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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食言了(近代现代)——不见南枝

时间:2026-02-28 19:28:49  作者:不见南枝
  许望把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哭着笑道:“看到没?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一辈子都是。”
  “别怪我蛮不讲理啊,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很倔,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要怪就怪你自己。”许望哭得更厉害,脸颊到脖子都是红的。
  “谁让你这么好,我忘不了。这辈子跟定你了,别想甩了我。”
  他站起身,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蒋肆,我要走了。”许望看着墓碑,眼神温柔得像在透过墓碑看他,“大学我会好好上,日子我会好好过。你让我连你的那份一起活,我会做到。”
  他顿了顿,把糖剥开含进嘴里。
  “只是,没有你的人生,该怎么活呢?”
  蒋肆,今天的糖好酸,一点也不甜。
  许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转身,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时,他回头。
  雨雾中,蒋肆的墓碑渐渐模糊,和旁边宋依暇的墓碑依偎在一起。
  许望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山路湿滑,他走得很慢,很稳。
  就像蒋肆希望的那样,他要好好走下去。
  只是从此以后,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
  许望的大学生活一如既往地平淡。
  他报了省师范大学,数学系。
  原本他想报北大的医学系,是因为他想当了医生,救死扶伤,世界上会不会少一个像蒋肆一样被病痛折磨的人。但蒋肆说希望他能遵循自己的想法,不要因为他放弃自己的梦想。受许志明和秦素的熏陶,许望从小也想做一名老师。
  所以许望报了师范大学。
  许望放长假会去墓园,带一束花,有时是百合,有时是茉莉。
  他会坐在蒋肆墓碑旁的青石板上,跟蒋肆说话。
  说甄晴朗拿到了驾照,但开车技术烂得要命,上周带他去吃饭差点撞了电线杆;说李潇潇去了南方读大学,在新生晚会上唱了《小幸运》,视频发到群里,甄晴朗看了十多遍;说林佳继续武术深造,每天都累得要死;牟大志去了体校,还是天天打篮球。
  他说了很多人,也说了自己。
  说大学食堂的饭不好吃,说数学分析好难,说宿舍楼下的猫生了四只小猫,有一只橘色的特别像蒋肆以前喂过的那只。
  说到最后,他总是会停下来,从包里拿出DV。
  蒋随在整理蒋肆遗物的时候,问许望有没有什么东西想拿回去纪念的,许望说他只要DV。他答应过蒋肆,要好好生活,每天记录自己的日常,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也会让他想念蒋肆。
  “今天是2025年10月6日,中秋节。我一会儿要去姑姑家,晚上还要去你家。开学周很忙,每天都很焦虑,一焦虑我就想你。有次上课走神了,老师讲的傅里叶变换一个字没听进去。”
  录vlog成了许望生活的一部分,一天不录就难受。
  “2025年10月3日,国庆放假,蒋随姐叫我去家里吃饭。蒋叔叔做了红烧肉。蒋肆你骗人,蒋叔叔做的饭不是你说的那么难吃,裴之哥送我回学校,车上放了你喜欢的歌。他说以前不怎么听歌,现在莫名地喜欢听歌。”
  “2025年11年25日,天冷了,给你织了条围巾,灰色的。我给你围在墓碑上了。今年织的比去年的好,但我手指织破了,你得赔我。”
  不知不觉DV里录了很多许望的视频,许望除了看自己拍的,还会看蒋肆拍的。现在看来,当时的他们真青涩,明明没过去多久,却好像上个世纪的事。
  除了学校和墓园,许望去得最多的地方是蒋家。
  蒋成博辞去了公司的大部分职务,只挂个顾问的头衔,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他学会了做饭,以前从不进厨房的人,现在能做一桌像样的菜。许望每次去,他都要做枸杞鸡汤,蒋肆说过许望喜欢吃。
  “尝尝,今天放了点冰糖,会不会太甜?”蒋成博夹了一块放到许望碗里,眼神里带着期待。
  许望咬了一口,点点头:“刚好。”
  蒋成博就笑了,眼角皱纹深深。他笑起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很像蒋肆。
  蒋裴之还是忙,但每周六雷打不动回家吃饭。他话比以前多了些,会问许望学校的事,会聊工作上的烦心事。蒋随在家调整了几个星期的情绪,也回到正常的工作生活中了。
  一切都好,只是没有了蒋肆。
  许兰慧很久没有联系许望,想着毕竟是自己亲侄子,即使成年了也不能不管不顾。许兰慧主动找到许望,她想喜欢男生就喜欢男生吧,已经无所谓了。只是没想到再见到许望就得知蒋肆离世的消息。
  许望刚下课,抱着书从教学楼出来,看到许兰慧站在银杏树下等他。
  “姑姑。”许望走过去。
  许兰慧打量着他,眉头皱起来:“一个月不见,又瘦了。”
  “学习累。”
  “累也要好好吃饭。”许兰慧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桶,“炖了鸡汤,趁热喝。”
  两人在校园的长椅上坐下。许望打开保温桶,热气混着香味冒出来。他小口小口地喝,许兰慧就在旁边看着。
  银杏叶金黄金黄的,风一吹,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许望肩上。
  “那个孩子……”许兰慧突然开口,“葬在哪里?”
