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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食言了(近代现代)——不见南枝

时间:2026-02-28 19:28:49  作者:不见南枝
  吃完饭,甄晴朗提议去KTV。许望有些担心地看向蒋肆,怕他太累。
  “去吧。”蒋肆轻声说,“我想听你们唱歌。哪怕是鬼哭狼嚎,我也要听。”
  KTV的包间也是提前订好的,无障碍设施很完善,甄晴朗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天的行程。大家让蒋肆坐在最舒服的沙发位置,许望挨着他坐下。
  甄晴朗第一个抢麦,点了首摇滚歌曲,吼得声嘶力竭。牟大志在旁边伴舞,动作“妖娆”又搞笑,把大家都逗笑了。
  林佳和李潇潇合唱了一首流行歌,声音甜美。唱到一半,林佳忽然哽咽,背过身去擦眼泪。李潇潇接上她的部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许望,来一首!”甄晴朗把话筒递过来。
  许望接过话筒,想了想,点了一首《陪你度过漫长岁月》。前奏响起,他看向蒋肆,轻声唱起来。
  “走过了人来人往,不喜欢也得欣赏,我是沉默的存在……”
  蒋肆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望。包厢里灯光昏暗,只有屏幕的光映在许望脸上,看起来格外温柔。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陪你把想念的酸拥抱成温暖,陪你把彷徨写出情节来,未来多漫长再漫长还有期待,陪伴你一直到故事给说完……”
  唱到副歌部分,许望的声音有些颤抖。蒋肆伸出手,许望立刻握住,十指相扣。
  甄晴朗揉了揉眼睛,说这歌太催泪了,林佳已经靠在李潇潇肩上哭得稀里哗啦。
  歌唱完了,包间里安静了。甄晴朗带头鼓掌:“好!唱得好!”
  “肆哥,你也来一首!”牟大志把话筒递给蒋肆。
  蒋肆现在的呼吸力量不足以支撑唱歌了,他没有拒绝。许望帮他点了首《平凡之路》,把话筒递到他手里。
  前奏响起,蒋肆深吸一口气,用他能发出的最大声音,断断续续地跟着唱: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地方甚至听不到声音。许望搂着他的肩膀,轻轻帮他打拍子。
  唱到一半,蒋肆的声音沙哑了。他停下来,抱歉地笑了笑。
  甄晴朗立刻接上,大声唱完了后面的部分,大家都跟着唱起来。
  唱累了,大家坐下来聊天。甄晴朗说起大学计划,他想考体育教育专业。林佳想在大学里继续学武术,李潇潇和顾晓雪一个想学服装设计,一个想报汉语言文学专业。牟大志挠挠头,说还没想好,如果考不上大学,可能跟他爸学做生意。
  蒋肆眼眶发热。
  真好,大家都有梦想。而他,只能慢慢地等待死亡。
  从KTV出来,已经是徬晚了。夕阳西下,天空染上了温柔的橘粉色。
  “今天玩得真高兴。”甄晴朗伸了伸懒腰,“读个高三真他妈憋屈!真是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嗯。”蒋肆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都是兄弟。”
  “快高考了,我知道你们学习任务重,你们别操心我,好好复习。要是考不好,”蒋肆嗤笑,“我饶不了你们。”
  “好好好~”甄晴朗看他,眼里泪光闪闪,“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高考结束,我去把驾照考了,到时候我带你去自驾游,看遍祖国大好河山!”
