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你食言了(近代现代)——不见南枝

时间:2026-02-28 19:28:49  作者:不见南枝
  陈柏序站直了身体,眼波粼粼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那个叫蒋肆的,你们不是好朋友的关系,对吧?但我不在乎。我可以等。”
  许望终于看向他:“等什么?”
  “等你……放下他。”陈柏序说得认真,“或者等不到也没关系,我就一直喜欢你。”
  年轻的爱总是这样,盲目,热烈,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以为真心能打动一切。
  许望想起十八岁的自己,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说喜欢,说要在一起一辈子。
  那时候的许望以为,他们真有一辈子。
  “陈柏序。”许望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别等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一辈子只会爱一次。我就是这种人。”
  陈柏序的眼睛黯了黯,但很快又亮起来:“那我也一辈子只爱一次。就爱你。”
  许望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的室友下来接他了,陈柏序在楼梯口停下了。
  “学长,”陈柏序回头看他,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下周……还能一起吃饭吗?”
  许望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像极了蒋肆的眼睛。
  “陈柏序,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学长!”陈柏序在身后喊,“我不会放弃的!”
  许望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春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许望拿出来看,是蒋随发来的消息。
  【蒋随:演唱会怎么样?】
  许望想了想,回复:【挺好看的。】
  【蒋随:那个孩子呢?】
  【许望:他很好,但他不是蒋肆。】
  蒋随:“……”
  【蒋随:早点休息。】
  【许望:嗯。】
  许望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第138章 蒋肆
  5月15日晚上,许望的生日聚会在蒋家简单举行。
  蒋成博做了一桌子菜,蒋随烤了个小小的蛋糕,上面用奶油歪歪扭扭地写着“许望生日快乐”。甄晴朗和李潇潇来了,带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礼物。林佳特意向武馆请了假从外地赶回来,牟大志打完比赛,拎着奖杯就来了。
  “奖杯送你了!”牟大志把奖杯塞给许望,“生日快乐!”
  许望看着那个金色的篮球形状奖杯,笑了笑:“谢谢。”
  饭桌上很热闹。甄晴朗讲云南的风景有多么多么漂亮,李潇潇说他们一起去拍了写真。林佳说学生蹲马步有多搞笑,牟大志讲比赛时的惊险时刻。蒋成博不停地给许望夹菜,蒋随忙着倒饮料。
  许望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偶尔点头。
  蛋糕端上来,蒋随点燃了蜡烛:“许望,许个愿吧。”
  许望看着摇曳的烛火,闭上眼睛。
  他每年的愿望都一样。希望身边人平安喜乐,蒋肆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快乐。
  吹灭蜡烛,大家都鼓起掌来。蒋随切蛋糕,第一块给了许望。
  “谢谢。”
  聚会到九点多就散了。甄晴朗和李潇潇要赶末班地铁,林佳明天一早的高铁,牟大志还要回队里训练。大家一一拥抱告别,说着“常联系”“保重身体”的分别话。
  蒋随送大家到门口,等人都走了,她转身回屋,看见许望正在厨房帮蒋成博洗碗。
  “蒋叔叔,你去休息吧,我来。”许望说。
  蒋成博摇摇头:“你是寿星,哪能让你干活。”
  “没事。”
  蒋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许望低头洗碗的背影。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许望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那枚戒指沾了泡沫,在水光里闪着微光。
  四年了。这个孩子,守着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守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守得这样平静,这样固执。
  蒋随的眼睛突然就湿了。
  她想起蒋肆的遗嘱。
  她一直犹豫要不要给许望。怕他看了更难过,怕他陷得更深。
  但现在,看着许望洗碗时平静的侧脸,蒋随突然明白了,这个孩子从没想过要走出这段感情。他心甘情愿地困在那段回忆里,守着那个人,过完这一生。
  那她还犹豫什么呢?