  许望的手顿了顿:“临江墓园。”
  “我去看看他。”许兰慧的声音很轻,“该去看看的。”
  许望转头看她,许兰慧的眼睛有点红。
  “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他的。”许兰慧握紧了手,“我只是……只是怕你受苦。”
  “我知道。”
  “你恨姑姑吗?”
  许望摇摇头:“不恨。”
  他是真的不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许兰慧只是以她认为最好的方式在爱他。只是这种爱,他和蒋肆都无法接受。
  许兰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那孩子……受苦了。”
  当天下午,许望带许兰慧去了墓园。
  许兰慧在蒋肆墓前站了很久,放下一束白菊,什么也没说。下山的时候,她突然问许望:“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读完书,当老师。数学老师。”
  “然后呢?”
  “然后……”许望看着远方的江面,“好好活着。”
  许兰慧点点头,不再问什么。她把许望送到宿舍楼下,临走前说:“有空回家吃饭。之阳每天都念叨着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好。”
  从那天起,许望每个月会回许兰慧家吃一次饭,许兰慧也不提让他找对象的事。
  至少当面不提。
  但总有人提。
  许望长得好看,是那种清冷又干净的好看。大一上学期还没结束,就有不少女生明里暗里地示好。同系的学姐送他奶茶,递情书,数不胜数。许望不仅招女生喜欢,还有男生。有个大三的学长,经常约许望,明确向他表达喜欢。
  许望全都拒绝了。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问是谁,他就笑笑,不说话。
  渐渐地,学校里有了传言。说数学系那个好看的许望,心里有人了,但从来没有看他和谁走得近过。有人说他是异地恋,也有人说他喜欢的人去世了。
  于是有人佩服他的深情,有人觉得他傻,还有人跃跃欲试,想成为那个“治愈他”的人。
  许望一概不理。
  大一下学期,许兰慧的邻居龚阿姨找上门来,说要给许望介绍对象。
  “我侄女,也在你们师范大学,英语系的,长得可漂亮了。”龚阿姨热情洋溢,“照片你看,大眼睛,白皮肤,跟你多配。”
  许望把照片推回去:“谢谢阿姨,不用了。”
  “为什么呀?你也大学了,该谈恋爱了。”
  许望沉默了一会儿,举起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刻着“J.S”的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订婚了。”他说。
  龚阿姨愣住了,看看戒指,又看看许望:“订、订婚了?跟谁啊?怎么没听你姑姑说过?”