  蒋肆鼻头发酸,点头笑道:“好,我等着。”
  “蒋肆,我们下周再来看你。”林佳说。
  牟大志弯腰抱了抱蒋肆:“要好好的。”
  蒋肆一一回应,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送走朋友们,蒋肆说他现在还不想回去,他说他想去南门大桥看夕阳。
  临江市的南门大桥横跨滨江,江水波光粼粼,水天一色。不管是晨阳还是落日,都是绝美的风景。
  许望答应了,这里离南门大桥不远,许望不打算坐车,推着他过去。
  走到南门大桥,江风拂面,带着湿润的水汽和初夏的热意。
  蒋肆目光投向宽阔的江面。江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撒了一层碎金。桥上车流不息,人行道上却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行人。
  “就是这里。”蒋肆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停一下,许望。”
  许望刹住轮椅,停在桥栏边。这个位置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江面,也能看到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一点点被晚霞浸染。
  “我妈妈生病的那几年,只要天气好,我每天下午都会推她来这里。”蒋肆望着江面,眼神有些飘远,“那时候我十岁,个子还没轮椅高,推起来挺费劲的,但我从来不让别人帮忙。”
  许望走到他旁边的一座休息椅坐下,手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他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妈说,江水流啊流,一直流到大海,就像时间一样,一去不回。”蒋肆笑了笑,“但日落不一样,今天落下去了,明天还会升起来。她让我看日落,让我相信,总会有新的开始。”
  一阵江风吹过,蒋肆的头发被吹乱了些,许望伸手帮他理了理。
  “那时候她还能说话。她就坐在这里,给我讲故事,讲她年轻时的梦想,讲她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当时班上特别流行一部小说,叫《查理九世》。我很多字认不全,妈妈每天晚上就讲给我听。其中有一本我特别喜欢,里面有个角色说了一句话,我现在还记得。”
  蒋肆眼神温柔,道:“他说:‘你所浪费的今天,是昨日死去之人苦苦奢求的明天;你所厌恶的现在,是未来的你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以前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我被确诊了渐冻症,直到我遇见你们,直到我对这个世界又产生希望的时候,我才明白。”
  “没有人会愿意一直待在黑暗里,再阴暗的人也会渴望光明。”
  许望的心揪紧了,他揽过蒋肆,蒋肆轻轻把头靠在许望肩上。
  “我妈躺病床上的时候,我很害怕。”蒋肆眼泪不断涌出,“怕她疼,怕她孤单,怕她还有很多话没跟我说。但现在轮到我自己了,我反而没那么怕了。”
  “你有我,还有你的家人。”许望用力握紧他的手,“你不会孤单的。”
  “所以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也离开了,我要在这里看最后一次日落。算是……和这世界告别吧。”
  许望鼻子一酸,扬起微笑,道:“以后我们天气好的时候都来看,好不好?”
  “好。”
  “刚才甄晴朗说要带我去旅游,其实,我一直很想去世界各地看看。”
  “可以呀,等我高考结束,我陪你。你想去哪儿?”
  夜幕完全降临,天空从橘黄色变为蓝紫色,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蒋肆忽然想起什么:“许望,DV你拿出来吧,我们录个视频。”
  许望依言取出DV,蒋肆让他打开。
  “录什么?”
  “录我们的旅游计划。”蒋肆笑笑,“你说吧。”
  许望微笑,把镜头对准自己和蒋肆:“今天是2025年4月20日,我和蒋肆在南门大桥看日落。”
  蒋肆靠在许望肩上,眼睛望向远处闪烁的星光。
  “我想去内蒙古的草原骑马。要在夏天草最绿的时候去,骑那种特别温顺的马,慢慢走也行,就看看一望无际的绿,天要特别蓝,云要特别低,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许望调整了一下镜头,让两人的侧脸都出现在取景框里。
  “好,我们夏天去。我可以坐在你后面,我们一起骑一匹马,或者我牵着马,带你走。”
  “还想看极光。要去冰岛或者挪威。在冬天,裹得厚厚的,坐在小木屋外面,等绿色的光在天上跳舞。听说极光出现的时候很安静,能听到雪花落下的声音。”
  “那我们就去最北边。我查过,有些地方有玻璃屋顶的房子,躺在床上就能看极光。我们就待在屋里看,我给你煮热可可。”
  “嗯。”蒋肆的嘴角弯起来,“然后,我想去大理。不是匆匆忙忙地打卡,就在洱海边找个安静的民宿住下,早上看日出,白天晒太阳,晚上看星星。我在网上看过,洱海的水是蓝色的,跟天空一个颜色,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可以住久一点。我给你读诗,或者唱歌给你听。”
  “也可以去看看大城市的繁华,”蒋肆的眼神有些迷离,眼里霓虹灯光闪烁,“比如上海的外滩,香港的维多利亚港,纽约的时代广场……要晚上去,灯火通明的才好看。人很多,很热闹,我们就坐在一边看,边喝可乐边看。”
  “好。”
  “最后,我还想去乡村。有山有水,有稻田,有炊烟。早晨听鸡鸣,傍晚看农民扛着锄头回家。最好还有一条小溪,水要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和小鱼,小蝌蚪。”
  “好呀,我们可以找一个这样的地方,住上十天半个月。我学着给你做当地的饭菜,也许会不好吃。”
  蒋肆笑出声,眼泪滑了下来:“没关系,你做什么我都吃。”
  两人聊了很久,畅想了很多地方。
  “都记下了。”许望关掉DV,屏幕暗下去,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这些都是我们的计划。一个一个来,不急。”
  江对岸的灯火越来越密,像倒悬的星河。蒋肆望着那片光亮,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回家吧。”
  许望推着轮椅,慢慢往回走。桥上的灯拉长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许望。”
  “嗯?”
