嘴唇，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连带着背处分回家反省这事儿，都变成了一场值得纪念的约会。
“小老师。”
“嗯？”
蒋肆看着他，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咱们现在算不算是在约会？”
许望搓了搓发红的脖子，小声说：“……算是吧。”
从他们确定关系那天开始，两人还没有正式约过会呢。
“走，小老师，”蒋肆自然地接过许望手里所有的袋子，自己拎着，空出的那只手顺势揽住了许望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带你去吃那家你上次说想吃的甜品店。”
他轻轻“嗯”了一声，任由蒋肆揽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两人在甜品店消磨了许久，又去电玩城疯玩了一圈。
一直玩到晚上，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晕开温暖的光圈，他们才提着大包小包，慢悠悠地坐公交回了锦绣苑小区。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玩闹了一下午，那些事情似乎真的被暂时遗忘了。蒋肆一只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与许望十指紧扣，轻轻晃动着。
“刚才那个跳舞机，你真该上去试试，说不定比我还僵硬。”蒋肆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许望。
许望想起蒋肆在跳舞机上手脚不协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比你肯定好点。至少我不会像某人，走平地都能摔一跤。”
蒋肆笑容消失了。
蒋肆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带子。
他现在已经走平地都会腿软摔跤了。
“怎么不说话了？”许望笑着看他，“觉得丢脸了？”
蒋肆炸毛：“才没有！”
许望看着他有些窘迫却强装镇定的侧脸，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这样的蒋肆，鲜活、生动，还带着点可爱，让他心里软成一片。
他好想一直看着这样的蒋肆。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12楼。
梯门缓缓打开，两人依旧牵着手，有说有笑地拐过走廊的弯角。
“一会儿回去先把英语单词背了再睡。”
“啊？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背吧～”
“不行！今天的任务必须今天完成！”
“我不要～”
“抗议无效！”
蒋肆撒娇般的靠在许望的肩头上走，走到门口，许望脸上的笑僵住了。
许兰慧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面色有些憔悴，看样子是等了有一会儿了。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蒋肆和许望紧紧交握的手上。
许望松开蒋肆的手，蒋肆偏头看他，许望的脸已经慌张地苍白了。
“姑姑……”许望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许兰慧没有应他，只是看着蒋肆，语气平淡：“蒋同学，能让我和小望单独谈谈吗？”
第116章 懂事
蒋肆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许望，又看了看面色憔悴的许兰慧，心里明白他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碰了一下许望的手背，低声道：“我先下楼逛逛，有事叫我。”然后对许兰慧礼貌地点了点头。
许望拉住他，说：“一起进去吧。”
“……啊？”
许望走上前，掠过许兰慧开门。
“姑姑，先进来吧，外面冷。”
许兰慧没说话，沉默地跟着他走进客厅。
许望打开暖气，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蒋肆。
“你先回房间吧，我和我姑姑谈谈。”
蒋肆蹙紧眉头，说：“那有事叫我。”
“嗯。”
许兰慧看着蒋肆，直到蒋肆进了房间看不到他的身影才将视线移开，盯着茶几上的保温桶。
那是她给许望带的汤，以前每次许望考试考好了，或者她觉得许望学习太辛苦的时候，都会煲他最爱的红枣鸡汤给他喝。
许兰慧没有坐下，也没有看许望，只是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姑姑。”
许兰慧没有回应。
“姑姑。”许望又唤了一声，沉沉地低着头，“对不起，我又闯祸了。这次很严重，背了处分，被撤去了校纪委员的职务，对不起。”
许兰慧抬手抹了抹眼泪，缓缓转过身，她的眼睛有些红，目光复杂地落在许望身上。
“处分的事待会儿再说。”
许兰慧酝酿了很久，轻轻开口：“小望，你告诉姑姑，你和蒋肆……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望的心猛地一沉，最害怕的问题还是来了。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像是要掐出血来。
“我们……”
承认吗？许兰慧会怎么想？会失望透顶吧。否认吗？可他不想否认蒋肆，那是他喜欢的人，如果否认了，他们之间的喜欢又算什么？
许兰慧见他不说话，心里越来越慌张。她真的好怕听到许望说出那个她心里预想的答案。
“你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许望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既然都猜到了，那就坦白吧。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关——”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许望脸上。
许兰慧脾气一向很好，陆之阳平日里再任性淘气许兰慧也没有打过他，也从来没有打过许望。
这是第一次。
蒋肆听到声响，拧门把手想出来，被许望低喝一声制止了。
“别出来！”
蒋肆停下动作，咬了咬牙。
许兰慧全身都在颤抖，声音也跟着发颤：“小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们两个都是男孩子！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关系，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和难以接受。
“姑姑。”许望转回头，脸上火辣辣地疼，眼圈已经红了。
“我和蒋肆，我们是认真的。”
“两个孩子懂什么认真？！”许兰慧吼了一声，踉跄着上前拉着许望的手臂，“你们两个男孩子！手拉着手像什么样子？！许望，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是不是那个蒋肆带坏你的？！”
她不敢相信，许望会喜欢男人。在她看来，许望从小懂事听话，成绩优异，绝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一定是那个蒋肆，自从他认识了那个蒋肆，许望就变了。
“不是的姑姑！”许望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反驳，“不关蒋肆的事！是我，是我自己也——”
“你还替他说话！”许兰慧又气又急，打断了他，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小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告诉我，是不是他逼你的？还是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跟一个男的……这不对！这是不正常的！”
“我们没有不正常！我喜欢他，是认真的。他也没有带坏我，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开心？”许兰慧觉得可笑，冷笑一声，“他带着你逃课，带着你夜不归宿，你还因为他骗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北城！这些我都不计较了，我以为你们只是很好的朋友，没想到你们是这种关系！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别人会怎么看你？你让你爸妈在天之灵怎么安息？！”
提到许志明和秦素，许望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父母的离世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每次许兰慧提到他们，许望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愧疚，觉得对不起许兰慧养他的这几年。
“对不起姑姑，对不起。”他哽咽着，除了道歉，实在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知道许兰慧是为他好，是怕他受伤，怕他走一条艰难的路。
可是，让他否认对蒋肆的感情，他做不到。
看着他流泪的样子，许兰慧的心也像被揪紧了。她走上前，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和哀求：“小望，听话，啊？趁现在还没陷得太深，跟他断了吧！咱们好好读书，考大学，以后找个好女孩，结婚生子，平平淡淡的，那才是正经日子啊！那个蒋肆，他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他跟你就是玩玩而已，你跟他混在一起只会毁了你自己！”
“他不是玩玩！”许望抬起泪眼，“他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好。姑姑，我求求你，试着接受他，接受我们好不好？”
许兰慧松开他的手臂，木讷地后退。她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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