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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食言了(近代现代)——不见南枝

时间:2026-02-28 19:28:49  作者:不见南枝
  许望被他弄得又痒又羞,气息不稳,笑骂声脱口而出:“你……你有病啊!”
  话音刚落,蒋肆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僵住了。
  许望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蒋肆脸上的戏谑和笑意,退潮般迅速消散,许望心猛地一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慌忙抬头去看蒋肆的脸色,只见蒋肆已经松开了他,后退了半步,靠在背后的冰箱门上。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我有病。”
  许望心揪紧了,还是露出笑脸,说:“我知道。”
  蒋肆苦笑,抬眼看他:“你不知道。”
  许望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蒋肆以为许望还在和他开玩笑,又说:“我得了渐冻症,绝症。”
  许望眼眶红了,但没有蒋肆想象中的激动和不相信。
  太平静了。许望的反应太平静了。
  “你……”蒋肆深吸一口气,“你早就知道了?”
  许望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蒋肆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嗯。”许望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什么时候?”蒋肆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蒋随姐告诉我的。”
  许望没说他是在蒋随告诉他之前知道的,他怕蒋肆会觉得自己发现了却不告诉他是在戏耍他。
  “她说让我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也是,谁也不想以后被一个残废拖累一辈子。
  “那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蒋肆眼泛泪光,“是留下还是离开?”
  蒋肆很怕知道许望的答案。不过许望做什么选择,他都无怨无悔。不管许望是去是留,他和许望在一起过,这就够了。
  许望沉默了很久,他叹气,笑了。
  蒋肆不明所以:“笑什么?”
  “我在笑,你终于亲口告诉我了。还有,”许望泪眼迷离,“你没有直接和我说分手。”
  “蒋肆,我比你更清楚自己的选择。”
  “正因为时间可能不多,我才更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和你在一起。如果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拥有,那在你离开之前,我们都会永远活在遗憾里。”
  “三个月也好,三个星期也好,哪怕只有三天,只要你不放弃,我就陪着你。”
  蒋肆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强忍着不肯掉下的泪水,他猛地伸手,将许望狠狠搂进怀里,用力之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深深埋在许望的颈窝,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许望也用力回抱住他,手一下下地安抚拍他的背。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我等你主动告诉我,等了很久了。我知道你要害怕,怕我知道后会离开你,会可怜你。蒋肆,我不会的。”
  他稍稍退开一点,捧住蒋肆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认真地说:“在我面前,你不用硬撑。疼了就说,累了就休息,想发脾气就发,想哭就哭。”
  “我不会觉得你脆弱,也不会可怜你。我只会心疼你,然后陪着你。”
 
 
第132章 停学1
  2025年3月25日。
  蒋肆坐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三月已经入春了,风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还是吹得人骨头发冷。蒋随握着他的手,分不清是谁在微微发抖。
  “蒋肆。”护士推开诊室的门喊道。
  蒋随立刻站起来,扶着蒋肆的手臂。蒋肆看起来平静得反常,他挣开蒋随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还算稳当。
  “我自己能走。”
  蒋随没松手,固执地扶着他的胳膊:“我陪你进去。”
  黄主任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拿着蒋肆刚拍的片子,眉头皱得很紧。他看了看蒋肆,又看了看跟进来的蒋随,叹了口气。
  “情况很不乐观。”
  蒋肆笑笑:“我知道。”
  蒋随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闻言轻轻捏了捏他肩膀。
  黄主任把片子举起来对着光,指着脊柱和神经的位置:“情况比上次检查又恶化了不少。你看这里,还有这里,神经信号传递已经受到明显影响了。”
  他放下片子,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现在走路是不是越来越费力了?有没有感觉腿脚不听使唤?”
  蒋肆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早上起来腿会僵,走几步才能活动开。上下楼梯特别费劲,得抓着扶手。”
  “还有呢?”
  “右脚脚趾有时候会麻,没知觉。坐下再站起来的时候,腿会突然发软。”
  黄主任又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蒋肆啊,咱们得面对现实了。按照你现在的进展速度,再勉强自己走路会很危险,万一摔倒了造成二次伤害,情况只会更糟。”
  他顿了顿,看向蒋肆的眼睛:“我的建议是,从现在开始使用轮椅。”
  诊室里一片死寂。
  蒋随嘴唇微抖,问:“是暂时的还是……”
  黄主任摇摇头:“对于渐冻症来说,一旦开始使用轮椅辅助,基本上就是不可逆的了。神经退化会继续,以后可能需要更多辅助设备。”
  他又看向蒋肆,语气放软了些:“你还年轻,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不加重病情,这是最好的选择。学校那边我也建议先停学,在家休养。”
  “学校那边我们会处理,”蒋随红了眼眶,“谢谢黄主任。”
  做完检查,蒋随回去了一趟就推来了一架自动轮椅。黑色的,皮质座椅,扶手可以调节,后轮很大,看起来很结实。她动作很快,快到蒋肆觉得她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派上用场的时候拿出来。
  现在是该派上用场了。
  蒋随推着蒋肆出了医院,临江的春天来得迟,三月下旬,路边的梧桐树才勉强抽出些嫩绿的新芽。风依旧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蒋随蹲下把蒋肆脖子上的红围巾收紧了些,再抬眼看蒋肆。蒋肆脸上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恰恰是这种毫无波澜的态度才更让人感到窒息。
  “我给大哥打了电话,他已经去学校给你办停学手续了。”蒋随犹豫片刻,说:“小肆,你搬出许望家吧。”
  “好。”
  蒋随愣住了:“你……你不问为什么吗?”