  “许望。”蒋随走进厨房,“洗完了来客厅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洒在沙发上。蒋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放在茶几上。
  “这是小肆留下的,给你的生日礼物。”
  许望擦干手,走过来,拿起U盘。它很小,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什么时候……”
  “他走前一个月录的。”蒋随说,“那天张姨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他在给每个他在乎的人录告别视频。”
  许望握着U盘,指尖微微发颤。
  “我一直犹豫要不要给你。”蒋随看着他,“怕你看了难受。但今天……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谢谢蒋随姐。”
  蒋随的眼泪掉下来:“许望,对不起。我们总劝你往前看,但也许……也许我们都错了。有些人,就是值得用一辈子去记住。”
  许望摇摇头:“你们没错。只是我做不到。”
  “那就不要做。”蒋随擦掉眼泪,“就记着他,爱着他,一辈子。没什么不对的。我们小肆这一生太苦了,他从未被人这样热烈地爱过。”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许望打开电脑,把U盘插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致许望”。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屏幕保护程序都启动了。
  终于,他点开了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然后稳定下来。是蒋肆的房间,窗帘拉着,台灯开着暖黄的光。蒋肆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
  再次看到他的脸,许望心都揪紧了。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眼睛依然很亮。他穿着校服,由于他坐在轮椅上,衣服下摆有些长,盖住了大半个身子。
  “咳。”蒋肆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能听见吗?能看见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轻松,像平时聊天一样。
  “许望,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他顿了顿,笑了,“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吧。”
  许望忽然觉得呼吸急促。
  “别难过啊。”蒋肆对着镜头笑,那双眼睛弯起来,还是那样好看,“我早就准备好了。从确诊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调整了一下吉他的位置,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试了几个音。
  “这首歌,是我给你写的生日礼物。本来想当面唱给你听的,但怕到时候唱不出来,也弹不出来,就给你录个半成品吧。”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滑动。
  前奏很简单,几个和弦反复,像春天的雨,轻轻柔柔的。
  然后蒋肆开口唱:
  “世界很忙,脚步很快,我们像风里两片落叶。”
  “偶尔迷路,偶尔发呆,却总在人群里认出你来。”
  “你有时像大人扛起未来,有时像小孩耍赖要我猜。”
  “城市再冷,双手张开,我给你最暖的一个拥抱。”
  “有我在,怕什么天黑,再远的路都敢往前走。”
  “有我在,心不再徘徊,所有孤单都变成陪伴。”
  “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束缚自己。”
  “如果你是流浪的船,我就是你的岸。”
  蒋肆的声音已经有点嘶哑了,并不算特别好听,还有些气短,吉他弹得也简单。但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像重锤,穿过屏幕,穿过时间,直直捶进许望心里。
  歌唱到一半,蒋肆突然停下来,咳嗽了几声。他放下吉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有点唱不动了。不过后面还有,我还给你写了一首诗。”
  他重新坐好,看着镜头,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许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你要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好好长大。
  不要总想起我,
  但偶尔想想也没关系。
  想我的时候,
  就看看天空。
  我变成云,
  变成风,
  变成雨,
  变成你抬头就能看见的一切。
  你要爱这个世界,
  就像我爱你一样。
  用力地,
  认真地,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最后,
  生日快乐。
  我的小老师,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让短暂的十八年,
  变得像一辈子那么长。
  我爱你。
  不止今天,
  是每一天,
  每一秒,
  直到永远。”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几秒,蒋肆对着镜头笑,然后伸手按下了停止键。
  屏幕黑下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许望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哭,没有笑,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车声都停了,久到一万八从猫窝里走过来跳到许望怀里,许望才回神。
  然后,许望慢慢俯下身,把脸埋进掌心。
  肩膀开始颤抖。
  一开始很轻微。然后越来越剧烈,整个身体都在抖。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键盘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四年了。
  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哭了。他答应过蒋肆不哭的。
  可是现在,听着蒋肆的声音,听着那首迟到了四年的生日礼物,听着那句“我爱你直到永远”,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有些痛,不会随着时间减轻。
  它只是沉到了心底最深处,然后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翻涌上来,把人彻底淹没。
  许望哭了很久。
  哭到眼泪流干,哭到喉咙发紧,哭到整个人都空了。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黑掉的屏幕,屏幕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屏幕,像隔着屏幕摸蒋肆的脸。
  “蒋肆。”他轻声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生日礼物……我收到了。”
  他顿了顿,眼泪又涌出来。
  “我也爱你。不止今天,是每一天,每一秒。”
  “直到永远。”
  12月31日晚上,天气阴冷得厉害。是那种要下雪却又迟迟不下的冷。
  许望下了最后晚自习,收拾好教案,跟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说了声新年快乐,便背着包出了校门。
  他先去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蒋肆不喜欢太艳的花,说俗气。又去蛋糕店取了个小蛋糕,巧克力味的,上面用奶油写着“蒋肆23”。
  23岁。如果蒋肆还在,今天该满23岁了。
  从蛋糕店出来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细小的雪花,疏疏落落的,像谁在天上撒盐。
  许望站在店门口看了会儿雪,然后紧了紧红围巾。
  他打车去了墓园。
  雪下大了些,车窗外一片白茫茫。司机打开雨刷,刷掉玻璃上的雪,嘟囔着:“这雪怕是要下大。”
  许望没接话,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商店橱窗里都挂上了“新年快乐”的装饰,红彤彤的,喜庆得很。
  到墓园了,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许望付了钱下车,踩着雪往山上走。
  墓园里很安静。新年夜,没人会来这种地方。守门的大爷认出许望,从窗口探出头:“小帅哥,又来了?”
  “嗯。”许望点点头,“新年快乐,章伯。”
  “快乐快乐。”章伯叹了口气,“你也别待太晚,雪大了路不好走。”
  “知道了。”
  许望沿着熟悉的山路往上走。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化了,留下深色的水痕,围巾上也沾了雪花。
  山顶上,蒋肆的墓碑盖了一层薄雪。许望蹲下身,用手拂去墓碑上的雪,露出下面黑色的花岗岩和照片。
  照片里的蒋肆还是十八岁的样子,笑得张扬。雪花落在照片上,许望又小心地擦掉。
  “下雪了。”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他把白玫瑰放在墓碑前,又打开蛋糕盒子,插上数字“23”的蜡烛。风太大,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燃。小小的火苗在风雪中摇曳,倔强地亮着。
  “蒋肆,十八岁生日快乐。”
  风吹过,蜡烛灭了。他又点燃,又灭。第三次点燃时,他用身体挡住风,火苗才勉强站稳。
  “许个愿吧。”许望说,“你许不了,我帮你。”
  他自己闭上眼睛,在心里说:“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
  然后吹灭蜡烛。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