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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而且,”许望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邱老师让我监督你完成作业。”
蒋肆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但他还是凑过去看许望写的解题步骤,“这步怎么来的?”
许望耐心地解释起来,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蒋肆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许望讲起题来居然很有条理,他听不懂,偷偷瞥了眼许望的侧脸。近距离看,许望的睫毛还挺长的。
“懂了吗?”许望问道。
“大概吧。”蒋肆含糊地回答,突然觉得耳朵有点发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里的挂钟指向九点五十左右。蒋肆伸了个懒腰:“终于写完了!”他看了看许望面前厚厚一沓写满的草稿纸,“你都给我讲题了,你作业写完了?”
“嗯。”许望收拾着书本,“我在预习老师还没有讲的内容。”
蒋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蒋肆飞快地收拾书包,许望还没反应过来,教室里就没了人影。许望背好书包,走到前面关灯。路过蒋肆的课桌旁时,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许望捡起来一看,是蒋肆的校牌。
许望喃喃道:“这个冒失鬼,没有校牌明天是进不了校门的。”
许望估摸着蒋肆现在还没有走远,赶忙关电关门窗追上去把校牌给他。
第20章 尴尬
蒋肆拎着书包大步流星地穿过操场,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回头看了眼教学楼,确认没人后,长舒一口气。
“总算逃出来了。”他自言自语道,从口袋里掏出DV机。他按下录制键,镜头对准自己疲惫却带着一丝狡黠的脸。
“今天是2024年3月21日,周四。”蒋肆对着镜头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又被班主任留堂了,数学作业和英语单词,真是要命。”
他边走边拍,镜头不时晃动。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许望那家伙居然主动教我数学题。你说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他还给我洗校服,真奇怪……”
“不过,”蒋肆忽地笑了,他看着镜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家的洗衣液还挺香的,我挺喜欢。”
蒋肆轻快地跳了跳,在路灯下踩自己的影子。
“昨天晚上蒋裴之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往我身上泼咖啡。洗衣机里洗不干净,害得我半夜三更爬起来刷衣服,否则我怎么可能会上课睡觉?”
“但我绝对不会说我四爷亲自给他洗衣服这件事的!不然我多没面子啊!”
蒋肆笑得明媚,高高举起DV转圈圈。相机里的景象飞速闪过,最后停留在许望模糊不清的身影上。
蒋肆:“……”
如果世界上有99种死法,那蒋肆会选择第100种——尴尬死。
“你……你怎么……”蒋肆结结巴巴地说,下意识把DV藏在身后。
许望晃了晃校牌:“你把这个掉在教室了,我来还给你。”
蒋肆摸胸口,这才发现校牌不见了。他皱眉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许望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
“谢了。”他语气生硬,把校牌胡乱塞进口袋,转身就要走。
“等等。”许望叫住他,琥珀色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刚才……是在录像吗?”
“你都看到了?!”蒋肆后退一步,脸色变得苍白。
许望无奈笑笑,你一个人自我陶醉地录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我能没看到吗?
“你在拍什么?”许望走近一步,“我刚才打断你了吗?”
蒋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他背对着许望,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抱歉。”
蒋肆突然感觉脸上像火烧一样滚烫,他一把将DV机塞回口袋:“你偷听多久了?”
许望知道被别人看到了自己的小秘密是多么的尴尬,他歉笑道:“我也才刚到,我什么都没有听到。真的,我没有偷听你的小秘密哦!”
“没有秘密!”蒋肆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堪,最后变成了某种近乎脆弱的神色:“……只是无聊拍着玩儿的。”
许望挑挑眉,“我懂……记录生活嘛。”
“你懂个屁!”蒋肆像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逃跑,许望一脸无措地在灯下站了好久。
——
蒋肆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路狂奔到离学校好远的街道上才停下来。他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尴尬。
“操!”他低声咒骂,用力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石子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夜风吹散了他脸上的热度,却吹不散脑海里许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眼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让他更加烦躁的好奇。
“真他妈丢脸!”蒋肆嘟囔着,拿出手机打车。
车里,蒋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情景。许望到底听到了多少?他会不会告诉别人?那些录像……那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小伙子,到了。”
蒋肆没听到,司机又提高了音量:“小伙子!到目的地了!”
“哦!”蒋肆回过神来,点开微信付钱。
蒋肆掏出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家里一片漆黑,看来蒋裴之没回来。他松了口气,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走到阳台准备关窗时,一件挂在晾衣架上的校服突然闯入视线。蓝白色的布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袖子上的红袖章像在黑夜里盛开的娇艳的红玫瑰。
蒋肆的手僵在半空。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妈的,这咖啡渍怎么洗不掉?!”蒋肆把刷子扔在地上,抓起旁边的洗衣液又往盆里倒了许多。
凌晨三点,别墅区里一片漆黑,只有蒋家的厕所还亮着灯。
蒋肆用力的刷着污渍,手上渐渐的被刷得没了力气。不知道为什么,蒋肆心里堵得慌。有委屈,有难受,有疲惫,也有不断向他涌来的困意。
蒋肆心里越来越难受,一滴泪从眼眶里落下来。
他不明白,蒋随为什么非要带他回来,为什么非要让他融入这个不欢迎他的家里。他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在蒋家。
他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他对不起蒋裴之,更对不起蒋随。
“小肆。”蒋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肆停下了刷衣服的动作,轻声道:“你怎么起来了?”