  “马上要高考了,我这副鬼样子他不仅要备考,还要花心思来照顾我,我不想他这么累。”
  蒋随听他这话,心底的难受如翻江倒海。
  有时候她觉得,蒋肆太懂事了,越是到这种时候,他越不会向别人展露自己的情绪。她真的很希望蒋肆能哭,能闹,至少这样她会觉得蒋肆还鲜活着,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好。”蒋随眼泪涌出眼眶,“我先送你回家,再去许望家帮你搬东西。”
  蒋随开车,蒋肆坐在后座,新买的电动轮椅折叠起来放在后备箱。
  一路上没人说话。蒋肆一直看着窗外,蒋随透过后视镜看他,虽然蒋肆面上平静,但眼眶还是红了。
  回到家,蒋随让张姨煮姜茶给蒋肆暖暖身子。蒋随扶着蒋肆在沙发上坐下,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累不累?要不要躺会儿?”
  蒋肆摇头,“你不用管我,年一过完,你工作室又很忙吧?你忙的你,我还没完全残废。”
  “好,我去给你搬东西,有什么事儿就找张姨,别一个人硬扛。”
  蒋肆乐了:“我是瘫痪了又不是脑子傻了。”
  蒋随被他逗笑了,捏他的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爱逞强。”
  蒋肆拍开她的手,“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蒋随起身整理一下裙子,正准备出门蒋肆又叫她:“姐。”
  “怎么了?”
  “其他东西带不带回来无所谓,我的dv,吉他,还有我抽屉里的那堆琴谱一定要带回来。”
  “知道了。”
  蒋随一走,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张姨端着姜茶从厨房出来,看见蒋肆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却空洞地望着窗外。
  张姨叹口气。这么年轻,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要遭这种罪呢?
  “小肆,茶来了,趁热喝。”张姨把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蒋肆转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谢谢张姨。”
  “跟我还客气什么。”张姨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看电视?我帮你开?”
  “不用了,我想回房间。”蒋肆说着,双手撑住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
  “我来扶你。”张姨连忙上前。
  回到房间,张姨把蒋肆扶到床边。
  “你先休息,有事儿叫我。”张姨给他掖好被角,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蒋肆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倒在床上,先是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滚烫地滑过眼角,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捂住眼睛抽泣。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
  他才十八岁,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想做。想和许望一起上大学,想继续弹吉他写歌,想和甄晴朗一起打球。
  他想在春天的江边骑着自行车兜风,想在夏天的夜晚看星星,想在秋天的枫叶林里捡落叶,想看冬天的第一场雪。
  可现在呢?
  他连走路都成了奢望。他得坐在轮椅上,像个废物一样被人推来推去。他以后也弹不了琴,再也打不了球,再也跑不起来。
  他会死。
  如果是以前的蒋肆,他绝对不怕死。可现在他真的害怕,不甘心,不舍得。
  他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留恋和希望了。可为什么要在他对生活对未来最充满希望的时候要给他绝望?
  “许望……”他哭着念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蒋肆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对不起……许望……对不起……”
  他答应过许望很多事,但现在他都无法兑现诺言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张姨不放心又上来看看。蒋肆立刻咬住枕头,强迫自己把哭声咽回去。他不能哭,至少不能让别人听见他在哭。他已经够让人操心了,不能再添麻烦。
  脚步声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又渐渐远去。
  蒋肆松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还在流,但声音已经压下去了。他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
  为什么不早点死?蒋肆又想了一遍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是现在?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死。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蒋肆费力地伸手去够,手指颤抖得握不住。解锁屏幕,是许望发来的消息:
  【今天模拟考成绩出来了,我又是第一。甄晴朗这次考得挺好的,考了班级第23名。他说,要是你在,他肯定还是第24名。】
  后面跟了个小狗得意的表情包。
  蒋肆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涌出来。他打字回复:【恭喜小老师。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手指不太听使唤,打错了好几个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还是那句最简单的话。
  许望秒回:【你在干嘛?想我没?】
  蒋肆盯着那句话,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他想说“想”,想说“想得快疯了”,想说“你能不能现在就来见我”。
  【蒋肆:刚做完检查,有点累,想睡会儿。】
  【许望:那你快休息,我不吵你了。我也要上课了。】
  【蒋肆:好。】
  放下手机,蒋肆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窗外的阳光很好,窗帘拉起来了都透光。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你救救我好不好……”
  蒋肆一直在房间里待到了天黑。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门铃声。然后是蒋随的声音:“小肆,我回来了。许望也来了。”
  蒋肆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泪痕干了,蒋肆眼角皱巴巴地疼。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镜子里的他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至少看起来还算正常。
  房间门敲响:“蒋肆,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许望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大袋子,后面拉着个行李箱。
  “蒋肆。”许望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蒋肆扬起笑容:“来了?”
  “嗯。”许望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在他床边坐下,“蒋随姐说,你要搬回来住。”
  “嗯。”蒋肆点头,“马上高考了,你专心备考,别被我拖累了。在家里,她也方便照顾我。”
  许望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你哭了?”
  蒋肆偏过头:“没有。”
  “撒谎,你眼睛是肿的。”
  蒋肆不说话了。
  许望也没再追问,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蒋肆,看着我。”
  蒋肆转回头,对上许望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很漂亮,温柔似水。
  “蒋随姐和我说了你的情况。我知道你害怕,你难过,你不甘心。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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