  “跟一个很好的人。”许望笑了笑,“只是他不在了。”
  龚阿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讪讪地走了。
  后来许兰慧打电话来,叹着气说:“龚阿姨跟我说了。你何必呢?戴着那个戒指,别人都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许望问。
  “以为你……”许兰慧说不下去,“算了,你高兴就好。”
  许望确实高兴就好。
  他成绩很好,年级前三,拿了奖学金。他参加了数学建模社团,周末去社区给留守儿童补习数学。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定期去蒋家,定期去看蒋肆。
  他活得认真又努力,像蒋肆希望的那样。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他会从梦中惊醒。
  梦里的蒋肆还是十七岁的样子,在篮球场上奔跑,转身投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球进了,他回过头,对许望笑,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许望伸手摸他,每次在要碰到他的时候梦就醒了。
  “今天是2025年12月31日,蒋肆,生日快乐。恭喜你,十九岁了。”
  许望摸着一万八,一万八耸拉着脑袋,焉焉的。
  可能是宠物和主人相处久了有心灵感应,蒋肆走后一万八变得特别暴躁,谁也不让碰。这么久了一万八才愿意和别人接触,但依旧无精打采的。
  “我给你买了蛋糕,我在墓前点了一根蜡烛,风太大,吹灭了三次。第四次点燃的时候,我在心里许愿,下辈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来见我。”
  临江今年罕见的下雪了。山下是雨夹雪,山上雪下得很大,墓碑都白了。
  “你说要陪我过每一个生日。现在换我陪你过每一个生日了。”
 
 
第137章 毕业
  2029年3月15日,许望毕业了。
  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毕业生们的学士服上。许望站在数学系的队伍里,黑色的学士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四年过去了,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眼神却依然温柔清澈。
  “许望!”
  他转过身,看见蒋随和蒋裴之朝他走来。蒋随怀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金黄的花朵在阳光下灿烂得耀眼。她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气色比几年前好多了,笑容也多了。
  “毕业快乐。”蒋随把花塞进他怀里,眼眶红了,“一眨眼,都要工作了。”
  “蒋随姐也是,”许望看向她的肚子,“再过几个月,孩子都要出生了。”
  蒋随笑着摸小腹,她去年就结婚了,男方是个建筑设计师,蒋随也搞设计,两人挺投缘,谈了一年多就结婚了。蒋裴之依旧西装笔挺,都三十一岁了还不找对象,蒋随老调侃他,说他估计自己孩子两三岁了他都还单着。
  蒋裴之拍了拍许望的肩膀:“恭喜。工作定了吗?”
  “嗯,回临江二中,下个月就开始实习。”
  “当老师好。”蒋裴之点头,“去临江二中也好。”
  典礼开始了。校长致辞,拨穗,合影。许望站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镜头对准时,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春日早晨的薄雾,转眼就散了。
  仪式结束后,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拍照。许望抱着花,独自走到樱花树下。
  手机震动,是甄晴朗的消息。
  【甄晴朗:许望,毕业快乐!】
  甄晴朗:【图片】
  【甄晴朗:我和潇潇在机场,马上登机了。这次去云南给你带礼物!】
  照片里,甄晴朗搂着李潇潇,两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背景是机场的落地窗,窗外停着一架飞机。李潇潇剪了短发,不走可爱风了。甄晴朗则胖了点,大概是恋爱使人发福。
  许望回复:【谢谢。玩得开心。】
  【甄晴朗:必须的!对了,林佳说下周回来,咱们聚聚?】
  【许望:好。】
  【甄晴朗:还有大志,那小子最近打比赛打疯了,说拿了奖金请咱们吃大餐。】
  【许望:让他别太拼。】
  【甄晴朗:我说了,他不听。不过也好,总算找到想做的事了。】
  【甄晴朗:许望,你也好好的。】
  【许望:嗯。】
  蒋随和蒋裴之说等到许望典礼结束带他去吃饭。毕业典礼刚结束,校园里还是一片喧闹。许望抱着那束向日葵,正准备和蒋随他们一起离开,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来。
  “许望学长!”
  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看起来比许望小一两岁,头发染成了浅栗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手里捧着一大束蓝色满天星,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许望停下脚步,看着他跑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许望觉得眼前的人有点晃眼。不是因为他长得多么好看,而是那种姿态,那种笑容,那种不管不顾从人群中穿行而来的样子,像极了记忆里的他。
  “恭喜毕业!”男生把花递到许望面前,声音清脆,“我叫陈柏序,数学系大二的。”
  许望没接,平静地看着他:“谢谢,但花我不能收。”
  陈柏序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扬起:“为什么?不喜欢满天星吗?那我下次送别的。”
  “不是花的问题。”许望说,“我不收不熟的人送的花。”
  “那我们就变熟嘛。”陈柏序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孩子,“我大一的时候听过你做的数学讲座,讲得特别好。后来我去听了你所有的公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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