  “如果……如果这些地方,我去不了了,”蒋肆的声音融进江风里,“你就替我去看看。拍很多照片,录很多视频,然后……烧给我。”
  许望的脚步停顿了,喉结滚动。他握紧了轮椅推把,笑道:“好。但最好还是,我们一起。”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漫长,却又仿佛短暂得转瞬即逝。许望推得很稳,蒋肆阖着眼,已经有些困了。
  快到家时,蒋肆忽然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其实,去不去那些地方,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许望低头看他。
  蒋肆微微仰起脸,对上许望的目光,夜色中,他的眼睛依然清澈:“有你在身边,哪里都是好风景。”
  这句话很轻,却又重重地落在许望心上。他蹲下身,和蒋肆平视,抬手抚过他微凉的脸颊:“这句话,我要记一辈子。”
 
 
第135章 晚安
  2025年5月22日,星期四。
  ICU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病房里回响。
  蒋肆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心电监护仪、血氧探头、胃造瘘管、导尿管。
  蒋肆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盯着天花板看了多久了,不能动,不能呼吸,现在就靠着呼吸机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蒋肆没想到病情进展地这么快,快到呼吸肌力量急剧下降,吞咽功能完全丧失,体重迅速减轻。医生紧急做了胃造瘘手术,只能通过腹部的小孔向胃里输送营养液。
  现在,他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力。
  他感觉不到痛苦了,只有麻木。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蒋随带着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是邱秋。
  “蒋肆,”蒋随走近病床,轻声说,“邱老师来看你了。”
  蒋肆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门口的方向。
  邱秋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茉莉花,脸上的笑容在看清病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的时候瞬间凝固了。
  她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手里的花落到地上。
  “蒋肆……”她的声音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我的天……怎么会……”
  她记忆里的蒋肆,是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蒋肆,是在课堂上偶尔走神被点名时漫不经心回答的蒋肆,是傲娇但心软肆意张扬的蒋肆。
  现在的蒋肆,脸颊凹陷,四肢细得像枯枝,全身插满管子,眼神空洞,是具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躯壳。
  蒋随弯腰捡起花束,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然后扶着邱秋在病床边的椅子坐下。
  “邱老师……”蒋肆努力发出声音,但气管插管让他只能发出模糊的气流声,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邱秋捂住嘴,泪水止不住地流。她看着蒋肆苍白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在说‘老师好’。”蒋随轻声翻译道,她现在已经能通过蒋肆的口型和眼神判断他想说的话了。
  邱秋用力点头,擦去眼泪,握住蒋肆那只瘦得皮包骨的手。
  邱秋更觉心痛。那只曾经能稳稳投出三分球的手,现在却连回握的力气都没有了。
  “蒋肆,老师来看你了。对不起,高三忙,老师没有来看你。直到……”她停顿了一下,擦了擦眼泪,“上周许望给我看了你托他带来的视频。”
  蒋肆的眼睛亮了一下。
  “全班同学都哭了。我以为你还在坐轮椅,没想到病得这么重了。”
  蒋随低头深呼吸,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地上。
  邱秋平复情绪,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滑动屏幕。
  “蒋肆,班上的同学们……真的很想你。”
  她点开手机相册,找到一个视频。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大家也给你录了一个视频。”邱秋的声音又哽咽了,“他们说,不能只有你跟我们告别,我们也要好好跟你告别……不,不是告别,是约定,约定以后一定要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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