蒋随捏了捏眉心,“衣服明天让张姨洗就行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快去睡觉。”
“我睡不着,就想干点体力活儿。”
蒋随蹲下,轻轻拍了拍蒋肆的肩膀。
“小肆,对不起。”
蒋肆抽泣了一下,说:“你没错,蒋裴之说得也没错。我本来就不是蒋家人。”
“你是。”蒋随看着他的侧脸,温声道:“你现在姓蒋,入了蒋家的族谱,就是蒋家人了。”
“你不用安慰我。”蒋肆吸了吸鼻子,“你快去睡觉吧,我洗完衣服就睡。”
蒋随站起来,无奈地摇头。他们这一家人都是倔骨头,爸爸蒋成博,哥哥蒋裴之,弟弟蒋肆,三个人都互相看不顺眼,从来不给对方好脸色看。蒋随一直在中间调和关系,但没有任何作用。
蒋随经常头疼,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忆戛然而止。蒋肆伸手轻触那件校服,布料已经干了,摸起来柔软舒适。他不由自主地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那种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没有许望家的洗衣液香。
“我真是疯了……”他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手。校服在晾衣架上轻轻摇晃,仿佛在嘲笑他的反常。
第二天,蒋肆意外地来的比平时早。
许望把书包挂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桌上自己的校服,他在校服里摸到了一颗橘子味儿的水果糖。
“这是……蒋肆给我送来的?”
除了校服,还有上次蒋肆拿了他的银边眼镜也安静地躺在许望的课桌上。
第21章 担心
周三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许望坐在座位上,手指轻敲桌面,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教室门口。
“看什么呢?”林佳凑过来,顺着许望的视线望去。
许望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没看什么。”
林佳狐疑地眯起眼睛,正要追问,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蒋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校牌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许望的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蒋肆打着哈欠往自己的座位走,经过许望身边时,目光不经意间与他对上。一瞬间,蒋肆像是被电到一样,整个人僵住了。昨晚尴尬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耳朵迅速变红,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地冲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怎么了?”林佳小声问。
许望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想起昨晚路灯下那个跳着踩自己影子的蒋肆,与现在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判若两人。
“许望,你笑什么?”林佳更疑惑了。
“没什么。”许望低头翻开课本,却忍不住看蒋肆的背影。
蒋肆正趴在桌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甄晴朗在窗外说着什么,蒋肆头也不抬,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
上课铃响起,邱秋走进教室。蒋肆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他随手翻开课本,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许望的方向瞟。
一整节课,蒋肆的目光都在许望和黑板之间来回游移。每当许望稍微动一下,他就如临大敌般绷紧身体,生怕许望突然站起来向全班宣布他昨晚看到的“秘密”。
“蒋肆,请问许望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邱秋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全班目光齐刷刷转向他。蒋肆僵在原地,感觉脸上一阵发烫:“没、没有。”
“那就专心听讲,老转头往后看什么。”邱秋推了推眼镜,继续讲课。
蒋肆低下头,用课本挡住脸。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要跳出胸腔。都怪许望,要不是昨晚被他撞见自己那么丢脸的样子,现在也不会这么尴尬。
下课铃一响,蒋肆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座位上。他揉了揉因为一直绷着而发酸的脖子,余光却忍不住往后面瞟。
林佳转过身,手肘撑在许望的课桌上:“许狗,昨天晚上你和我说的事太好笑了!”
蒋肆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昨天晚自习后,你和蒋肆是不是最后走的?”
蒋肆的身体瞬间绷直,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顾不上去捡,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许望抬眼看了看蒋肆僵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是啊,怎么了?”
“幸亏你看到了!”林佳兴奋地拍了下桌子,“还录像——”
听到“录像”二字,蒋肆猛地转过身,动作之大差点带翻椅子。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惊慌和质问:“许望!你——”
全班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许望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
“你……”蒋肆的视线在林佳和许望之间来回扫视,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不是……”
林佳歪着头:“蒋肆,你想说什么?”
蒋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死死盯着许望,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许望到底有没有把昨晚的事告诉林佳?
许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蒋肆同学似乎很在意我和林佳的谈话?”
“哦!”林佳眨了眨眼睛,冲蒋肆笑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啊?许望昨天晚上看到两只狗为了争一根火腿肠在打架,打得可激烈了!还录了像,你要看吗?”
蒋肆:“……”
搞半天他们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哦,我不感兴趣。”
“你刚才那么激动,你以为我想说什么?”
“没什么。”
“不对!”林佳眯了眯眼,视线在许望和蒋肆之间来回转换,脸上写满了“你俩不对劲”这几个字。
“蒋肆你刚才的表情很明显就是在担心我会说其他事情,你俩之间不会有什么小秘密吧?!”
“没有!”蒋肆和许望异口同声道。
“这么默契的说‘没有’你们还敢说没瞒着我什么事?”
“佳姐,真没有。”
林佳哼道:“许狗,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有什么事情绝对不能瞒着我,听到没有?”
“我什么事瞒过你啊?”
林佳这才满意地笑了,从抽屉里拿出素描本和铅笔画画。
许望看了蒋肆一眼,蒋肆恶狠狠地瞪了许望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敢说出去试试”。
许望无辜地眨眨眼,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蒋肆这才转回去,但脊背依然绷得笔直,像只警惕的刺猬。
“肆哥,我觉得你这几天有些不对劲。”课间操结束,甄晴朗就凑过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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